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話音剛落，三姑父皺了皺眉，

明顯認出了我。

他看向我的神情有些驚訝，但還是試探的喊了一句：“小雨？”

我淡淡的笑了笑，沒做回答，

只是三姑父比剛才車子發(fā)生碰撞的時候，更加緊張了。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我。

“怎么是你，你跟誰打電話呢？”

三姑父聲音拔高：“這么點小事，你報警干嘛？”

“出了車禍難道不該報警嗎？”我反問。

“你！”孫強的臉徹底白了。

車禍不大，并不是什么無法回轉(zhuǎn)的大事，

可酒駕卻是一條紅線，如今那條線就掛在他的頭頂，

會牽扯出來什么大事，全在我一念之間。

孫強沉默片刻，擠出一種極其刻意的笑容：

“小雨，你看看你這孩子，報什么警啊，這大半夜的，又沒別人看見，就是個小刮蹭，咱自己家的事兒，私下處理不就行了。”

“聽姑父的話，別給**同志添麻煩，咱們叔侄倆，有什么不好說的？車壞了，姑父賠你錢就是了！”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還在詢問細節(jié)，

我一邊應(yīng)著，一邊抬眼看他。

我對著電話說完了最后一句話，掛斷。

然后看向?qū)O強，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我拒絕。”

孫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地拒絕，一點情面都不留。

“林雨！”

他拔高了聲音：“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我是你長輩，為了這么點小事，你非要鬧到**局，**媽就是這么教你的？”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你這樣做，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老林家？說你六親不認，說你冷血！為了個車禍，把自己親姑父往局子里送？”

“你等著，我這就給**媽打電話！”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和威脅，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一家，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把過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

還是覺得，那根本就是無關(guān)緊要，隨時可以隨意抹去的小事？

“給我爸打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好啊，那你順便也跟我爸說說，當年你們一家，是怎么一口咬定我偷了你們家抽屜里那五十塊錢的？”

孫強正在翻找通訊錄的手指頓住，

隨后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眼神躲閃：“那么久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啊?！?br>
“記得?！蔽尹c了點頭，一字一句地說，“記一輩子。”

孫強與我四目相對，

他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把這件事重新拎出來。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fā)抖：“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心眼？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你還揪著不放，當時不是已經(jīng)說清楚了嗎？誰還沒個誤會的時候？”

“就為了這點破事，你記恨到現(xiàn)在？還記一輩子，你......”

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繼續(xù)說啊。”

孫強被我噎住了，

他似乎想繼續(xù)罵，但看著我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又沉默了。

我不再看他，重新拿起手機，

再次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用足夠讓他聽清的音量，平靜地問道：

“喂，警官，還有多久到？”

我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對了，我懷疑對方司機涉嫌醉駕，他身上酒味很重。”

孫強沒想到自己說完以后，

我非但沒有撤銷報警，

甚至又添了一把火，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5.

**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我靠在車邊，等著他們處理。

一個年輕**拿著記錄板走過來，剛問了句“哪位是車主”，

旁邊就有個稍微年長些的**拉了他一下，

隨即快步走到我跟前，臉上堆起殷勤的笑：“林檢，您怎么在這兒？沒受傷吧？”

他聲音不小，周圍幾個處理事故的**都轉(zhuǎn)過頭來看。

我認出他是市局**支隊的，

之前在某個會議上見過，但記不清具體職務(wù)了。

我點點頭：“我沒事，正常處理就行?！?br>
“哎，好?！?br>
王警官連連點頭，又轉(zhuǎn)頭沖其他**使了個眼色：“都仔細著點！”

孫強這時候從他那輛車旁湊了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

擠到我跟前，嗓門很大：“**同志，**同志，都是誤會，這是我侄女，我們是一家人，這事兒私了就行了，不麻煩你們！”

他說著，還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側(cè)身讓開了。

王警官看看孫強，又看看我，臉上有些為難。

我抬起頭直截了當?shù)牟鸫┧?br>
“不熟，按正常程序處理，該檢測檢測，該定責定責，希望你們秉公**?！?br>
孫強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王警官明顯松了口氣，腰板都挺直了些，對旁邊的**吩咐：“去，拿酒精檢測儀過來?！?br>
孫強終于反應(yīng)過來，聲音尖了起來：“林雨！你什么意思？我是你三姑夫，你六親不認了是吧？”

“請你配合調(diào)查?！?br>
王警官打斷他，語氣已經(jīng)冷了下來。

兩個**上前，將罵罵咧咧的孫強帶到了**邊。

檢測結(jié)果很快出來，數(shù)值遠超標準。

王警官拿著報告單走過來，語氣恭敬里帶著歉意：“林檢，這結(jié)果得按醉駕處理了，我們得把他帶回去，抽血復檢，然后依法拘留。”

孫強被帶上**時，

還在掙扎著回頭吼我的名字，

只不過我已經(jīng)無所謂了。

我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