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送葬錄
第2章 長生難
陳長生是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和嘈雜的人聲吵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海急速浮上海面，帶著一瞬間的恍惚和窒息感。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幾根歪斜的房梁和破舊的蛛網(wǎng)，身下依舊是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一切仿佛都沒有改變。
不，有改變。
他感覺自己…狀態(tài)好得離譜。
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蝕骨鉆心的饑餓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精力充沛，仿佛睡足了三天三夜，每一個細(xì)胞都飽含活力，充滿了用不完的勁兒。
之前因寒冷而僵硬的西肢現(xiàn)在暖洋洋的，頭腦也異常清明，連窗外遠(yuǎn)處行人低語的細(xì)微聲響都能隱約捕捉到。
三天三夜？
一個激靈，他猛地坐起身，立刻凝神去“看”腦海中的那個界面。
藍(lán)色的半透明面板依舊懸浮在那里，冰冷，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壽元：∞屬性點：3“三天…真的過去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因為久未飲水而有些沙啞，但中氣卻足了很多。
他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陌生的活力。
這不是錯覺！
那個系統(tǒng)是真的！
他只是睡了三天，不僅饑餓感全無，身體狀態(tài)甚至比前世猝死前任何一個加班到凌晨的日子都要好上百倍！
狂喜如同煙花般在他心底炸開了一瞬。
天無絕人之路！
這果然是穿越者的福利，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但下一秒，冰冷的現(xiàn)實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他剛剛?cè)计鸬呐d奮之火。
長生？
無限的生命？
他環(huán)顧西周，看著這家徒西壁、漏風(fēng)漏雨的破屋，看著自己身上粗糙破爛的麻布衣服，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
在這窮鄉(xiāng)僻壤，要啥沒啥，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能凍死人的鬼地方，給他無限的生命有什么用？
難道意味著別人是艱難地活幾十年，而他則是要無限期地、永無止境地在這里挨餓受窮？
這哪里是什么恩賜，這分明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是把他釘死在貧窮和苦難刑架上的永恒刑罰！
“賊老天…你玩我…”他頹然地抹了把臉，心情從云端瞬間跌落谷底。
“咕嚕?！本驮谶@時，一陣熟悉的腹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
雖然不像三天前那樣餓得抓心撓肝，但明顯的饑餓感確實回來了。
系統(tǒng)的“沉睡”似乎能極大緩解饑餓，補(bǔ)充精力，但并不能完全替代食物。
生存的壓力，再次實實在在地壓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
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系統(tǒng)是真實存在的，這就是他最大的優(yōu)勢。
既然長生己成定局，那么如何利用這個系統(tǒng)更好地“活著”，才是他目前最該思考的問題。
“屬性點…”他的目光落在面板最后的數(shù)字上，“3點…這有什么用？
怎么用？”
他集中精神，嘗試著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意念操控”，想著“加點”、“力量”、“敏捷”…然而，界面毫無反應(yīng)。
那“3”點屬性點安靜地待在那里，仿佛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裝飾。
他又試著喃喃出聲：“加點…加力量？”
依舊石沉大海。
研究了半晌，除了確認(rèn)這面板會隨著他“沉睡”而增加數(shù)字外，一無所獲。
它就像一個死板的程序，只遵循著最基本的規(guī)則運行，沒有任何智能引導(dǎo)，也沒有更多說明。
“看來，暫時是指望不上它了。”
陳長生嘆了口氣，決定暫時放下對系統(tǒng)的研究，先解決最迫切的溫飽問題。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輕快有力，推門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上。
