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的黃昏------------------------------------------：活死人的黃昏--- 活死人的黃昏·荒原邊緣·無名村莊。，其實只剩焦黑的廢墟。三十幾間土坯房被燒得只剩下斷壁，橫七豎八的木梁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味——燒焦的糧食、燒焦的布料，還有燒焦的肉。。。父親死的時候，他守在床邊三天三夜，看著那張臉從紅潤變蒼白，從蒼白變蠟黃，最后變得不像人。。，吊著七具**。三男兩女，還有兩個孩子。他們的衣服上繡著同樣的紋樣——一只展翅的鳥，嘴里銜著麥穗?！捌胀ǖ霓r戶……”。，抬頭看著那些**。死了應該不超過一天，皮膚還沒開始腐爛，只是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蒼白。風吹過，**輕輕搖晃，像七個被遺忘的破布娃娃。。。
是燒傷——某種極高溫的東西，在一瞬間燒穿了喉嚨。
林渡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畫面：村民聚在村口，想要解釋什么，或者求饒什么。但對面的人根本不聽。一道熾白的光芒閃過，七個人的喉嚨同時被洞穿。**被吊起來，以示懲戒。
懲戒什么？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村中最大的那面斷墻上。
墻上用焦黑的木炭寫著四個大字：
“沾染死氣者，凈?！?br>落款處，是一朵火焰紋章。
生之神殿。
林渡的指甲掐進掌心。
“所以你們說的‘凈化’，就是這樣？”
他低聲說著，像是在問那些**，又像是在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廢墟，卷起一陣灰燼。
林渡沉默片刻，抬手握住吊著**的繩子，想要把那些人放下來。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繩子的瞬間——
嗡！
一道熾白的光芒從天而降，直接轟在他身前三尺處！
地面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坑，碎石飛濺，打在林渡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別碰那些臟東西?！?br>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林渡轉身。
村口站著五個人。四男一女，穿著統(tǒng)一的白色長袍，胸口繡著火焰紋章。為首的是那個女子，二十出頭，面容清冷，一頭黑發(fā)高高束起，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劍身上還有未散盡的光芒。
剛才那一劍，是她斬的。
“生之神殿，凈化使。”女子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霜，“你是何人？”
林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那女子，落在她身后的廢墟上——那些焦黑的**、那些還在冒煙的木梁、那面寫著“沾染死氣者”的斷墻。
然后他問：
“這些人，犯了什么罪？”
女子眉頭微蹙：“與你無關。”
“我路過?！?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說，“想問問，這些人犯了什么罪，要被燒死、吊起來。”
“沾染死氣?！迸由砗笠粋€年輕男子開口，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這村子靠近死寂荒原，村民長年與死氣接觸，身上早已沾染了不潔。凈化使奉命清理，有什么問題？”
林渡看著他：“什么是死氣？”
“你——”
“呼吸的空氣，喝的水，吃的糧食。”林渡打斷他，“這些東西里，有沒有死氣？你們每天殺雞宰羊，那些雞羊死的時候，會不會散發(fā)死氣？你們用的木劍，砍的是活樹還是死樹？”
年輕男子語塞。
女子抬手制止他，盯著林渡的目光微微瞇起。
“你是修士？”
“不是?！?br>“撒謊?！迸邮种虚L劍微微抬起，“你身上有死氣的痕跡。雖然很淡，但逃不過我的感知?！?br>林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八道黑色紋路清晰可見。
他沒有解釋，只是問：“所以，你也要凈化我？”
女子沉默片刻，然后說：
“那要看你從哪來，到哪去，身上的死氣是怎么染上的?！?br>“如果我說，我是天生靈骸呢？”
此話一出，五個人齊齊變色。
那年輕男子下意識后退半步，握緊了劍。另外三人也是面色凝重，目光在林渡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看什么不祥之物。
只有那女子，神色依舊清冷，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靈骸……”她輕聲重復，“你確定？”
“我確定?！?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說，“十五年了，所有人都說我是廢體。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靈骸是什么?！?br>“是什么？”
“能觸碰死亡的東西?！?br>女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身后四人震驚的舉動——
