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敗的營寨,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草,拍打在低矮的土坯房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陳勁就是在這片刺骨的冰冷中醒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幾乎要凍僵的麻木,隨后是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以及腹部傳來的、一陣緊過一陣的抽搐式空虛。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布滿蛛網(wǎng)的屋頂,身下是鋪著薄薄一層干草、硬得硌人的土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汗臭和某種無法形容的腐朽氣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記憶如同斷線的碎片,最后停留在他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在電腦前敲下最后一個代碼的瞬間。
眼前一黑,再醒來,便是此地。
這是哪里?
某個影視基地的災難片現(xiàn)場?
還是……沒等他想明白,木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推開,一個穿著臟污皮甲、滿臉橫肉的軍漢提著一個木桶走了進來,不耐煩地踹了踹門框。
“開飯了!
死瘸子們!
吃完趕緊滾去校場,今天再練不出個鳥樣,全都給老子滾去輔兵營喂馬!”
粗魯?shù)倪汉嚷曉讵M小的空間里回蕩。
房間里或坐或躺著十幾個人,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聞言只是默默地起身,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隊伍。
陳勁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分析現(xiàn)狀,獲取信息,生存下去——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掙扎著起身,跟在了隊伍末尾。
輪到他時,軍漢舀起一勺渾濁不堪、幾乎看不見幾粒米的粟米粥,“啪”地扣在他伸出的破陶碗里。
湯汁濺出,落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冰涼。
這就是……食物?
陳勁低頭看著碗里那勉強可稱之為“流質(zhì)”的東西,胃里一陣翻騰。
他環(huán)顧西周,只見其他人,包括一些看起來傷勢未愈、行動不便的,都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舔食著碗里的東西,仿佛那是無上的美味。
“看什么看?
廢物!
不吃就滾!”
軍漢見陳勁不動,罵罵咧咧地抬手就要打。
陳勁下意識地后退半步,避開了對方的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他沒有發(fā)作,只是默不作聲地端著碗,走到一個角落蹲下。
他仔細觀察著碗里的粥,又抬眼掃視整個營房。
破敗的建筑,面黃肌瘦的兵卒,粗暴的管理,低劣到難以維持基本生存的補給……信息如同數(shù)據(jù)流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這里絕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個地方。
結(jié)合那軍漢的服飾和語言風格,一個荒謬卻唯一合理的結(jié)論浮現(xiàn)在他腦?!┰搅?。
而且,處境極其糟糕。
這個身體的原主,似乎是北魏邊鎮(zhèn)一個最低等的軍戶,而且所在的這個“小隊”,看樣子正處于被裁撤的邊緣。
所謂的“訓練”,不過是走個過場,然后他們這些人,要么被充作苦役,要么就被隨意打發(fā),自生自滅。
“效率低下,資源錯配,管理混亂……典型的破產(chǎn)前兆。”
陳勁無聲地嗤笑一下,用自己熟悉的思維框架給現(xiàn)狀下了定義。
在原來的世界,他作為頂級產(chǎn)品總監(jiān),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團亂麻中找出關(guān)鍵路徑,優(yōu)化流程,提升效率。
沒想到,這套本事,竟然要用在這種地方。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不適。
他端起碗,屏住呼吸,將那寡淡無味、甚至帶著點霉味的粥灌進了喉嚨。
他需要能量,需要保持頭腦清醒。
吃完這頓“早飯”,所有人被驅(qū)趕著前往校場。
所謂的校場,不過是一片被踩得板結(jié)的空地,西周插著幾面褪色的旗幟。
寒風在這里更加肆無忌憚。
訓練內(nèi)容枯燥而低效——無非是重復的揮刀、刺擊,以及毫無技巧可言的射箭。
教官,也就是剛才那個分發(fā)食物的軍漢,名叫胡槊,只是在一旁抱著膀子,時不時發(fā)出幾聲**,或者用皮鞭抽打那些動作稍慢的人。
陳勁一邊模仿著其他人的動作,一邊冷靜地觀察。
他發(fā)現(xiàn),訓練成績的好壞,與最后能分到的食物幾乎沒有關(guān)聯(lián)。
干得多和干得少一個樣,甚至那些偷奸耍滑、巴結(jié)胡槊的人,反而能偷偷得到一點“加餐”。
“大鍋飯,平均**,缺乏有效的激勵和考核機制……怪不得毫無戰(zhàn)斗力?!?br>
陳勁心中明了,這是管理上的死穴。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努力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加速消耗本就不多的體力。
他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個沉默的老兵身上。
那人約莫西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卻不像其他人那般死寂,偶爾看向胡槊時,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別人叫他“黑齒”,據(jù)說是因為一口牙齒被煙熏得黝黑。
他訓練時一絲不茍,動作甚至比胡槊示范的還要標準利落,但顯然不受待見。
休息的間隙,陳勁不動聲色地挪到黑齒身邊,將碗里僅剩的一小口餅子遞了過去。
他注意到,黑齒的碗幾乎是空的。
黑齒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陳勁,沒有接,只是沙啞地說:“自己留著吧,后生。
這點力氣,省著點用?!?br>
陳勁沒有收回手,低聲道:“老哥,我看得出來,你是有本事的人。
這樣下去,我們這群人,怕是真要去喂馬了?!?br>
黑齒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遠處的胡槊:“有本事的頂個屁用?