幾個鄰里婦人正坐在門口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閑聊，看到他出來，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陳長生硬著頭皮，學(xué)著古人的樣子，不太自然地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
婦人們愣了一下，隨即也友善地笑了笑，其中一個揚聲問道：“陳小哥兒，身子好些了？
前幾日聽柳家丫頭說你病了呢?！?br>
陳長生順勢點頭：“多謝嬸子關(guān)心，好多了。”
心中卻是一動，柳依依幫他把昏睡三天圓了過去，省了他不少麻煩。
正說著，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柳依依端著一個木盆走出來，看樣子是要去河邊浣衣。
看到陳長生站在外面，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陳大哥，你好了？”
“嗯，好了?！?br>
陳長生看著她清澈關(guān)切的眼神，心中微暖，“那天，多謝你的粥?！?br>
“舉手之勞，陳大哥別客氣?！?br>
柳依依臉頰微紅，低下頭，“你沒事就好?！?br>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陳長生，“這是…我早上多做的餅子，你…你剛好多吃點…”布包里是兩個摻著麩皮的粗面餅子，還帶著一點溫乎氣。
陳長生看著女孩羞怯卻真誠的目光，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接過餅子，鄭重道：“謝謝。
以后我一定會還你的?！?br>
柳依依連忙擺手，端著木盆快步走了。
陳長生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餅子，心中感慨。
這姑娘，真是善良得讓人心疼。
他啃著干硬的餅子，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辦。
光靠鄰居接濟(jì)絕非長久之計，他必須有自己的收入來源。
鎮(zhèn)子太小，機(jī)會寥寥。
他一邊啃餅子，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鎮(zhèn)口。
此時，幾輛拉貨的騾車正停在那里，一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吆喝著指揮人手卸貨。
貨物是沉重的麻袋，每個伙計扛起一袋都顯得頗為吃力，步履蹣跚地往旁邊的貨棧里搬。
“快點兒！
快點兒！
磨磨蹭蹭的，天黑都干不完！”
管事不耐煩地催促著。
陳長生心中一動。
他現(xiàn)在感覺力氣不小，或許可以試試？
他走上前，對那管事拱了拱手：“這位管事，請問還缺人手嗎？
我能干?！?br>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雖然穿著破舊，但身材勻稱，眼神清亮，不像有病的樣子，便點了點頭：“行，試試吧。
一袋貨，扛到里面碼好，兩枚銅錢。
干得多拿得多，別偷奸?； ?br>
“好嘞，謝管事。”
陳長生走到騾車旁，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別人的樣子，彎腰抓住一個麻袋的兩角。
好沉！
這是他第一感覺。
麻袋里不知道裝的是什么，極其壓手。
若是三天前的他，恐怕連挪動都困難。
但此刻，他雙臂用力，竟真的晃晃悠悠地將麻袋提了起來，扛在了肩上！
雖然感覺很吃力，腰背被壓得生疼，步子也有些踉蹌，但他確實扛起來了！
屬性點：3——是這3點屬性在起作用？
還是沉睡三天本身帶來的身體恢復(fù)和增強(qiáng)？
他無法確定，但結(jié)果是好的。
他咬著牙，一步步艱難地將麻袋扛進(jìn)貨棧，按照指示碼放好，然后從管事那里領(lǐng)到了兩枚冰冷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銅錢。
握著這穿越以來，真正依靠自己勞動賺取的第一筆錢，雖然微不足道，卻讓陳長生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微弱的希望涌了上來。
能行！
至少，餓不死了！
他休息了片刻，再次走向騾車。
一趟，兩趟，三趟…每一次都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如牛，肩膀**辣地疼。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飛快地適應(yīng)這種強(qiáng)度的勞動。
最初幾趟的極度疲憊感在逐漸減輕，步伐也穩(wěn)了不少。
那管事原本沒太在意這個新來的，但看著他一趟趟幾乎不停歇，雖然每次都顯得很吃力，卻韌性十足，不像別人干幾趟就得歇半天，不由得微微點頭，暗道：“倒是個肯賣力氣的好后生。”
干了整整五趟，賺了十枚銅錢，陳長生感覺體力快要到達(dá)極限，這才停了下來。
