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柴房寒夜塊惹禍
臘月的風(fēng)像刀子，從門縫里鉆進來，割在臉上生疼。
我縮在柴房的角落里，把老伴的腳揣進懷里捂著。她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直抽氣，可她咬著牙，一聲都不吭。
“英子，你睡會兒，我給你捂著?！蔽艺f。
老伴搖搖頭，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睡不睡都一樣，腿疼得厲害。”
我心里跟**似的疼。
這柴房是當(dāng)初蓋房子時候堆柴火用的，四面透風(fēng)，屋頂就鋪了一層石棉瓦。夏天熱得跟蒸籠似的，冬天冷得跟冰窖一樣。我跟老伴在這里睡了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我高血壓犯了，暈倒在田埂上。送到醫(yī)院搶救，住了七天院，花了三萬塊。
這三萬塊，是我跟老伴這些年種地攢下的棺材本。
兒媳婦知道后，當(dāng)場就翻了臉。
“三萬塊！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活著就是拖累人！”
她把我跟老伴的被子衣裳從正房里扔出來，指著柴房說：“不是有錢住院嗎？以后就住那兒去！”
兒子站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老伴拉住我的袖子，沖我搖搖頭。
老伴一輩子要強，從來不跟人低頭。可這回，她拉著我，小聲說：“算了，別讓咱兒子為難?！?br>兒子有啥為難的？他就是個軟蛋！
我們老兩口這些年，省吃儉用，供兒子讀書，給他蓋房娶媳婦，幫他拉扯大兩個孩子。臨老了，就因為花了三萬塊錢給自己看病，就被攆到了柴房里。
村里人都罵兒媳婦歹毒，可誰也不敢當(dāng)著她的面說。
為啥？因為這女人厲害，罵起人來能罵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她娘家兄弟多，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抱著老伴的腳，心里堵得慌。
英子的腳冰涼冰涼的，腳踝那兒腫得老高。大夫說是老寒腿，不能受涼，得保暖?？蛇@柴房里，哪來的保暖？
“明天我去找她?！蔽艺f。
老伴攥住我的手：“別去，去了也是挨罵。”
“我去求她。”我說，“求她把暖氣片接一根管到柴房，哪怕一天只供兩小時都行。”
老伴沒吭聲，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我心里酸得厲害，英子嫁給我五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年輕時跟著我受苦受累，年紀(jì)大了還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