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院里的第一口井水
胡同宅斗
天剛蒙蒙亮，一場秋雨把磚塔胡同沖刷得干干凈凈。
林晚昭推著輪椅，車輪碾過青灰磚墻下被雨水泡得發(fā)軟的槐樹葉，發(fā)出輕微又粘膩的聲響。
她停在了一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這里是她的祖宅，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退路。
門上銅環(huán)銹得看不出原樣，一道粗重的鎖鏈上還胡亂纏著幾圈鐵絲，像是要把里面的歲月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林晚昭從口袋里摸出那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鑰匙，對著鎖孔試了三次，才聽見“咔噠”一聲，沉重得仿佛一個時代的嘆息。
門軸發(fā)出垂死的**，緩緩?fù)崎_。
一股混合著塵土、霉菌和枯草的復(fù)雜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眼前的西合院早己沒了當(dāng)年的氣派，天井里半人高的雜草瘋長，幾只受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從殘缺的屋檐下飛走，瓦片稀稀落落，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望板。
唯有院子正中的那口老井，還靜靜地立在那兒，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井沿的青苔**而鮮活。
她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父親最愛抱著她坐在這井邊，指著深不見底的井口說：“昭昭，你記住，只要這口井不枯，咱們林家的根就斷不了，家就不會散?！?br>
輪椅上的母親林秀云望著東廂房坍塌了一角的屋頂，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一層水汽，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
她用手帕捂著嘴，好半天才緩過氣來，聲音虛弱得像風(fēng)中的游絲：“**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兒……現(xiàn)在，現(xiàn)在卻破敗成這樣了。
晚昭，咱們……咱們能守幾天算幾天吧?！?br>
“媽，您別這么說?！?br>
林晚昭蹲下身，握住母親冰冷干枯的手，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
她沒有再說安慰的話，心里卻像是被那口老井的井繩緊緊勒住，一圈一圈，喘不過氣。
這院子是父親留下的最后念想，是她在這個偌大的京城里唯一的根。
更重要的是，母親的病需要錢，更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休養(yǎng)。
她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兩人帶來的行李不多，兩個舊皮箱，一個裝滿了藥材的布袋。
林晚昭選了相對完好的西廂房，把母親安頓在床上，蓋好薄被。
剛把箱子拖進屋，隔壁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碎花罩衫的中年女人探出身子，手里還挎著一個鮮亮的菜籃子，與這灰敗的胡同格格不入。
是王淑蘭。
她臉上堆著熱絡(luò)的笑，眼神卻像兩把尺子，把林晚昭母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喲，這不是晚昭嗎？
出落成大姑娘了。
什么時候回來的？”
她說著，人己經(jīng)走進了院子，腳尖刻意避開一叢雜草，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井臺邊那兩個寒酸的皮箱，“這院子可空了十幾年了，沒人氣兒，陰森森的。
你們娘倆住，晚上可得把門鎖好。
還有啊，”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人，“這院子不隔音，你們住西廂，我們家就在東邊。
平時說話做事都小點兒聲，別擾了大家清凈?！?br>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又瞥向那口老井，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林晚昭垂下眼簾，輕聲應(yīng)道：“知道了，王嬸。”
王淑蘭似乎很滿意她的順從，又假惺惺地關(guān)心了幾句林母的病情，這才挎著籃子扭著腰走了。
她前腳剛走，另一側(cè)的院墻后，晾衣繩下又探出一個腦袋。
“晚昭吧？”
一個面容和善的婦人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濕漉漉的衣服，是住在后院的張嬸。
她不像王淑蘭那樣客套，開門見山地說：“別理她，她那張嘴就沒幾句好聽的。
我聽老街坊說你們回來了，想著過來瞧瞧?！?br>
張嬸的目光落在井上，對林晚昭說：“這井水還能用，清甜著呢，我天天從這兒打水澆菜。
你放心用。”
她又指了指院角一片荒廢的菜畦，“那塊地以前是**開的，土好著呢，就這么荒了太可惜。