他渾身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肌肉酸痛得厲害，但精神卻有種異樣的亢奮。
他靠著墻根休息，盤算著這十枚銅錢能買些什么。
大概…能買幾個像剛才那樣的粗面餅子吧。
“嘿！
兄弟！
沒看出來啊，身子骨挺結(jié)實！”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長生抬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獸皮坎肩的漢子正笑著看他，露出一口白牙。
是鐵山。
他腳邊放著幾只野雞和兔子，顯然是剛打獵回來，順道看會兒熱鬧。
“鐵山大哥。”
陳長生笑了笑，勉強(qiáng)站起身，“混口飯吃?！?br>
鐵山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剛干完重活的陳長生拍坐在地上。
“好小子！
是條漢子！
我就欣賞肯下力氣的人！”
鐵山爽朗地笑著，“看你這累的，走，哥今天收獲不錯，請你喝一碗去！”
陳長生本想拒絕，但看著鐵山熱情豪爽、不容置疑的笑容，再想到自己確實需要了解更多鎮(zhèn)子的情況，便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鐵山哥了?！?br>
兩人來到鎮(zhèn)口那個簡陋的露天酒肆，鐵山熟門熟路地要了兩大碗最便宜的濁酒，一碟鹽水煮豆子。
酒水渾濁，豆子寡淡，但勞累后的陳長生卻覺得滋味不錯。
幾口酒下肚，話**就打開了。
鐵山是個健談的人，從山里的狩獵趣事，到鎮(zhèn)上的家長里短，滔滔不絕。
“…所以說，這年頭，干啥都不容易?！?br>
鐵山抿了口酒，壓低了些聲音，“尤其是咱們這地界，靠著山，雖說能打點野食，但山里…也不太平。”
陳長生心中一動：“不太平？”
鐵山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老輩子人傳下來的，說山里頭…有東西。
不光是豺狼虎豹…還有更邪乎的。
前些年，隔壁村有獵戶進(jìn)去，就再沒出來，連尸首都找不見。
有人說…是遇上妖獸了?！?br>
他說著，自己打了個寒顫，又灌了口酒，“反正啊，我打獵也只敢在外圍轉(zhuǎn)轉(zhuǎn)，再往里，給多少錢都不去！”
妖獸？
陳長生的心微微一沉。
這個世界，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末法時代，只是靈氣稀薄，并不意味著超凡力量徹底消失。
危險，潛藏在文明的邊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幾枚硌人的銅錢。
這點微薄的力量，在可能存在的“妖獸”面前，簡首不堪一擊。
生存的壓力，以另一種更猙獰的方式，再次浮現(xiàn)。
又坐了一會兒，酒碗見底。
鐵山還要回去處理獵物，便起身告辭了。
陳長生獨自一人，慢慢走回那間冰冷的破屋。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懷里揣著十枚銅錢，懷里還有半個沒吃完的粗面餅。
今天，他靠著自己（和或許存在的系統(tǒng)幫助）活下來了，甚至還賺到了錢，結(jié)識了新的朋友。
但鐵山的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這個世界的危險，遠(yuǎn)**的想象。
僅僅是活著，就如此艱難。
而他所依仗的“長生”和暫時不明用處的“屬性點”，在真正的危險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關(guān)上門，屋內(nèi)迅速被昏暗籠罩，寒意再次彌漫開來。
他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再次喚出那個系統(tǒng)界面。
藍(lán)色的微光在昏暗中映亮了他半張臉，上面依舊寫著：壽元：∞屬性點：3他凝視著那個“3”，又想起鐵山提到的“妖獸”，想起柳依依遞過來的粥和餅子，想起扛麻袋時那沉重的壓力。
變強(qiáng)…他需要更快地變強(qiáng)！
不僅僅是賺取銅錢，而是真正擁有能夠自保、甚至對抗危險的力量！
這個系統(tǒng)，是他唯一的希望。
雖然還不知道“屬性點”的具體用途，但“沉睡”就能“變強(qiáng)”這條規(guī)則是明確的。
那么，答案就很簡單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睡不著，那就主動睡！
他再次和衣躺在那張硬板床上，拉過那床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薄被，毫不猶豫地于心中默念：“沉睡。”
指令發(fā)出的瞬間，那無可抗拒的深沉睡意再次如約而至，迅速吞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對寒冷的感知。
破屋之外，最后一絲天光被墨色吞沒，寒風(fēng)再起。
屋內(nèi)，陳長生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wěn)。
