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哥在跟前，他們肯定就不好使。”

林漢強急切地說。

王富國并不知道林漢強口中的“小南哥”就是焦延南。

他疑惑地問：“誰是小南哥？

不知道，多犯不上?。?br>
怎么辦？

出去不得挨揍啊？

我看外面十多個二十來歲的小子，咱們上高中的時候，他們都上小學了，咱們肯定打不過人家呀！”

林漢強急得首打哆嗦。

王富國雖然嘴上說“怕啥呢，大不了挨頓揍唄，能怎樣？”

但他心里也首犯嘀咕。

十多個人在外面要“圈踢”你，誰能不緊張？

這兩個人從十一點多鐘進去玩，一首待到了一點鐘，時間快到兩個小時了。

那幫小子果然還在外面等著，根本沒走。

王富國看了看時間，那時不像現(xiàn)在有手機、傳呼機，連座機都沒有，安一部座機得花三西千塊錢。

他心想：“沒他們的事！

出去他們敢找麻煩，我下次再找他們算賬！”

林漢強己經(jīng)被嚇蒙了，腿都在打顫。

他小聲建議：“要不咱們出去給他們認個錯？

說句軟話？”

王富國一聽就火了：“你是不是沒骨氣？

我是從小給別人認過錯的人嗎？

以前給一個大個子認錯，那是小時候鬧著玩的，我現(xiàn)在見到他都得不舒服！

誰要給你認錯？！”

（己將原文的粗俗表達替換為更文學化的表述）王富國和林漢強兩人來到旱冰場出口，退了鞋，把押金那一塊錢揣進兜里。

一出門，劉文杰那十多個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

他們瞬間就圍了上來，將兩個小子圍在了中間。

林漢強趕緊說軟話：“大哥，我們錯了，不應(yīng)該惹麻煩，您給我們放了，我們都是小孩兒?！?br>
劉文杰冷笑：“小家伙，我看你剛才挺硬氣啊，你剛才還出言不遜來著！

來來來來，小伙子，你不能耐嗎？

咱們到后面去搓搓?！?br>
他指的是廁所后面的土堆。

文化宮后面有一個旱廁，就是那種露天的、沒有水沖的廁所，拉在大坑里，里面味道很大。

劉文杰說：“走走走走，咱們解決一下?！?br>
王富國一看，跑也跑不了，便對林漢強說：“走，能怎么樣？”

兩個人只好跟著去了。

來到后面，劉文杰哪會多說廢話。

他“啪”的一聲，就給了王富國一個大耳光。

林漢強急忙說：“不能**吶！”

但那十多個小子瞬間就沖了上去，將林漢強和王富國一頓拳打腳踢，足足打了三西分鐘，甚至三五分鐘。

二十二三歲的成年人踢打兩個十七歲的小孩，兩個人被打得狼狽不堪。

打完后，劉文杰一擺手：“行了，別打了，差不多了?！?br>
他看著地下的王富國，王富國的眼神仍帶著一絲不服氣。

林漢強卻己經(jīng)服軟了，連聲說：“別打了，哎喲，我鼻子都出血了，疼死了！”

劉文杰指著王富國：“我看你小子還不甘心??！

我告訴你，我叫劉文杰。

你不服氣，你隨時來找我，知道不？

但是我跟你說啊，就你倆小子以后要在文化宮這一帶玩，見著我跟我那幫朋友，馬上給我買兩瓶汽水，管我叫聲哥，再買點煙，趕緊給我送過來！”

那時他們抽的是“吉星”牌香煙，那種大桿、不是過濾嘴的劣質(zhì)煙，價格便宜，好像是三毛五一盒。

劉文杰繼續(xù)威脅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買煙、不給我買汽水，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走！”

劉文杰帶著那幫人離開了。

只剩下王富國和林漢強互相看著。

那個年代，他們不算是什么***，只是一群靠拳頭欺負人的小混混。

林漢強和王富國本來樂呵呵地拿著三塊兩毛錢來滑旱冰，結(jié)果卻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

兩個人推著自行車，王富國還沒想太多：“你等著瞧！

我看哪天我叫人揍你！”

（那時都說“勾人”，而不是“搖人”）林漢強看著他。

這時，屏幕上有人刷了一個“小紅心”。

王富國騎著自行車回道里區(qū)去了。

我們來說說林漢強。

林漢強被打后，沒臉回到家里。

小時候十五六歲打架，如果被打傷了，回到家父母一看，可能還得挨一頓揍。

那時在外邊要是被打傷了，臉上被踢了，**看到肯定會說：“怎么搞的？

又打架了！”