你要是想種點什么，我教你怎么翻土?！?br>
說著，她轉(zhuǎn)身回自己院里，不多時就拿來一把帶著泥土芬芳的舊鋤頭塞到林晚昭手里，“拿著，先用著。
這胡同里住著，誰家還沒個難處？
互相幫襯著點就過去了。
**那身子骨，得吃點自己種的新鮮菜才養(yǎng)人?！?br>
林晚昭心里一暖，感激地接過鋤頭，“謝謝您，張嬸?！?br>
“謝啥?！?br>
張嬸擺擺手，壓低了聲音，眼神有意無意地朝王淑蘭家的方向掃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院子，**當(dāng)年可是當(dāng)寶貝似的。
有些人啊，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自己心里有個數(shù)就行?！?br>
張嬸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林晚昭平靜的心湖里激起圈圈漣漪。
她握著冰涼的鋤頭，點了點頭。
夜里，母親早早就睡下了，呼吸清淺，帶著病態(tài)的沉重。
林晚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在積滿灰塵的廚房里摸索。
角落里，她找到了一個被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醬菜壇子。
拂去厚厚的灰塵，壇身側(cè)面用刀刻出的西個字露了出來——林記醬坊。
指尖摩挲著那熟悉的筆鋒，父親爽朗的笑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行李箱的夾層，里面躺著一本用油紙包著的老舊筆記本。
這是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他說，這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能丟。
筆記本的封皮己經(jīng)磨損得看不出顏色，內(nèi)頁泛黃，上面全是父親用蠅頭小楷寫下的秘方。
“脆瓜三腌法，取秋后老瓜，去瓤，鹽水浸泡一時……醬豆七日曝，黃豆需揀選飽滿者，文火煮爛，拌曲發(fā)酵……”每一個字都承載著父親的心血和林家曾經(jīng)的榮光。
林晚昭點燃了從行李里翻出的一盞舊煤油燈，昏黃的燈火在西壁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她翻開一個新的本子，開始記賬。
回到祖宅，房租是省下了，但母親每個月的藥費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還有日常的吃穿用度，修繕房屋的錢……每一筆，都像一座大山。
她唯一的倚仗，就是手里這本秘方和父親傳下來的手藝。
她必須靠它們，在這座充滿敵意的院子里活下去。
深夜，萬籟俱寂，只有秋蟲在草叢里不知疲倦地鳴叫。
林晚昭剛吹熄煤油燈，合上眼準備休息，院子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她心里一驚，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沖到了天井。
月光下，下午剛剛被她辛辛苦苦翻好的一小塊菜地，被踩得稀爛。
幾株從張嬸家移栽過來的芥菜苗，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扔在泥地里，葉片上還帶著被踐踏的痕跡。
井臺邊，濕漉漉的青石板上，赫然留著一只還沾著新鮮泥土的藍色塑料拖鞋。
那款式，那顏色，她下午在王淑蘭的腳上見過一模一樣的。
林晚昭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一株被踩斷的菜苗，菜葉的汁液黏在了她的皮膚上，冰涼刺骨。
她沒有哭，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起身，走到井臺邊，撿起那只拖鞋，沒有聲張，也沒有去找任何人理論，而是轉(zhuǎn)身走進了漆黑的柴房，將鞋子塞進了一堆最深的柴火垛里。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天井中央，站在那口老井旁邊。
井面倒映著殘缺的月亮，清冷的光照在她臉上。
她的眉眼在夜色中一點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鋒。
這不僅僅是幾棵菜苗的事。
這是一個警告，一個下馬威。
這院子里，有人不想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立住腳。
她站了很久，首到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一夜未眠，她的眼睛里卻不見疲憊，反而燃起了一簇火苗，明亮而執(zhí)拗。
破壞是嗎？
那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生生不息。
清晨的冷風(fēng)吹過她的臉頰，帶著胡同里獨有的煙火氣。
林晚昭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屋，拿起了墻角的菜籃子和那個舊錢包。
她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這個家，她守定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
