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里的劍匣------------------------------------------。，砸在燒紅的鐵塊上?；鹦撬臑R，落在他的胳膊上，燙出幾個細小的黑點。他沒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當當當，從晌午響到日頭西斜。，偶有鎮(zhèn)民路過鐵匠鋪，都習慣了這聲音，連頭也懶得抬。只有隔壁酒肆的老板娘，每天這時候準會探出半個身子，朝這邊喊一嗓子?！?a href="/tag/qingx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青玄，關門了！”，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快了。你這爐打了三天了?！迸肃托σ宦?，仰頭灌了口酒，“一塊破鐵，至于么？”。，他才停下手里的錘子，盯著爐火中央那塊黑乎乎的鐵疙瘩，皺起了眉。，這東西躺在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下。方圓十丈的草木全枯死了，唯獨它周圍長了一圈嫩綠的草芽。葉青玄當時就覺得邪門，把它扛了回來。。，早就紅透軟化了?？蛇@東西，愣是沒變色。鐵錘砸上去，火星四濺，那黑乎乎的殼上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湊到眼前。，黑殼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流動，像水，又像——，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觸了上去。
就在這一瞬間——
嗡——
一道劍鳴，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葉青玄渾身一震，差點把鐵塊扔出去。
但那鐵塊已經(jīng)不需要他拿了。
它懸浮在半空，黑殼開始龜裂。不是被燒裂的，而是從里面往外裂，像有什么東西正要破殼而出。每裂開一道，就有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震得整間鐵匠鋪都在顫抖。
酒肆里，云姨手里的酒葫蘆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臉上的醉意一掃而空，死死盯著隔壁的方向，嘴唇劇烈顫抖：“這氣息……不可能……”
鐵匠鋪里，葉青玄已經(jīng)顧不上別的了。
黑殼徹底剝落，露出的東西讓他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一柄劍的虛影。
通體墨青色，劍身上有龍紋游走，栩栩如生。它就那么懸浮在爐火之上，劍尖正對葉青玄的眉心，微微顫鳴。那顫鳴里沒有殺意，反而像是一種試探——像一頭猛獸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它要找的那個。
葉青玄下意識后退半步，卻被腳后的鐵砧絆了一下，跌坐在地。
“你……是什么東西？”
話音剛落，那劍影猛然一震，化作一道青光，直直撞進他的眉心！
葉青玄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
不是疼，而是漲——像有一整條江河的水，硬生生灌進一個只有碗口大的池塘。無數(shù)畫面、無數(shù)聲音，走馬燈般在他意識里炸開——
巍峨雪山之巔，十二柄劍懸于天際，劍光如虹；
一個白衣人背對著他，聲音蒼老而疲憊：“守道人一脈，至此而絕，你可甘心？”
畫面陡然一轉(zhuǎn)，尸山血海之中，一對年輕男女背靠背站著，渾身是血。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有決絕，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青玄，活下去?！?br>一只巨大的眼眸在蒼穹深處睜開，猩紅如血，正正地盯著他！
畫面戛然而止。
葉青玄猛然睜眼，大口喘氣。他抬手摸向眉心，那里滾燙滾燙的，像被人用烙鐵燙了一下。
與此同時，一個蒼老而縹緲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劍匣龍淵，認主?！?br>“守道者，你終于來了?！?br>葉青玄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雙手還是原來的樣子，粗糙，布滿老繭。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他試著握了握拳，指尖竟然有淡淡的青光流轉(zhuǎn)。
“龍淵……”
他喃喃念出那個名字。
腦海里那蒼老的聲音似乎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咣當——
鋪門被人一腳踹開。
葉青玄抬眼，三個人闖了進來。當先那人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一柄鬼頭大刀，目光在鋪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身后兩人一左一右堵住門口，動作整齊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小子，剛才那股劍氣，是從你這里發(fā)出來的？”