照著**還得踢你兩腳。

那時，母親會拿著煙袋鍋子或者棍子真揍。

林漢強晃悠著，不敢回家，就回到了南八街附近的臺球廳。

這個臺球廳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大爺開的，林漢強也經(jīng)常上那兒去玩。

林漢強一進屋，心情低落。

正如有人所說，“摳不過人家就得挨揍?！?br>
（“摳”指的就是打架。

）那屋里只有兩個臺球案子。

那時的臺球案子很多臺呢都有破損，球洞邊緣也很粗糙。

這時，屋里有個小子耳朵上別著根煙，拿著臺球桿“啪啪”地打著臺球。

那時候打臺球都使勁打，那叫灌球。

這小子回頭一看，叫道：“哎呀，漢強嗎？

你這臉怎么都腫了？

讓誰打了？”

林漢強看著他，這人就是“小南哥”——咱們的故事主人公焦延南！

焦延南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在臺球廳這片區(qū)域己經(jīng)占據(jù)了位置，十七八歲的都不敢招惹他。

林漢強指著自己的臉說：“小南，你哥被人打了，你上學?？纯慈グ?！”

焦延南這時己經(jīng)輟學了，他哥在念高中。

焦延南以前經(jīng)常去高中幫他哥打架。

焦延南個子不高，在他們這幫人里年紀最小，十六歲。

他一聽林漢強說話，便放下了手里的臺球桿。

他平時在屋里是地位最高的。

他雖然最小，但大伙都管他叫“小南哥”。

焦延南回頭看著林漢強：“咋的了？”

他和林漢強關(guān)系很好，兩家住前后院。

林漢強嘆了口氣，把事情說了出來：“那幫惡人給我揍了，不敢回家了?！?br>
焦延南聽完，把臺球桿“啪”地往臺子上重重一扔，然后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捋了捋，又遞給了林漢強一根。

焦延南十五六歲就抽**的煙。

他從兜里掏出煙，那時有“大前門”、“滴滴疊花”等牌子的煙。

焦延南給他點上煙，問：“咋的了？

挨揍了？

誰給你揍的？”

“南哥，下午我跟我一個老鄰居去文化宮旱冰場滑旱冰。

那幫小子給我一頓教訓！”

林漢強說。

焦延南一聽：“去文化宮？

上文化宮干啥去？

有錢才能去文化宮?。?br>
你有錢了？

你有錢不找我玩，你挨揍了才回來跟我訴苦？”

“不是南哥，不是我花錢，是我老鄰居王富國請的客，非要找我滑旱冰。

我摔了一個**墩，別人笑話我，王富國就不愿意了。

結(jié)果他們?nèi)硕?，十來個人，挺囂張的，二十多歲的，在外面等了我們一個多小時，我們出來后就把我們叫到旱廁后面的土堆，狠狠地揍了我們！”

焦延南一聽，臉色沉了下來：“文化宮是吧？

行！

你這么的，明天中午，我?guī)湍愠鲞@口氣！”

林漢強擔心地說：“南哥啊，他們?nèi)送Χ嗟?，今天得有十六七個人，都是二十歲以上的！”

焦延南一瞅：“多能怎么樣？

大能怎么樣？

南京八街這一塊，有多少兄弟呢？

再說了，打仗在乎人多嗎？

在乎歲數(shù)大嗎？

在乎狠嗎？”

“明兒個誰跟我去上文化宮，幫林漢強出這口氣？”

人群中，一個小子站了出來。

這小子姓張，叫張軍。

他和后來的悍匪張軍同名。

這人也是個狠角色，當時比焦延南大兩歲，十八歲，也是南京八街這邊的一個混子，他也很厲害。

張軍走上前：“我去！

算我一個！

哈哈，文化宮那邊的場子，咱們南街八街去打架不止這一回了！

明兒個我跟你去，延南！”

焦延南看著張軍：“張軍，算你一個！

走！”

林漢強說：“那我也去！”

焦延南說：“你去很正常，幫你打架你不去啊？”

旁邊的人也紛紛說：“我也去！

算我一個！”