他不知道這次會睡多久，也不知道醒來后那屬性點會增加多少，又會帶來什么變化。
但這條看似荒謬又唯一的“長生”變強(qiáng)之路，他己決心走下去。
他猛地睜開眼，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海急速浮上海面，帶著一瞬間的恍惚和窒息感。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幾根歪斜的房梁和破舊的蛛網(wǎng)，身下依舊是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一切仿佛都沒有改變。
不，有改變。
他感覺自己…狀態(tài)好得離譜。
那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蝕骨鉆心的饑餓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精力充沛，仿佛睡足了三天三夜，每一個細(xì)胞都飽含活力，充滿了用不完的勁兒。
之前因寒冷而僵硬的西肢現(xiàn)在暖洋洋的，頭腦也異常清明，連窗外遠(yuǎn)處行人低語的細(xì)微聲響都能隱約捕捉到。
三天三夜？
一個激靈，他猛地坐起身，立刻凝神去“看”腦海中的那個界面。
藍(lán)色的半透明面板依舊懸浮在那里，冰冷，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壽元：∞屬性點：3“三天…真的過去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因為久未飲水而有些沙啞，但中氣卻足了很多。
他難以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陌生的活力。
這不是錯覺！
那個系統(tǒng)是真的！
他只是睡了三天，不僅饑餓感全無，身體狀態(tài)甚至比前世猝死前任何一個加班到凌晨的日子都要好上百倍！
狂喜如同煙花般在他心底炸開了一瞬。
天無絕人之路！
這果然是穿越者的福利，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但下一秒，冰冷的現(xiàn)實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他剛剛?cè)计鸬呐d奮之火。
長生？
無限的生命？
他環(huán)顧西周，看著這家徒西壁、漏風(fēng)漏雨的破屋，看著自己身上粗糙破爛的麻布衣服，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
在這窮鄉(xiāng)僻壤，要啥沒啥，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能凍死人的鬼地方，給他無限的生命有什么用？
難道意味著別人是艱難地活幾十年，而他則是要無限期地、永無止境地在這里挨餓受窮？
這哪里是什么恩賜，這分明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是把他釘死在貧窮和苦難刑架上的永恒刑罰！
“賊老天…你玩我…”他頹然地抹了把臉，心情從云端瞬間跌落谷底。
“咕嚕?！本驮谶@時，一陣熟悉的腹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
雖然不像三天前那樣餓得抓心撓肝，但明顯的饑餓感確實回來了。
系統(tǒng)的“沉睡”似乎能極大緩解饑餓，補(bǔ)充精力，但并不能完全替代食物。
生存的壓力，再次實實在在地壓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
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系統(tǒng)是真實存在的，這就是他最大的優(yōu)勢。
既然長生己成定局，那么如何利用這個系統(tǒng)更好地“活著”，才是他目前最該思考的問題。
“屬性點…”他的目光落在面板最后的數(shù)字上，“3點…這有什么用？
怎么用？”
他集中精神，嘗試著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意念操控”，想著“加點”、“力量”、“敏捷”…然而，界面毫無反應(yīng)。
那“3”點屬性點安靜地待在那里，仿佛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裝飾。
他又試著喃喃出聲：“加點…加力量？”
依舊石沉大海。
研究了半晌，除了確認(rèn)這面板會隨著他“沉睡”而增加數(shù)字外，一無所獲。
它就像一個死板的程序，只遵循著最基本的規(guī)則運行，沒有任何智能引導(dǎo)，也沒有更多說明。
“看來，暫時是指望不上它了。”
陳長生嘆了口氣，決定暫時放下對系統(tǒng)的研究，先解決最迫切的溫飽問題。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輕快有力，推門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上。
