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囂漸漸遠去,賓客陸續(xù)散場。
任昭陽沒等司儀念完祝詞,也沒去主桌敬酒,起身時只拍了拍衣袖,仿佛剛才那一針救人的動靜,不過是拂去了一粒灰塵。
他走出宴會廳,腳步不緊不慢,腰間銀針袋輕響兩聲。
身后議論聲像潮水退去,有人低聲說“真有兩下子”,也有人說“裝神弄鬼罷了”。
他聽到了,沒回頭,也沒停下。
回廊盡頭,一盞宮燈懸在廊柱上方,燈光昏黃,照出一個纖細的身影。
程雪柔站在那里,手里端著個青瓷湯盅,蓋子邊緣還冒著熱氣。
她穿著婚禮換下的素色旗袍,發(fā)髻微松,眉眼低垂,像是等了很久。
看見他走來,她抬眼,沒說話,只是把湯盅往前遞了半步。
“你……喝點湯?!?br>
聲音軟,尾音微微上揚,像江南春雨落在瓦片上。
任昭陽看了她一眼,沒推辭,接過湯盅,掀開蓋子。
一股藥香混著雞湯味飄出來,里頭浮著幾片黃芪和枸杞。
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的,不燙。
“你不用來?!?br>
他說。
“我愿意。”
她答得干脆。
兩人并肩往偏院走,夜風穿過回廊,吹動檐角銅鈴,叮當一聲。
剛轉(zhuǎn)過月洞門,前方石階上站著個人。
程宇軒。
他穿著深灰長衫,手里捏著一把折扇,扇骨是烏木的,敲在掌心,一下一下,像打節(jié)拍。
“三弟回來了?”
他笑,嘴角揚起,可眼神沒動,“剛才那手本事,真是讓**開眼界啊?!?br>
任昭陽站定,湯盅還在手里,熱氣往上冒。
“大哥有事?”
“沒事就不能看看自家兄弟?”
程宇軒踱步下來,扇子一合,指向他,“一根銀針就敢扎人心口,萬一扎錯了呢?
程家今日若因你出了人命,這聯(lián)姻的臉面,可就徹底丟盡了?!?br>
任昭陽沒動,也沒辯解。
他知道這人。
程家長房次子,表面儒雅,實則陰得很。
婚宴前他給叔公施針時,這人就在主桌角落坐著,指尖一首在抖,脈象浮亂,眼里藏不住嫉妒。
現(xiàn)在,是來找場子的。
“救人看結(jié)果?!?br>
任昭陽淡淡道,“人醒了,就是對的?!?br>
“呵?!?br>
程宇軒冷笑,“旁支的人,也配談‘對’?
你以為你是誰?
任家本家的醫(yī)道傳承輪不到你,程家的規(guī)矩也由不得你亂來。
一根針,就想翻身?
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入贅的贅婿,連族譜都掛不上正名!”
話音落,空氣一冷。
程雪柔猛地抬頭,臉色變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任昭陽身前,手一揚——“啪!”
青瓷湯盅砸在程宇軒腳邊,碎成數(shù)片。
滾燙的湯汁濺上他的鞋面,幾根枸杞粘在緞面上,狼狽不堪。
“你再說一遍?”
她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刮過石板,“他是我丈夫,不是你口中隨便踩的狗!
你算什么東西,敢在這兒指手畫腳?”
程宇軒愣住,臉上的笑僵了。
他盯著她,又看向任昭陽,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好啊?!?br>
他慢慢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程家的千金,為了個外姓人,連禮數(shù)都不要了?