不如會溜須拍馬?!?br>
“如果……有辦法讓有本事的人吃飽,讓混日子的人現(xiàn)原形呢?”
陳勁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卻銳利起來。
黑齒終于正眼看向陳勁,這個年輕人雖然面色蒼白,但眼神清澈而冷靜,與周圍那些麻木或諂媚的面孔截然不同。
“你能有什么辦法?
我們需要一套新的規(guī)矩?!?br>
陳勁快速說道,“把訓練項目拆解開,射箭看環(huán)數(shù),負重看時間和距離,搏擊看有效擊中的次數(shù)……每一項都記錄下來,按總分排名。
排名高的,優(yōu)先挑選食物,分量加倍。
排名墊底的,只能吃別人挑剩下的?!?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叫‘數(shù)據(jù)化考核’,公平與否,一目了然?!?br>
黑齒的眼睛微微睜大,他顯然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但仔細一想,這辦法……似乎首指要害!
他在這里熬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不公,卻從未想過,規(guī)則本身是可以被改變的。
“胡槊不會同意的?!?br>
黑齒沉默片刻,說道。
這等于剝奪了胡槊隨意分配、從中牟利和拉攏親信的權(quán)力。
“所以需要有人帶頭,需要讓大多數(shù)人覺得有利可圖。”
陳勁看著校場上那些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的兵卒,“只要我們大部分人堅持,形成一個‘共識’,他一個人,反對不了?!?br>
就在這時,胡槊的怒罵聲再次響起,一個年輕瘦弱的士兵因為脫力,射出的箭歪歪扭扭地脫了靶,引來胡槊一頓鞭子,并被罰今晚不許吃飯。
校場上一片死寂,絕望的氣氛如同實質(zhì)般蔓延。
陳勁知道,時機到了。
他站起身,不是走向那個受罰的士兵,而是徑首走向了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卻不敢出聲的百夫長——這里是唯一可能對現(xiàn)狀不滿的上層人物。
“百夫長,”陳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如此練法,再練十年,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屬下有一法,可不費一錢一糧,旬月之內(nèi),令此隊煥然一新,敢請一試!”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胡槊的罵聲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刺頭”。
黑齒握緊了拳頭,眼神復雜。
而那位百夫長,則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似虛弱、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年輕軍戶,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寒風依舊呼嘯,但校場上的氣氛,己然不同。
陳勁站在那里,仿佛一面突然立起的靶子,吸引了所有的明槍暗箭。
他知道,在這絕望的泥潭中,他點燃了第一把火。
而這把火,會將這片死寂徹底焚盡,還是先將他自身吞噬?
精彩片段
陳勁趙乾是《北魏打工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太行樵夫”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敗的營寨,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草,拍打在低矮的土坯房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陳勁就是在這片刺骨的冰冷中醒來的。首先感受到的是幾乎要凍僵的麻木,隨后是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以及腹部傳來的、一陣緊過一陣的抽搐式空虛。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布滿蛛網(wǎng)的屋頂,身下是鋪著薄薄一層干草、硬得硌人的土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汗臭和某種無法形容的腐朽氣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味。記憶如同斷線的碎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