幾個鄰里婦人正坐在門口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閑聊，看到他出來，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陳長生硬著頭皮，學(xué)著古人的樣子，不太自然地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
婦人們愣了一下，隨即也友善地笑了笑，其中一個揚聲問道：“陳小哥兒，身子好些了？
前幾日聽柳家丫頭說你病了呢?！?br>
陳長生順勢點頭：“多謝嬸子關(guān)心，好多了。”
心中卻是一動，柳依依幫他把昏睡三天圓了過去，省了他不少麻煩。
正說著，隔壁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柳依依端著一個木盆走出來，看樣子是要去河邊浣衣。
看到陳長生站在外面，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陳大哥，你好了？”
“嗯，好了?！?br>
陳長生看著她清澈關(guān)切的眼神，心中微暖，“那天，多謝你的粥?！?br>
“舉手之勞，陳大哥別客氣?！?br>
柳依依臉頰微紅，低下頭，“你沒事就好?！?br>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陳長生，“這是…我早上多做的餅子，你…你剛好多吃點…”布包里是兩個摻著麩皮的粗面餅子，還帶著一點溫乎氣。
陳長生看著女孩羞怯卻真誠的目光，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接過餅子，鄭重道：“謝謝。
以后我一定會還你的?！?br>
柳依依連忙擺手，端著木盆快步走了。
陳長生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餅子，心中感慨。
這姑娘，真是善良得讓人心疼。
他啃著干硬的餅子，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辦。
光靠鄰居接濟(jì)絕非長久之計，他必須有自己的收入來源。
鎮(zhèn)子太小，機(jī)會寥寥。
他一邊啃餅子，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鎮(zhèn)口。
此時，幾輛拉貨的騾車正停在那里，一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吆喝著指揮人手卸貨。
貨物是沉重的麻袋，每個伙計扛起一袋都顯得頗為吃力，步履蹣跚地往旁邊的貨棧里搬。
“快點兒！
快點兒！
磨磨蹭蹭的，天黑都干不完！”
管事不耐煩地催促著。
陳長生心中一動。
他現(xiàn)在感覺力氣不小，或許可以試試？
他走上前，對那管事拱了拱手：“這位管事，請問還缺人手嗎？
我能干?！?br>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雖然穿著破舊，但身材勻稱，眼神清亮，不像有病的樣子，便點了點頭：“行，試試吧。
一袋貨，扛到里面碼好，兩枚銅錢。
干得多拿得多，別偷奸?； ?br>
“好嘞，謝管事。”
陳長生走到騾車旁，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別人的樣子，彎腰抓住一個麻袋的兩角。
好沉！
這是他第一感覺。
麻袋里不知道裝的是什么，極其壓手。
若是三天前的他，恐怕連挪動都困難。
但此刻，他雙臂用力，竟真的晃晃悠悠地將麻袋提了起來，扛在了肩上！
雖然感覺很吃力，腰背被壓得生疼，步子也有些踉蹌，但他確實扛起來了！
屬性點：3——是這3點屬性在起作用？
還是沉睡三天本身帶來的身體恢復(fù)和增強(qiáng)？
他無法確定，但結(jié)果是好的。
他咬著牙，一步步艱難地將麻袋扛進(jìn)貨棧，按照指示碼放好，然后從管事那里領(lǐng)到了兩枚冰冷的、邊緣有些磨損的銅錢。
握著這穿越以來，真正依靠自己勞動賺取的第一筆錢，雖然微不足道，卻讓陳長生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微弱的希望涌了上來。
能行！
至少，餓不死了！
他休息了片刻，再次走向騾車。
一趟，兩趟，三趟…每一次都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如牛，肩膀**辣地疼。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飛快地適應(yīng)這種強(qiáng)度的勞動。
最初幾趟的極度疲憊感在逐漸減輕，步伐也穩(wěn)了不少。
那管事原本沒太在意這個新來的，但看著他一趟趟幾乎不停歇，雖然每次都顯得很吃力，卻韌性十足，不像別人干幾趟就得歇半天，不由得微微點頭，暗道：“倒是個肯賣力氣的好后生。”
干了整整五趟，賺了十枚銅錢，陳長生感覺體力快要到達(dá)極限，這才停了下來。
他渾身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肌肉酸痛得厲害，但精神卻有種異樣的亢奮。
他靠著墻根休息，盤算著這十枚銅錢能買些什么。
大概…能買幾個像剛才那樣的粗面餅子吧。