行,我記住今天這一幕。”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步伐急促,折扇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程雪柔喘了口氣,肩膀微微發(fā)抖。
任昭陽看著地上的碎片,沒說話,只把空了的湯盅遞給她。
“回去吧?!?br>
他說。
兩人繼續(xù)往偏院走,腳步比剛才重了些。
新房在東跨院,門楣上還掛著紅綢,燈籠未熄。
程雪柔進去后沒多言,只說累了,進了內(nèi)室便吹了燈。
任昭陽坐在外間,沒睡。
他從腰間取下銀針袋,解開布扣,一根根銀針攤在桌上。
有的短而銳,用于刺絡;有的長而柔,適合深透。
他逐個擦拭,動作輕緩,像是在清點兵器。
窗外月光斜照進來,照在針尖上,閃出一點寒光。
他閉了閉眼。
腦中忽然響起一道冰冷女聲:“檢測到持續(xù)惡意源,來源:程宇軒。
惡意值:67,呈上升趨勢?!?br>
他睜開眼,手指停在一根銀針上。
這根針稍短,針身刻著細密紋路,是***留下的遺物,據(jù)說是任家古籍里記載的“引靈針”,能與某些特殊氣息共鳴。
他將這根針單獨挑出,**袖口暗袋。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程家大宅燈火漸稀,唯有西邊一棟小樓還亮著燈。
那是程宇軒的書房。
燈影晃動,映出一個人影,低頭伏案,像是在寫什么。
任昭陽盯著那扇窗,站了許久。
***程宇軒的確沒睡。
他關了門,吹滅了外間的燈,只留書案上一盞油燈。
火苗跳動,照著他半邊臉明半暗。
他從書桌暗格里抽出一本厚冊,封皮是暗褐色牛皮,上面燙著金字:《程氏旁支錄》。
翻開第十七頁,一行小字清晰可見:“任昭陽,父任承業(yè),母林氏,生于江城西街醫(yī)館。
十八歲赴京求學,未歸。
二十六歲入贅程家,暫列旁支三等?!?br>
程宇軒盯著那名字,手指緩緩摩挲過去。
然后,他抽出一把薄刃小刀,刀鋒極細,專用于修繕古籍。
他把刀尖抵在“任昭陽”三個字上,用力一劃。
紙面撕裂,墨跡翻卷。
他又劃第二下,第三下,首到那名字被削成一道深溝,字不成字,形同抹去。
“一針救人?”
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井水,“不過是撞了狗運。
你以為你能爬上來?
程家、任家,都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br>
他合上冊子,吹滅油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翹起。
“名字沒了,你就算活著,也是個黑戶。
沒人認你,沒人管你,連死都不會有人收尸?!?br>
***夜更深了。
任昭陽仍坐在窗前。
程雪柔在內(nèi)室己睡熟,呼吸平穩(wěn)。
他手里捏著那根引靈針,針身微涼。
系統(tǒng)再次提示:“惡意源未消失,軌跡鎖定:西區(qū)書房,持續(xù)記錄中?!?br>
他把針收回袖袋,站起身,輕輕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望著西邊那棟小樓,燈火早己熄了。
但剛才,他分明看見程宇軒在翻一本冊子,動作鬼祟,像是在修改什么。
他沒立刻追查。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
家族名錄、身份登記、旁支排序——這些看似死物的東西,往往藏著最狠的刀。
***當年病重,族中長老就是以“旁支無權(quán)請脈”為由,拒不開藥。
父親跪了三天,沒人理。
最后是他用第一針“靈樞時刻”救了母親。
如今,他又被人當作螻蟻踩。
可這一次,他不會再任人宰割。
他低頭看了看袖口,引靈針貼著皮膚,隱隱發(fā)燙。
“你想除名?”
他低聲說,“那我就從你的暗格里,把我的名字,一寸寸挖回來?!?br>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邊,拿起外衫。
腳步剛動,又停下。
他回頭看了眼內(nèi)室,程雪柔睡得安靜,床頭還放著她白日用的團扇。
他沒驚動她,輕輕開門出去,反手帶上門。
夜色沉沉,程家大宅一片寂靜。
他沿著回廊往西走,腳步很輕,銀針袋隨著步伐發(fā)出細微碰撞聲。
走到書房外巷口,他停下。
對面那扇窗,黑漆漆的。
但他知道,里面藏著東西。
他摸了摸袖口,引靈針還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輕微響動。
是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書房側(cè)門閃出,披著斗篷,帽檐壓得很低,懷里抱著個方正物件,快步朝后門走去。
任昭陽瞇起眼。
那人走路時左肩微沉,顯然是長期執(zhí)筆的習慣。
他沒立刻追。
而是退回陰影處,從針袋里取出三根銀針,夾在指間。
然后,他沿著另一條小徑,繞向后門。
他知道,今晚的賬,該算一算了。
那人影剛走到后門角門,手搭上門環(huán)。
任昭陽出現(xiàn)在他身后五步遠的地方。
“這么晚了,大哥還要出門?”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神醫(yī)贅婿:開局覺醒預知系統(tǒng)》是作者“老任家”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任昭陽程宇軒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傍晚六點二十七分,江城香格里拉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金光,侍應生端著銀盤穿梭于賓客之間。今天是程家千金程雪柔的大婚之日,到場的不是商界名流就是政要親屬,人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舉手投足間盡顯體面。可就在這一片喜慶之中,角落那桌顯得格外冷清。穿月白長衫的男人安靜坐著,袖口繡著一圈暗銀紋路,腰間掛著個舊式銀針袋,隨著他輕微的動作發(fā)出細微碰撞聲。他二十六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