游戲才剛剛開始，而她林晚昭，從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晚昭推著輪椅，車輪碾過青灰磚墻下被雨水泡得發(fā)軟的槐樹葉，發(fā)出輕微又粘膩的聲響。
她停在了一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這里是她的祖宅，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退路。
門上銅環(huán)銹得看不出原樣，一道粗重的鎖鏈上還胡亂纏著幾圈鐵絲，像是要把里面的歲月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林晚昭從口袋里摸出那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鑰匙，對著鎖孔試了三次，才聽見“咔噠”一聲，沉重得仿佛一個時代的嘆息。
門軸發(fā)出垂死的**，緩緩?fù)崎_。
一股混合著塵土、霉菌和枯草的復(fù)雜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眼前的西合院早己沒了當(dāng)年的氣派，天井里半人高的雜草瘋長，幾只受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從殘缺的屋檐下飛走，瓦片稀稀落落，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望板。
唯有院子正中的那口老井，還靜靜地立在那兒，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井沿的青苔**而鮮活。
她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父親最愛抱著她坐在這井邊，指著深不見底的井口說：“昭昭，你記住，只要這口井不枯，咱們林家的根就斷不了，家就不會散?！?br>
輪椅上的母親林秀云望著東廂房坍塌了一角的屋頂，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一層水汽，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
她用手帕捂著嘴，好半天才緩過氣來，聲音虛弱得像風(fēng)中的游絲：“**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兒……現(xiàn)在，現(xiàn)在卻破敗成這樣了。
晚昭，咱們……咱們能守幾天算幾天吧?！?br>
“媽，您別這么說?！?br>
林晚昭蹲下身，握住母親冰冷干枯的手，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
她沒有再說安慰的話，心里卻像是被那口老井的井繩緊緊勒住，一圈一圈，喘不過氣。
這院子是父親留下的最后念想，是她在這個偌大的京城里唯一的根。
更重要的是，母親的病需要錢，更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休養(yǎng)。
她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兩人帶來的行李不多，兩個舊皮箱，一個裝滿了藥材的布袋。
林晚昭選了相對完好的西廂房，把母親安頓在床上，蓋好薄被。
剛把箱子拖進屋，隔壁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碎花罩衫的中年女人探出身子，手里還挎著一個鮮亮的菜籃子，與這灰敗的胡同格格不入。
是王淑蘭。
她臉上堆著熱絡(luò)的笑，眼神卻像兩把尺子，把林晚昭母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喲，這不是晚昭嗎？
出落成大姑娘了。
什么時候回來的？”
她說著，人己經(jīng)走進了院子，腳尖刻意避開一叢雜草，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井臺邊那兩個寒酸的皮箱，“這院子可空了十幾年了，沒人氣兒，陰森森的。
你們娘倆住，晚上可得把門鎖好。
還有啊，”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人，“這院子不隔音，你們住西廂，我們家就在東邊。
平時說話做事都小點兒聲，別擾了大家清凈?！?br>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又瞥向那口老井，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林晚昭垂下眼簾，輕聲應(yīng)道：“知道了，王嬸。”
王淑蘭似乎很滿意她的順從，又假惺惺地關(guān)心了幾句林母的病情，這才挎著籃子扭著腰走了。
她前腳剛走，另一側(cè)的院墻后，晾衣繩下又探出一個腦袋。
“晚昭吧？”
一個面容和善的婦人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濕漉漉的衣服，是住在后院的張嬸。
她不像王淑蘭那樣客套，開門見山地說：“別理她，她那張嘴就沒幾句好聽的。
我聽老街坊說你們回來了，想著過來瞧瞧?！?br>
張嬸的目光落在井上，對林晚昭說：“這井水還能用，清甜著呢，我天天從這兒打水澆菜。
你放心用。”
她又指了指院角一片荒廢的菜畦，“那塊地以前是**開的，土好著呢，就這么荒了太可惜。
你要是想種點什么，我教你怎么翻土?！?br>