“嘿！
兄弟！
沒看出來啊，身子骨挺結(jié)實！”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長生抬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獸皮坎肩的漢子正笑著看他，露出一口白牙。
是鐵山。
他腳邊放著幾只野雞和兔子，顯然是剛打獵回來，順道看會兒熱鬧。
“鐵山大哥。”
陳長生笑了笑，勉強(qiáng)站起身，“混口飯吃?！?br>
鐵山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剛干完重活的陳長生拍坐在地上。
“好小子！
是條漢子！
我就欣賞肯下力氣的人！”
鐵山爽朗地笑著，“看你這累的，走，哥今天收獲不錯，請你喝一碗去！”
陳長生本想拒絕，但看著鐵山熱情豪爽、不容置疑的笑容，再想到自己確實需要了解更多鎮(zhèn)子的情況，便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鐵山哥了?！?br>
兩人來到鎮(zhèn)口那個簡陋的露天酒肆，鐵山熟門熟路地要了兩大碗最便宜的濁酒，一碟鹽水煮豆子。
酒水渾濁，豆子寡淡，但勞累后的陳長生卻覺得滋味不錯。
幾口酒下肚，話**就打開了。
鐵山是個健談的人，從山里的狩獵趣事，到鎮(zhèn)上的家長里短，滔滔不絕。
“…所以說，這年頭，干啥都不容易?！?br>
鐵山抿了口酒，壓低了些聲音，“尤其是咱們這地界，靠著山，雖說能打點野食，但山里…也不太平。”
陳長生心中一動：“不太平？”
鐵山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老輩子人傳下來的，說山里頭…有東西。
不光是豺狼虎豹…還有更邪乎的。
前些年，隔壁村有獵戶進(jìn)去，就再沒出來，連尸首都找不見。
有人說…是遇上妖獸了?！?br>
他說著，自己打了個寒顫，又灌了口酒，“反正啊，我打獵也只敢在外圍轉(zhuǎn)轉(zhuǎn)，再往里，給多少錢都不去！”
妖獸？
陳長生的心微微一沉。
這個世界，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末法時代，只是靈氣稀薄，并不意味著超凡力量徹底消失。
危險，潛藏在文明的邊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幾枚硌人的銅錢。
這點微薄的力量，在可能存在的“妖獸”面前，簡首不堪一擊。
生存的壓力，以另一種更猙獰的方式，再次浮現(xiàn)。
又坐了一會兒，酒碗見底。
鐵山還要回去處理獵物，便起身告辭了。
陳長生獨自一人，慢慢走回那間冰冷的破屋。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懷里揣著十枚銅錢，懷里還有半個沒吃完的粗面餅。
今天，他靠著自己（和或許存在的系統(tǒng)幫助）活下來了，甚至還賺到了錢，結(jié)識了新的朋友。
但鐵山的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這個世界的危險，遠(yuǎn)**的想象。
僅僅是活著，就如此艱難。
而他所依仗的“長生”和暫時不明用處的“屬性點”，在真正的危險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關(guān)上門，屋內(nèi)迅速被昏暗籠罩，寒意再次彌漫開來。
他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再次喚出那個系統(tǒng)界面。
藍(lán)色的微光在昏暗中映亮了他半張臉，上面依舊寫著：壽元：∞屬性點：3他凝視著那個“3”，又想起鐵山提到的“妖獸”，想起柳依依遞過來的粥和餅子，想起扛麻袋時那沉重的壓力。
變強(qiáng)…他需要更快地變強(qiáng)！
不僅僅是賺取銅錢，而是真正擁有能夠自保、甚至對抗危險的力量！
這個系統(tǒng)，是他唯一的希望。
雖然還不知道“屬性點”的具體用途，但“沉睡”就能“變強(qiáng)”這條規(guī)則是明確的。
那么，答案就很簡單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睡不著，那就主動睡！
他再次和衣躺在那張硬板床上，拉過那床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薄被，毫不猶豫地于心中默念：“沉睡。”
指令發(fā)出的瞬間，那無可抗拒的深沉睡意再次如約而至，迅速吞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對寒冷的感知。
破屋之外，最后一絲天光被墨色吞沒，寒風(fēng)再起。
屋內(nèi)，陳長生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wěn)。
他不知道這次會睡多久，也不知道醒來后那屬性點會增加多少，又會帶來什么變化。
但這條看似荒謬又唯一的“長生”變強(qiáng)之路，他己決心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