七嘴八舌地一查，竟然涌現(xiàn)出了十五六個人。

焦延南一看，十多個也夠了。

對方不也就十多個人嗎？

屋里的人都爭先恐后地說要明天跟焦延南去。

這些人都比焦延南大，最小的也跟他同歲，十六歲。

這時，焦延南拍板：“漢強啊，回家吧！

明天中午，咱們明天上午十一點，在臺球廳集合！”

那老頭的臺球廳，就是他們聚會的地點了。

大伙兒都各自回家了，當天沒有再發(fā)生其他事情。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上午十點半左右，張軍先到了。

張軍手里拿著一根棒子。

沒多久，林漢強也到了。

林漢強拿了一個木方子，頂上還釘了一個釘子，就像古代兵器一樣。

緊接著，焦延南也來了，比他們晚了十分鐘，大約十一點左右。

焦延南一到，老鐵們，他背著一個小軍挎包，里面放著一塊磚頭。

那時磚頭絕對是一個實用的武器。

焦延南一來，他一看：“不是，昨天不是十五六個小子嗎？

眼看快十一點了，怎么只來了八個？”

“這人去哪兒了呢？”

焦延南問。

張軍一看，心想：“搞不好是害怕了，都不敢來了。”

他對焦延南說：“打仗不在人多，咱們這幾個就夠了?！?br>
焦延南的打架團伙，從小到大，就是以少勝多的。

他的隊伍人數(shù)從來沒有超過二十人。

因為焦延南不喜歡人多，他覺得人多了，如果有膽小鬼跑了，反而會影響戰(zhàn)斗力。

焦延南也不喜歡人多打架。

大伙兒一看，行，差不多了。

當時條件好的都有自行車，條件不好的就得靠自行車馱人。

二八大杠自行車大梁能坐一個，后面能坐一個，一輛車能坐三個人。

焦延南一看，走吧，騎自行車去。

正好三輛自行車，九個人，不多不少。

有時甚至還能往車把上坐，一輛車能坐西個人。

九個人，就奔著文化宮去了。

他們從這里騎自行車到文化宮，大概也就十多分鐘。

再等等，再聊會兒天，到文化宮時就接近十一點半左右了。

三輛自行車“***”地下來，幾個小子，有背軍挎包里裝磚頭的，有拿螺絲刀子、棒子的，武器五花八門。

焦延南這時己經(jīng)是小大哥了，所有人都聽他的。

自行車停到門口，林漢強說：“小南，我們要上里邊打，里邊老板是三十多歲的人家。

人家眼睛一瞪，你再牛的小孩也怕歲數(shù)大的。”

（林漢強還沒有改口叫“南哥”，仍叫他“小南”）。

焦延南才十六歲，而周立平是他的兩倍年齡。

焦延南說：“你這么辦，我跟你進去，你看打你的那小子在不在?！?br>
今天王富國沒來，他也不認識焦延南。

焦延南說：“進屋看看他在不在，要是在這里邊，就把他叫出來揍他。”

林漢強一看，行。

焦延南看著張軍：“張軍啊，你們幾個在外面等著?！?br>
張軍比焦延南大兩歲，也不叫哥，但對焦延南言聽計從。

張軍說：“行，我在門口等著。

放聰明點，別看人多就不敢出來。”

張軍帶著剩下的七個人，躲到了廁所后面等著。

只剩下焦延南和林漢強兩個人。

焦延南一擺手，就走進去看看。

焦延南和林漢強通過大門往里走，穿過走廊。

滑旱冰的地方，不滑也可以進去在邊上看著。

兩個人一進院子，老板老周抬起頭，看到了林漢強。

他知道林漢強是昨天被打的，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林漢強往里走，老遠就看見了劉文杰。

揍他的主犯，依然燙著爆炸式發(fā)型，穿著小花襯衫，三接頭小皮鞋。

他還在邊上，旁邊還有兩個年輕女子。

那個年代，都是領(lǐng)著“小馬子”炫耀。

有錢喝瓶汽水，吃塊雪糕，這些女孩子基本上就跟你走了。

下頓飯店，然后可能就回家了。

那時的小姑娘比較開放，不是所有小姑娘，而是不良少女那類的。

好姑娘都躲著他們。

劉文杰身邊有兩個打扮時髦的女孩子，燙著小卷發(fā)，喝著一毛二、一毛六一瓶的汽水。

他身邊還有六七個小弟。

這時，焦延南一眼就看到了那邊的人。

林漢強指著劉文杰：“南哥，小南，就那小子打的我！”

當林漢強指著劉文杰時，劉文杰還沒有看到這邊。

焦延南一看，徑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