2
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結(jié)發(fā)三年的妻子,背叛了他們當年的承諾
**景走到家已經(jīng)是夜晚七點多,老遠便聽見家里的歡聲笑語。
天空殘留的一片霞光,襯托得他像一個沒人要的孤魂野鬼。
透過窗戶,四道挨在一起的身影,那么和諧,那么溫馨。
自從下水救人后受到驚嚇,秦兆川就很容易情緒崩潰,那樣子惹得高父高母心疼又自責,于是讓秦兆川在家歇著,上工的事情全部落到**景頭上。
去年**景考上了供銷社,父母以死相逼,將名額讓給秦兆川。
可笑嗎?
村民都覺得高家人瘋了,放著親生兒子不要,去慣著一個外人。
**景有時候懷疑,秦兆川才是父母親生的,他不過是撿來的垃圾。
曾經(jīng)無比在乎他的父母和妻子,緩緩消散在大霧中。
**景推開門,里邊的笑聲戛然而止,四雙眼睛齊齊看向他,屋內(nèi)變得死寂,仿佛他的到來,打擾了幸福的一家四口。
四人圍爐而坐,吃起了火鍋,在角落里擺著一張破舊的凳子,上邊擺著一碗紅薯飯,覆蓋著兩張菜葉子。
這就是**景的晚餐。
相比較秦兆川面前碗里的大塊肉,**景的伙食比狗都不如。
家人每天說秦兆川救人之后身體變差了,需要補身體,從他們從未想過,每天上工的是他,操持家務的也是他。
**景曾經(jīng)鬧過,抗爭過,但得到是有父親的巴掌和妻子的怒罵。
于是他變乖了,默默承受一切。
他讓出座位,吃著糟糠。
他讓出床鋪,睡在牛棚。
但家人還覺得不夠。
許久之后,或許是氣氛太過尷尬,高母站起身,從冒著熱氣的鍋里,夾著一塊魚肉放在**景的碗里,難得和顏悅色:「文景,吃飯呀,給你補補身體?!?br>
**景望著生他養(yǎng)他的母親臉上那虛偽的笑容,面無表情:「媽,我過敏。」
喜歡吃魚的是秦兆川。
高母愣住,皺起眉頭,臉上滿是不耐煩,卻忍住了。
「今天去縣城***自首了嗎?」
高母盯著**景的眼睛,試探起來。
察覺到母親的小心翼翼,**景不覺得有些諷刺,為了一個外人,逼著兒子去頂罪,天底下竟然還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高母見他沉默,以為不愿意,臉色瞬間大變,呵斥起來:「兆川可是**的救命恩人,又是知識分子,不可能犯錯,只是讓你去頂罪,過陣子就能出來,你怎么不愿意呢?」
**景與母親對視,聲音沙啞,顫抖起來:「媽,那是**罪,要判刑的。我可是你的親兒子!」
高母也自覺理虧,不敢對視,神色訕訕。
這時候,秦兆川哭了,不斷捶打腦袋:「叔叔阿姨,你們不要逼文景了,反正全世界的人不喜歡我,我有罪,我該死,就不該活著!」
高父臉色劇變,一巴掌甩在兒子臉上,滿臉憤怒:「還不趕緊跟兆川認錯,好好一個家,被您弄的雞飛狗跳!你給老子記住了,兆川是我們?nèi)业亩魅耍阋遣蝗ロ斪?,老子沒你這樣的兒子!」
說完又要動手。
許明歌終于看不下去,一邊拍著秦兆川的心口,一邊插話:「爸媽,文景今天去縣里了,應該去自首,能這么快回家,說明問題不大。」
高家父母這才臉色緩和,惡狠狠瞪了一眼兒子,跑去安撫秦兆川。
**景站在原地,緊緊握著拳頭,眼眶通紅。
父母像是哄小孩兒一樣承諾給秦兆川買禮物,許明歌將他摟在懷中,心疼不已。
秦兆川沖著**景,雖然在哀嚎,可嘴角彎起,閃過一絲得意。
眼前溫馨的一幕,像是一把利劍狠狠刺穿心臟,**景轉(zhuǎn)身走出屋子,來到旁邊的牛棚。
月色如水灑落在牛棚前的菜地里,那株開的嬌艷的海棠,曾是**景和許明歌領證那天一起種下,承載著他們之間的山盟海誓。
但如今像是路邊的雜草無人關愛,他的家庭,他的婚姻,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景躺在牛棚里的草堆,透過瓦片的縫隙,望著天上的明月。
聽說十五的月亮能許愿,可以夢想成真。
**景對著圓月,雙手合十,還有半月,他就能離開這個沒有溫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