她把劍收了回去。
“師姐？！”年輕男子驚呼，“他是靈骸！按照神殿律令，靈骸者應當立即凈化——”
“我知道。”女子說。
“那你——”
“我問你?！迸涌粗澳銉艋^多少靈?。俊?br>年輕男子一怔：“這……我還沒單獨執(zhí)行過任務……”
“我凈化過七個?！迸诱f，“三個老人，兩個孩子，兩個剛出生的嬰兒?！?br>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不知為何，林渡從中聽出了一絲……疲憊。
“那些老人，是年輕時候受過死氣污染，老了之后死氣復發(fā)，被村民舉報。兩個孩子，是誤入死寂荒原，在里面待了三天，被救出來時已經半死不活。兩個嬰兒，是母親懷胎時受了死氣侵蝕，生下來就帶著死痕?！?br>她看著林渡。
“你知道那些嬰兒長什么樣嗎？”
林渡沒有回答。
“他們的皮膚是灰色的，眼睛是灰色的，連哭出來的眼淚都是灰色的。”女子說，“活不過三天?！?br>“所以你們殺了他們?！?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說。
“所以……我們讓他們解脫?！迸诱f，“這是神殿的教義：死氣是污穢，是痛苦，是違背****的扭曲。讓沾染死氣者早日歸塵，是對他們的慈悲。”
林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問：“你信嗎？”
女子沒有回答。
身后那年輕男子忍不住了：“師姐！你跟這個邪修廢話什么？他可是靈骸——”
“閉嘴?！迸宇^也不回。
年輕男子悻悻住口。
女子看著林渡，忽然問：“你剛才想放那些**下來，為什么？”
林渡說：“他們吊著，不好看。”
“就這？”
“就這?！?br>女子沉默片刻，然后側身，讓開道路。
“走吧。”她說，“今天我沒見過你?！?br>“師姐！！”
“我說走！”
年輕男子還要說什么，卻被另外三人拉住。他們看著女子的眼神，有不解，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敬畏。
林渡看著她。
“你叫什么？”
女子微微一怔，然后說：“姜晚?！?br>“姜晚?！?a href="/tag/lind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渡點點頭，“我記住了?！?br>他轉身，走向那棵老槐樹，抬手握住繩子，輕輕一扯。繩子斷裂，七具**緩緩落下。
林渡把他們并排放在樹下，整理好衣襟，然后站直身體，對著他們微微躬身。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朝村外走去。
姜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林渡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廢墟盡頭，她才忽然開口：
“你往西走？”
林渡腳步頓了頓：“是。”
“西邊三千里，是死寂荒原?！苯碚f，“那里有真正的死靈修士，還有寂滅之潮的瘋子。你一個剛覺醒的靈骸，去了就是送死。”
林渡沒有回頭。
“有人約我在那里見。”
“誰？”
“一個老人。他說他叫低語者?！?br>姜晚瞳孔驟縮。
她猛地握緊劍柄，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吐出兩個字：
“保重?！?br>林渡點點頭，繼續(xù)往前走。
走出廢墟，走出村莊的范圍，走進那片荒原。
身后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憤怒和不甘：
“師姐！你放走一個靈??！這事要是傳回神殿——”
“那就傳?！苯淼穆曇粢琅f清冷，“我會親自向審判長解釋?！?br>“你——”
“還有。”姜晚打斷他，“今天的事，你們四個，最好忘掉?！?br>“為什么？”
姜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林渡消失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話。
風太大，那四個年輕人沒聽清。
但林渡聽見了。
她說：
“但愿你不會變成第二個我?！?br>---
與此同時·廢墟某處
林渡走出三里地后，停下腳步。
“出來吧?！彼f。
沒有動靜。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片刻后，一道灰袍身影從路邊的枯樹后轉出來。
是那個老人——低語者。
他依舊笑瞇瞇的，捋著胡子：“小娃娃感知不錯嘛，老夫藏得那么好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林渡看著他：“你不是說在死寂荒原等我？”
“本來是這么打算的?！崩先俗呓鼛撞剑暗戏蚝鋈幌肫鹨患?，忘了告訴你?！?br>“什么？”
“那個女娃?！崩先顺瘡U墟的方向努努嘴，“她身上，有死痕?！?br>林渡一怔。
“而且不少。”老人說，“比你多得多。”
“……她是生之神殿的凈化使。”
“那又如何？”老人笑了，“你以為生之神殿的人，就真的干干凈凈？那女娃剛才說的七個靈骸，全是她親手凈化的。每凈化一個，就會沾染一絲死氣。日積月累，她身上的死痕，比你重十倍不止?！?br>林渡沉默。
“她知道?！崩先苏f，“所以她放你走。因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br>“自己？”
