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覆沒相思骨
1
人前,謝聿安是宋時微最依賴的繼兄,他將宋時微捧在手心里寵了十幾年。
人后,謝聿安是她最親密的戀人,哄著她做盡荒唐事。
為了這段永遠(yuǎn)不能見光的戀情,宋時微數(shù)不清她有多少個日夜,在跟謝聿安纏綿過后,又強撐著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也數(shù)不清因為怕被人看到,她多少次被謝聿安突然丟在大街上,過后又因為晚歸而被謝老夫人以不檢點為由用家法,被打得遍體鱗傷。
但因為謝聿安的一句“愛她”,她就情愿咽下所有委屈。
直到,謝聿安又一次打架進局子。
謝家二老責(zé)怪宋時微沒能勸阻他,對她用了家法。
十鞭落下,謝老夫人狠狠剜她一眼:“還不去給聿安處理傷口?”
宋時微急忙起身,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深色外套,遮住自己皮開肉綻的背部,拎著醫(yī)藥箱上了樓。
正要推門,房間里忽然傳來謝聿安跟兄弟們聊天的聲音。
“聿哥,你不是說跟宋時微在一起只是為了報復(fù)嗎?怎么她被人欺負(fù)了,你還真豁出命去為她出頭?”
“是啊,還有她受家法的時候,你也總護著她,不會是真動心了吧?”
報復(fù)?
宋時微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下一秒,謝聿安帶著極致嘲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動心?****了我媽,我怎么可能會對她動心?!?br>“宋時微,不過是我報復(fù)的對象而已?!?br>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貫穿了宋時微的心臟!
當(dāng)年,她剛隨媽媽改嫁進謝家的時候,謝聿安視她為入侵者,變著法要趕走她。
為了媽媽,她忍受著謝聿安的惡作劇,努力向他釋放善意。
但謝聿安從不領(lǐng)情。
直到宋時微的媽媽跟謝父出了意外,雙雙身亡。
從那時起,謝聿安變了。
他會像哥哥一樣照顧她,會在謝老夫人存心刁難的時候,為她擋下所有責(zé)罰。
他甚至因為宋時微夸了一句獎牌好看,就豁出命去報名雪原挑戰(zhàn)。
宋時微以為他終于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所以在十八歲生日那晚,謝聿安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時,她沒有推開他。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他們成了最親密的戀人,她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謝聿安。
......
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場報復(fù)。
他曾經(jīng)每一個帶著愛意的舉動,都夾雜著恨意和算計。
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甘愿跟謝聿安談著不能見光的地下戀愛!
宋時微死死咬著唇,極力忍住嗚咽聲。
里面似乎聽到了動靜,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時微擦掉眼淚,裝作剛上樓。
謝聿安看到她通紅的雙眼,皺了皺眉。
趕在他開口詢問之前,宋時微將醫(yī)藥箱塞進他手里:“你的手......記得上藥。”
說完,她逃也似地回了房間。
就連謝聿安深夜來敲門,她也只是裝作沒有聽見。
此后的幾天,宋時微都借口身體不舒服,刻意躲著謝聿安。
直到三天后的一個深夜,宋時微接到了謝聿安兄弟的電話。
他說謝聿安喝醉了,喊她去接。
宋時微下意識要拒絕,卻在感受到背上傳來的痛感時,將話咽了回去:“好。”
她趕到酒吧時,謝聿安仰躺在沙發(fā)上,嘴里不停喊著她的名字:“微微,微微......”
謝聿安的兄弟們見狀,彼此對視一眼,替謝聿安解釋:
“妹妹,我們也不想這么晚喊你,主要是你哥不讓別人碰啊,只能找你了?!?br>“是啊,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br>她壓下心頭的刺痛,走到謝聿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回家了?!?br>聽到她的聲音,謝聿安奇跡般安靜下來,任由宋時微將他扶起來。
他怕宋時微扶不動,甚至主動撐著身子配合她。
她將謝聿安帶回房間安頓好,剛要起身離開,謝聿安就一把將她拽進懷里吻了下去。
他呢喃著:“微微,不鬧了,微微......”
宋時微下意識歪頭避開。
謝聿安扶著她的后頸,還要再吻。
宋時微卻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推開謝聿安跑進了浴室。
謝聿安清醒過來,他跟進浴室,看著趴在馬桶不停干嘔的宋時微,眉頭蹙起:“微微,你這個月......”
宋時微心口像被豁開一道口子,呼呼灌著冷風(fēng)。
她知道謝聿安在擔(dān)心什么。
他怕有了孩子,就沒辦法完成這場報復(fù)。
她自嘲一笑:“放心,沒有懷孕?!?br>謝聿安終究還是不能放心,拿起鑰匙去買驗孕棒。
他剛走,遺落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鬼使神差的,宋時微伸手拿了過來。
她熟練地輸入密碼,點開了謝聿安的兄弟群。
新消息不斷彈出來:
@謝聿安,聿哥,計劃順利嗎?
這么久沒動靜,肯定順利啊,嘖嘖,我都不敢想,宋時微聽到聿哥跟她**的時候喊唐洛依的名字,會有多痛苦。
宋時微心臟像是被瞬間捏爆,痛得她連手機都拿不穩(wěn)。
原來,謝聿安剛剛呢喃著的愛她,只是為了騙她**,進行下一步計劃。
所謂的酒后吐真言,也可以被謝聿安用來報復(fù)她。
她渾身都在發(fā)抖,顫著手將聊天記錄翻上去。
這個群里所有的內(nèi)容,都是在幫謝聿安出主意。
該怎么把她騙**,怎么讓她全身心依賴謝聿安,怎么才能讓她痛不欲生。
最新的一條計劃,來自于謝聿安。
他嗓音冰冷,透著刺骨的寒意:“**當(dāng)年利用我**信任害死了我媽,現(xiàn)在,我也要讓她嘗嘗被背叛的滋味。”
被背叛?
她被背叛的還不夠嗎?
宋時微想笑,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謝聿安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這幅模樣,以為她是哪里不舒服,抱起她就要去醫(yī)院。
宋時微避開他的觸碰,拿走他手上的驗孕棒進了浴室。
五分鐘后,宋時微雙眼通紅。
她想,謝聿安這次可以放心了。
她將驗孕棒放到謝聿安掌心,轉(zhuǎn)身回了房間,打開電腦,發(fā)送了兩封郵件。
一封出國留學(xué)的申請。
一封調(diào)查謝母當(dāng)年死亡真相的懸賞。
這場報復(fù)的戲碼,她陪謝聿安唱完。
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是她永遠(yuǎn)離開謝聿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