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這是鄭燁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然后又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撕裂般的酸脹。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輪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的刺耳尖嘯，以及金屬扭曲變形時令人牙酸的巨響。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想中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或者更糟——地獄的景象。

而是一片深邃得近乎墨藍的夜空，幾顆疏星冷冷地閃爍著，一彎殘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輝光。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的馥郁，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格外清新的氣息，吸入肺中，竟讓他昏沉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這是……哪兒？”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半人高的草叢里，身下是硌人的碎石和潮濕的泥土。

西周是影影綽綽的山林輪廓，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

遠處，連綿的山巒在月光下勾勒出雄渾而陌生的剪影。

他明明記得，自己剛剛結束一場通宵加班，正開著那輛貸款買來的小破車在回家的高架上疾馳。

疲勞駕駛是原罪，一輛失控的重卡從側面撞來……之后，便是無盡的黑暗和破碎的記憶。

車禍……然后呢？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廉價的西裝，此刻己是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污和草屑。

手機不知所蹤，錢包倒是還在口袋里，他摸索著掏出，里面幾張紅彤彤的鈔票依舊，但在這個鬼地方，它們似乎和廢紙沒什么兩樣。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混雜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身處未知環(huán)境的恐懼。

他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和不適，踉蹌著爬起身，環(huán)顧西周。

除了風聲穿過林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西周一片死寂。

不是醫(yī)院，不是事故現(xiàn)場，更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有人嗎？！”

他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顯得格外微弱，甚至帶起了幾聲回音，除此之外，再無應答。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一點點侵蝕他的心臟。

他漫無目的地在山腳下跋涉，荊棘劃破了他的褲腳，碎石硌得他腳底生疼。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由墨藍轉向深藍，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

借著微弱的晨光，他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他正身處一座大山的山腳，山勢巍峨，林木蔥郁，遠非他所在城市周邊那些小土丘可比。

“終南山……”一個模糊的地名突然闖入他的腦海，似乎是在昏迷中或穿越的瞬間，某種信息流強行塞入的片段。

終南山？

那個傳說中的**圣地？

武俠小說里全真教的地盤？

荒謬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怎么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檢測到適配靈魂，環(huán)境坐標鎖定：神雕俠侶世界，終南山腳。

能量灌注完成，靈魂綁定中……綁定成功。

大魔頭系統(tǒng)，正式激活！

鄭燁猛地一個激靈，差點摔倒在地。

他驚恐地西處張望，卻不見任何人影。

“誰？

誰在說話？！”

宿主無需出聲，在心中默念即可與本系統(tǒng)交流。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tǒng)？

穿越……還帶系統(tǒng)？”

作為飽覽網(wǎng)文的老書蟲，鄭燁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車禍沒死，他穿越了，而且到了一個有武俠的世界，還激活了一個聽起來就不太正經(jīng)的系統(tǒng)。

是的，宿主。

歡迎來到弱肉強食的江湖世界。

本系統(tǒng)旨在輔助宿主成為一代梟雄，攪動風云，成就無上魔威。

“大魔頭系統(tǒng)……意思是，讓我去做壞人？”

鄭燁心情復雜。

他自問不是什么圣人，但從小到大也是遵紀守法的良民，驟然讓他去當“魔頭”，心理上一時難以接受。

善惡由心，成敗論雄。

在此世界，力量即是真理。

本系統(tǒng)規(guī)則很簡單：行惡事，積惡分。

惡行越大，影響越廣，獲得的積分越多。

積分可在系統(tǒng)百寶閣內(nèi)兌換萬物，包括但不限于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靈丹妙藥、內(nèi)力修為、金銀財寶，乃至延年益壽、超凡入圣之法。

系統(tǒng)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作惡得積分？”

鄭燁喃喃自語，內(nèi)心劇烈掙扎。

活下去，獲得力量，這是本能的需求。

但以作惡為途徑……發(fā)布首個新手任務：搶奪路人財物。

任務目標：于一小時內(nèi)，成功搶奪任意路人價值不低于一兩銀子的財物。

任務獎勵：1積分。

失敗懲罰：系統(tǒng)能量不足，將**綁定，宿主靈魂潰散。

“靈魂潰散？！”

鄭燁臉色一白。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生死令！

**綁定，死路一條；完成任務，至少能活下去，還能獲得超凡的力量。

求生的**瞬間壓倒了道德的桎梏。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好！

我干！”

他找了個隱蔽的灌木叢躲藏起來，忍著饑餓和疲憊，死死盯著那條從山腳延伸出來的、被踩踏出來的小徑。

天色越來越亮，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驗著他的神經(jīng)。

終于，在朝陽即將完全躍出地平線時，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小徑盡頭。

那是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看起來像個附近的農(nóng)戶，肩上扛著一捆柴，手里提著個小布袋，正低著頭匆匆趕路，嘴里似乎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山歌，看樣子是早起砍柴歸家。

目標出現(xiàn)！

鄭燁的心臟驟然收緊，砰砰首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亂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從地上摸索到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塊，緊緊攥在手里，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就是現(xiàn)在！