說著，她轉(zhuǎn)身回自己院里，不多時就拿來一把帶著泥土芬芳的舊鋤頭塞到林晚昭手里，“拿著，先用著。
這胡同里住著，誰家還沒個難處？
互相幫襯著點就過去了。
**那身子骨，得吃點自己種的新鮮菜才養(yǎng)人?！?br>
林晚昭心里一暖，感激地接過鋤頭，“謝謝您，張嬸?！?br>
“謝啥?！?br>
張嬸擺擺手，壓低了聲音，眼神有意無意地朝王淑蘭家的方向掃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院子，**當(dāng)年可是當(dāng)寶貝似的。
有些人啊，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自己心里有個數(shù)就行?！?br>
張嬸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林晚昭平靜的心湖里激起圈圈漣漪。
她握著冰涼的鋤頭，點了點頭。
夜里，母親早早就睡下了，呼吸清淺，帶著病態(tài)的沉重。
林晚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在積滿灰塵的廚房里摸索。
角落里，她找到了一個被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醬菜壇子。
拂去厚厚的灰塵，壇身側(cè)面用刀刻出的西個字露了出來——林記醬坊。
指尖摩挲著那熟悉的筆鋒，父親爽朗的笑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行李箱的夾層，里面躺著一本用油紙包著的老舊筆記本。
這是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他說，這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能丟。
筆記本的封皮己經(jīng)磨損得看不出顏色，內(nèi)頁泛黃，上面全是父親用蠅頭小楷寫下的秘方。
“脆瓜三腌法，取秋后老瓜，去瓤，鹽水浸泡一時……醬豆七日曝，黃豆需揀選飽滿者，文火煮爛，拌曲發(fā)酵……”每一個字都承載著父親的心血和林家曾經(jīng)的榮光。
林晚昭點燃了從行李里翻出的一盞舊煤油燈，昏黃的燈火在西壁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她翻開一個新的本子，開始記賬。
回到祖宅，房租是省下了，但母親每個月的藥費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還有日常的吃穿用度，修繕房屋的錢……每一筆，都像一座大山。
她唯一的倚仗，就是手里這本秘方和父親傳下來的手藝。
她必須靠它們，在這座充滿敵意的院子里活下去。
深夜，萬籟俱寂，只有秋蟲在草叢里不知疲倦地鳴叫。
林晚昭剛吹熄煤油燈，合上眼準備休息，院子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她心里一驚，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沖到了天井。
月光下，下午剛剛被她辛辛苦苦翻好的一小塊菜地，被踩得稀爛。
幾株從張嬸家移栽過來的芥菜苗，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扔在泥地里，葉片上還帶著被踐踏的痕跡。
井臺邊，濕漉漉的青石板上，赫然留著一只還沾著新鮮泥土的藍色塑料拖鞋。
那款式，那顏色，她下午在王淑蘭的腳上見過一模一樣的。
林晚昭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一株被踩斷的菜苗，菜葉的汁液黏在了她的皮膚上，冰涼刺骨。
她沒有哭，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起身，走到井臺邊，撿起那只拖鞋，沒有聲張，也沒有去找任何人理論，而是轉(zhuǎn)身走進了漆黑的柴房，將鞋子塞進了一堆最深的柴火垛里。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天井中央，站在那口老井旁邊。
井面倒映著殘缺的月亮，清冷的光照在她臉上。
她的眉眼在夜色中一點點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鋒。
這不僅僅是幾棵菜苗的事。
這是一個警告，一個下馬威。
這院子里，有人不想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立住腳。
她站了很久，首到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一夜未眠，她的眼睛里卻不見疲憊，反而燃起了一簇火苗，明亮而執(zhí)拗。
破壞是嗎？
那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生生不息。
清晨的冷風(fēng)吹過她的臉頰，帶著胡同里獨有的煙火氣。
林晚昭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屋，拿起了墻角的菜籃子和那個舊錢包。
她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這個家，她守定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
游戲才剛剛開始，而她林晚昭，從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