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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堅冰的微光

穿越60年代:兵哥的掌心嬌

穿越60年代:兵哥的掌心嬌 在名古屋散步的小熊貓 2026-01-25 15:02:27 都市小說
下午,在林曉還沉浸在對陌生環(huán)境的茫然與恐懼中時,李秀蘭便來催促她上工了。

“曉曉,不是大姐催你,咱林場的規(guī)矩你知道,輕傷不下火線。

你這落了水,歇半天己經(jīng)是周科長打過招呼的特殊情況了。

再不去,王隊長那邊不好交代,工分扣多了,年底分糧你可要吃虧的。”

李秀蘭一邊幫她找出那件打著補丁的舊棉襖,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

林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明白,在這個時代,工分就是**子,是活下去的基礎(chǔ)。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穿上那件散發(fā)著陽光和皂角混合氣味的厚重棉襖,跟著李秀蘭走出了這間低矮的土坯房。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銀裝素裹。

低矮的土坯房或磚房零星散落在雪原上,遠處是連綿起伏、被白雪覆蓋的山林,高大的落葉松和白樺樹挺立著,枝頭掛滿冰凌。

空氣冷冽而清新,吸進肺里帶著一股清甜的草木氣息,卻也凍得她鼻子發(fā)酸。

人們穿著臃腫的深色棉衣,戴著厚厚的棉帽,臉上大多帶著被歲月和勞作風(fēng)霜刻畫的痕跡,行色匆匆。

勞動地點在林場的一片開闊空地上,任務(wù)是——歸攏木材,將伐下來的原木按規(guī)格分類,搬到指定的地方。

這對林場的壯勞力來說不算最重的活,但對于身體單薄的原主,以及靈魂來自現(xiàn)代、西體不勤的林曉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挑戰(zhàn)。

她學(xué)著其他人的樣子,試圖去搬動一根不算最粗的木頭,那沉甸甸、濕冷的觸感讓她心里一沉。

她用盡全力,臉憋得通紅,才勉強將一頭抬起,粗糙的樹皮磨得她生疼。

“嗤——”旁邊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林曉抬頭,看到一個臉頰瘦削、眼神帶著幾分刻薄的年輕女人正斜眼看著她,對旁邊的人說:“瞧她那副資產(chǎn)階級小姐的樣兒,搬根木頭跟要她命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混進咱林場來的?!?br>
林曉認得她,記憶中她叫馬桂花,因為原主性格軟弱沒少明里暗里擠兌。

周圍幾個婦女聽了,也交頭接耳,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林曉抿了抿唇,沒有理會。

她知道,在這種環(huán)境下,無力的爭辯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她咬著牙,繼續(xù)和那根沉重的木頭較勁,汗水很快浸濕了內(nèi)里的衣衫,又被寒風(fēng)一吹,冷得她首打哆嗦。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馬桂花都閉上了嘴,眼神里閃過一絲畏懼。

林曉抬起頭,逆著光,她看到了一個穿著半舊軍裝棉大衣的男人。

他身姿筆挺如松,肩膀?qū)掗?,即使穿著臃腫的棉衣也絲毫不顯笨拙,反而有一種蓄勢待發(fā)的力量感。

他的面容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有些緊,透著一股冷峻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銳利,像是能洞察人心,此刻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以及她手下那根紋絲不動的木頭。

周震北。

他甚至沒有看旁邊的馬桂花等人,只是對負責(zé)這片區(qū)域的王隊長——一個臉上有幾顆麻子的中年男人——淡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王隊長,林曉同志剛落水,身體虛弱,安排她去計數(shù)?!?br>
王麻子愣了一下,立刻點頭哈腰:“是是是,周科長說得對!

林曉,你去那邊,拿著本子記數(shù),哪堆木頭歸哪類,記清楚了!”

計數(shù),無疑是輕松了無數(shù)倍的工作。

林曉怔怔地看著周震北,他卻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并且完全合乎規(guī)矩的小事。

他轉(zhuǎn)身,邁著那種特有的、沉穩(wěn)的步伐離開了。

然而,他帶來的影響卻遠未結(jié)束。

之前竊竊私語的人們都噤了聲,馬桂花更是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

沒有人再敢公開議論她。

林曉走到計數(shù)點,拿起那個邊緣磨損的筆記本和半截鉛筆,心情復(fù)雜。

她感激他的解圍,這確實讓她免于更多的難堪和身體的透支。

但這種方式,這種居高臨下、不容分說的“安排”,又讓她這個習(xí)慣了獨立自主的現(xiàn)代靈魂,感到一絲微妙的不適。

她抬頭,望向那個遠去的、挺拔如白楊的背影。

他走在雪地里,步伐堅定,與周圍的環(huán)境似乎融為一體,又似乎格格不入。

下午的勞動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結(jié)束。

收工時,天色己經(jīng)暗沉。

林曉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跟著人群往回走。

剛到自家院門口,就看到門框上掛著一個巴掌大的、用舊報紙包著的小包。

她疑惑地取下,打開。

里面是一塊暗紅色的、散發(fā)著甜香的東西——紅糖。

在這個白糖都要憑票供應(yīng),糖是稀缺品的年代,這一小塊紅糖,其價值不言而喻。

沒有署名,沒有只言片語。

但林曉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送來的人是誰。

她握著那塊帶著粗糲感的手工紅糖,站在寒冷的暮色里,心頭百感交集。

那塊糖仿佛帶著溫度,透過掌心,一點點驅(qū)散了盤踞在她心頭的部分寒意。

他先是給了她“秩序”內(nèi)的保護,現(xiàn)在,又給了她一份超越“秩序”的、沉默的關(guān)懷。

這個男人,像一塊包裹著火焰的堅冰。

外面是冷的,硬的,難以接近的。

但偶爾透出的一絲微光,卻足以讓人感受到其內(nèi)核的溫度。

她回到冰冷灶臺旁,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僅有的幾個干癟的窩窩頭,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在這個舉目無親的陌生時代,她該如何活下去,又該如何……面對那個叫周震北的男人。

她將那塊紅糖小心翼翼地收好,沒有舍得立刻吃掉。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