“十五年前的自己?！崩先藝@了口氣，“她那時候也跟你一樣，剛覺醒靈骸，被人追殺，走投無路。然后她遇到了生之神殿的人——不是那些瘋子，是一個真正的慈悲者。那人救了她，教她如何壓制死氣，讓她以‘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br>“代價呢？”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贊賞。
“聰明。代價就是，她必須成為凈化使，替神殿‘清理’那些與她一樣的人?！崩先苏f，“每清理一個，她身上的死痕就加重一分。但她沒有選擇——不這么做，她早就死了?！?br>林渡垂下眼簾。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同情她？”
“不?！崩先藫u頭，“老夫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黑白。生之神殿有瘋子，也有身不由己的人。寂滅之潮有想毀滅一切的狂徒，也有只想維護平衡的溫和派。你以后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別急著**?！?br>他拍了拍林渡的肩膀。
“你不是說，兩邊都不選嗎？那就永遠別選。**的人，最后都會變成那個女娃——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卻不得不做，直到徹底迷失?！?br>林渡抬頭看著他。
“你呢？你站哪邊？”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狡黠，幾分坦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自嘲。
“老夫？”他說，“老夫站死人那邊?！?br>說完，他一甩袍袖，身影再次化作霧氣，消散在風中。
只留下一句話飄來：
“死寂荒原見。活著來?！?br>林渡站在原地，看著霧氣散盡。
然后他低下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黑色戒指。
“老前輩?！彼p聲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戒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戒指中涌出，流入他體內。
不是力量。
是一段畫面。
畫面中，一個穿著灰袍的年輕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地宮里，面前懸浮著一具晶瑩剔透的骸骨。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林渡熟悉的臉——
是那個老人。
只是年輕了八百歲。
他對著骸骨說：
“老家伙，我要走了?！?br>骸骨沒有回應。
年輕人繼續(xù)說：“外面那些人，說我是怪物，說我是邪修，說我不該存在。但我不怨他們。因為他們怕。怕死，怕黑暗，怕一切他們不懂的東西。”
他頓了頓，笑了。
“所以我決定，**人多的地方待著。那里沒人怕我?！?br>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渡站在荒原上，久久無言。
風呼嘯著掠過，卷起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老人，不是不想**。是他早就站過了——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站在了生與死的夾縫里，站了***。
孤獨地，站著。
林渡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前走。
西邊，三千里外，死寂荒原。
有人在那里等他。
而他，會活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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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荒原深處
林渡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
這里已經不是荒原的邊緣了——這里是真正的“戰(zhàn)場”。
四處都是坑洞，大的有數(shù)十丈寬，深的看不見底?？佣催吘壍哪嗤帘粺闪鹆睿陉柟庀路褐幃惖墓??？諝庵袕浡还纱瘫堑奈兜?，像是硫磺，又像是某種更古老、更危險的東西。
林渡蹲下身，伸手觸摸一塊琉璃化的泥土。
冰涼。
但他的靈骸卻在瞬間震顫了一下——因為這塊泥土里，蘊**極其龐大的死寂之力。
不是因為泥土本身。
是因為它“曾經活過”。
在變成琉璃之前，它是土壤。土壤里有無數(shù)微生物、無數(shù)草籽、無數(shù)蟲子。它們在某一瞬間，被某種恐怖的力量蒸發(fā)殆盡，只留下這些玻璃狀的殘骸。
而它們的“生命痕跡”，全部殘留在這里。
林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丹田中的灰霧星海開始瘋狂旋轉。
他張開雙手，按在地面上——
轟！
無數(shù)道冰涼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來！
比墳場強十倍、比古道強百倍、比廢墟強千倍的力量，如同洪水一般涌入他體內！
那些氣息里，夾雜著無數(shù)破碎的呢喃：
“跑……”
“火……天上掉下來的火……”
“媽媽……媽媽你在哪……”
“我不甘心……我什么都沒做錯……”
林渡咬緊牙關，任由那些呢喃在腦海中炸裂。