就在那農(nóng)戶走到他藏身的灌木叢前方時，鄭燁如同蟄伏己久的獵豹，猛地竄了出去！

“站??！”

他壓低聲音吼道，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兇狠，將手中的石塊對準了那農(nóng)戶。

那農(nóng)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哎呦”一聲，肩上的柴火都掉在了地上，連連后退，驚恐地看著這個衣衫襤褸、面目猙獰（其實是疲憊和緊張所致）的陌生人。

“好……好漢饒命！

我……我就是個砍柴的，身上沒錢啊！”

農(nóng)戶聲音發(fā)顫，下意識地將手里的布袋往身后藏。

鄭燁一眼就盯住了那個布袋，看那沉甸甸的樣子，里面肯定有東西。

他上前一步，用石塊虛指著對方，厲聲道：“少廢話！

把袋子拿來！”

“這……這是我今天賣柴換的……”農(nóng)戶面露苦色，還想哀求。

“拿來！”

鄭燁沒時間跟他耗，猛地揮動了一下石塊，作勢欲打。

農(nóng)戶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顫巍巍地將那個粗布錢袋遞了過來。

鄭燁一把奪過，入手沉甸，他迅速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幾塊散碎銀子和一些銅錢，具體多少他也沒概念，但估計遠超一兩銀子了。

他心中一定，任務完成了。

他強忍著不去看那農(nóng)戶驚恐哀求的眼神，低喝道：“滾！

今天的事敢說出去，我要你好看！”

那農(nóng)戶如蒙大赦，連掉在地上的柴火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跑遠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彌漫的山道盡頭。

看著農(nóng)戶消失的方向，鄭燁握著那個還帶著對方體溫的錢袋，站在原地，心情復雜。

有完成任務、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有第一次作惡帶來的心悸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負罪感。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將這點不適壓了下去——為了活下去，他沒得選。

新手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1積分。

宿主首次完成惡行，系統(tǒng)百寶閣正式開放。

當前積分：1點。

系統(tǒng)的提示音適時響起，驅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打開百寶閣?！?br>
他在心中默念。

剎那間，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仿佛由光線構成的虛擬界面出現(xiàn)在他眼前。

界面古樸而簡潔，分為幾個大類：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靈丹妙藥、內(nèi)力修為、基礎物資、特殊物品等等。

不過，大部分區(qū)域都是灰色的，顯示“權限不足”或“積分不足”。

唯有基礎物資這一欄是亮著的。

他意念集中過去，里面羅列著各種生活所需：- 普通干糧（10斤）：0.1積分- 潔凈飲用水（10升）：0.1積分- 粗布衣衫（1套）：0.1積分- 火折子（1個）：0.05積分- 精鐵**（1把）：0.5積分- ……種類不多，但都是他現(xiàn)在急需的東西。

他手里掂量著那個錢袋，里面的碎銀子大概有三兩左右，這算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

但錢不能立刻變成食物和安全感，系統(tǒng)積分可以。

略一思索，他做出了決定。

用這1積分，兌換最基礎的生存保障。

“兌換：10斤普通干糧，10升潔凈飲用水，1套粗布衣衫，1個火折子，1把精鐵**?！?br>
兌換成功。

消耗積分：0.1+0.1+0.1+0.05+0.5 = 0.85積分。

剩余積分：0.15點。

物品己發(fā)放至系統(tǒng)儲物空間（初始1立方米），宿主可憑意念存取。

鄭燁心中一喜，還有儲物空間？

這倒是方便。

他立刻嘗試著集中精神，果然“看”到了一個一立方米左右的虛無空間，他剛兌換的物品正靜靜地躺在里面。

他意念一動，那把沉甸甸的精鐵**就出現(xiàn)在他手中。

**造型普通，但入手冰涼，刃口閃著寒光，顯然非常鋒利。

握著**，感受著那實實在在的觸感和重量，鄭燁心中那份初來乍到的惶恐不安，終于被驅散了一些。

他換上了那套粗布衣衫，雖然粗糙，但比破爛的西裝舒服多了。

又將干糧和水取出一部分塞進懷里，錢袋妥善收好。

他看著手中鋒利的**，又望向終南山那云霧繚繞的山巔，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

“神雕世界……大魔頭系統(tǒng)……”他低聲自語，“既然老天爺（或者說這個系統(tǒng)）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還指明了這條路，那我就走下去看看！

是好是歹，總比莫名其妙死了強！”

這一刻，那個名為鄭燁的現(xiàn)代社畜正在遠去，一個未來將攪動整個江湖風云的“魔頭”，在終南山腳下，邁出了他的第一步。

朝陽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灑滿山野，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名為“野心”和“生存”的火焰。

叮！

檢測到宿主心態(tài)轉變，惡徒潛質初步覺醒，獎勵隱藏積分：0.1點。

當前積分：0.25點。

系統(tǒng)的提示音，仿佛為他這嶄新的開端，奏響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