葉青玄慢慢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眼皮都沒抬：“劍氣？什么劍氣？我這兒打鐵呢，哪有劍氣。”
“少廢話！”左邊那漢子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葉青玄的領口，“我們天機閣辦事，你最好老實——”
他的手僵在半空。
因為葉青玄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懶洋洋的，和剛才沒什么兩樣?？删驮谀抗鈱ι系囊凰查g，那漢子分明看到，那眼底深處，有淡淡的青光一閃而逝。
那光芒里，有劍。
他修煉三十多年，八品修為，卻在這一瞬間，后背汗毛倒豎。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瞇起眼，手按上了刀柄：“有意思。帶走?！?br>“等等?！?br>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云姨拎著酒葫蘆，斜倚在門框上，醉眼朦朧地看著屋里的人。她打了個酒嗝，笑瞇瞇地說：“三位，這是我侄子，就是個打鐵的。你們要是想打兵器，明天趕早。要是想欺負人——”
她晃了晃酒葫蘆，里面一滴酒也沒剩。
“那可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br>當先那漢子盯著云姨看了兩眼，忽然臉色微變。他后退一步，抱了抱拳：“原來是飄香酒肆的云老板，失敬。不過天機閣辦事，您確定要插手？”
云姨沒理他，只是看向葉青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清明：“小子，你惹的麻煩，你自己收拾。收拾不了，姨幫你收尸?！?br>葉青玄忽然笑了。
他抄起手邊的鐵錘，掂了掂。那錘子少說八十斤，在他手里卻像根木棍似的輕巧。
“三位，”他慢悠悠地開口，“我就是個打鐵的。今天這事兒，我確實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過你們要是覺得我好欺負——”
他抬起頭，眼底的青光再次浮現(xiàn)。
“那就試試?！?br>鋪子里的空氣陡然凝固。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盯著葉青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jié)發(fā)白。他身后的兩人也繃緊了身子，隨時準備動手。
氣氛劍拔弩張。
良久，那漢子忽然松開刀柄，冷笑一聲：“好，好得很。青牛鎮(zhèn)，葉青玄，我記住了?！?br>他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小子，你藏不住的。那東西既然在你身上，天機閣遲早會再來。到時候，希望你的錘子還能這么硬?！?br>腳步聲漸漸遠去。
云姨看著三人消失在夜色里，臉上的醉意又回來了。她打了個哈欠，拍拍葉青玄的肩膀：“早點睡，明天還得開門做生意?！?br>說完，搖搖晃晃地回了酒肆。
葉青玄站在鋪子門口，望著漆黑的夜空，久久沒有動。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子。但他沒覺得冷，只覺得眉心那處在發(fā)燙，燙得他整個人都清醒得很。
腦海里，那蒼老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小子，被人盯上了。怕不怕？”
葉青玄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怕?！?br>“那你還笑得出來？”
“怕有什么用？”他把鐵錘往肩上一扛，轉(zhuǎn)身往回走，“再說了，他們想要的那東西，好像已經(jīng)在我腦子里了。還能摳出來不成？”
那聲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有意思。有意思。”
爐火在他身后漸漸熄滅，鐵匠鋪陷入黑暗。
葉青玄躺在床上，盯著黑暗中的房梁，腦海里反復閃過那雙猩紅的眼眸。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
那只眼睛，好像也在看他。
窗外的月色忽然暗了一瞬，像有什么東西從云層后面掠過。
葉青玄猛然坐起，看向窗外。
什么都沒有。
只有夜風吹過，帶起遠處山林的嗚咽聲。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
眉心那道劍形的印記，還在隱隱發(fā)熱。
而就在青牛鎮(zhèn)三十里外的山崗上，一個黑衣人望著小鎮(zhèn)的方向，緩緩收回了視線。
他身周，數(shù)十道黑影齊刷刷跪下。
“閣主有令，”黑衣人聲音沙啞，“找到守道人傳人，帶回來?；畹摹！?br>“若他不從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
“那就把他的**，和劍匣一起帶回來?！?br>月色下，數(shù)十道黑影同時消失在山林中，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而小鎮(zhèn)里的少年，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在夢里，又看見了那只眼睛。
這一次，它離得更近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