他的丹田中，灰霧星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那片星海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現(xiàn)在開始向外蔓延，逐漸占據整個丹田。星海中央的光點越來越亮，周圍繚繞的霧氣越來越濃，霧氣中明滅的光點越來越多——
一刻鐘后，林渡松開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多了二十三道黑色紋路。
加上之前的八道，一共三十一道。
他抬起手，運轉丹田中的力量。
一團灰霧從掌心涌出，比之前凝實了數(shù)倍。霧氣不再潰散，而是穩(wěn)定地懸浮著，緩緩旋轉。霧氣中那些明滅的光點，隱約可以看見模糊的形狀——有草葉，有蟲翅，有不知名的小獸骨骸。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強大”。
但他沒有喜悅。
因為那些呢喃，還在他腦海中回響。
“我不甘心……”
“媽媽……”
“我什么都沒做錯……”
林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等他再睜開眼時，那些呢喃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站起身，看著這片焦黑的大地。
“我知道你們不甘心。”他輕聲說，“但你們的死，不是沒有意義的?！?br>他抬起手，那團灰霧緩緩飄向空中，然后轟然散開，化作無數(shù)光點，落回這片大地上。
“你們的痕跡，我收下了。”
“你們的仇——”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是誰干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遇上?！?br>“但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帶著你們的痕跡走下去。”
“總有一天?！?br>“總有一天?！?br>他沒有說下去。
但風停了。
那些光點落回地面后，這片焦黑的大地，忽然有了些許不同——雖然依舊死寂，但那種壓抑的感覺，減輕了幾分。
仿佛有無數(shù)看不見的存在，正在緩緩安息。
林渡轉身，繼續(xù)往前走。
西邊。
死寂荒原。
還有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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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某座山巔
姜晚站在崖邊，遙望著荒原的方向。
夕陽西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個白發(fā)老嫗拄著拐杖，緩緩走到她身邊。
“那孩子，往死寂荒原去了？”老嫗問。
“是。”
“不攔著？”
姜晚沉默片刻，然后說：“攔不住?！?br>老嫗嘆了口氣：“你放走靈骸的事，傳到神殿了。審判長發(fā)了好大的火，說要嚴懲你?！?br>“我知道?！?br>“你不怕？”
姜晚轉過頭，看著老嫗。
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很苦澀，但確實在笑。
“婆婆，您知道嗎？”
“嗯？”
“那孩子問我：你信嗎？”
老嫗一怔：“信什么？”
“信神殿的教義——死氣是污穢，沾染者早日歸塵，是慈悲?！苯碚f，“我沒回答。”
“那你怎么想？”
姜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遠方，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看著黑暗一點點吞噬大地。
然后她說：
“我凈化的第一個靈骸，是個嬰兒?；疑钠つw，灰色的眼睛，灰色的眼淚?！?br>“他看著我，笑了?！?br>“然后我殺了他?！?br>老嫗沉默。
姜晚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她的聲音飄回來，很輕，很淡：
“那孩子問我信不信?！?br>“我信。”
“但我信的不是教義?！?br>“我信的是——那些被我殺的人，總有一天，會有人替他們討個公道?！?br>老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然后她抬頭看天。
天邊，最后一縷陽光消失了。
夜幕降臨。
而在八百里外的荒原上，一個黑衣少年正獨自走著。
左手無名指上，黑色的戒指微微發(fā)光。
照亮他腳下的路。
也照亮那些，無人知曉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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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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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章 亡語者——林渡在死寂荒原邊緣遇到第一批真正的“居民”，他們將告訴林渡，什么是被世界遺忘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