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終會停止
2
回家洗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身上的泥腥味洗掉。
但我心里的惡心,卻怎么也洗不凈。
晚上八點,顧淮發(fā)來一條微信。
“項目攻堅成功,今晚慶功宴,我不回去了?!?br>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仿佛白天那一桶泥漿,從未發(fā)生過。
我剛想放下手機,朋友圈突然彈出一個紅點。
是蘇軟軟。
文案寫著:“成功的男人背后,果然需要一個懂他的女人。顧工最棒!這禮物我很喜歡,么么噠!”
配圖是一張在KTV包廂的照片。
顧淮正在切蛋糕,側(cè)臉帶著笑意。
蘇軟軟依偎在他身上,手里端著紅酒杯。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那條熠熠生輝的鉆石項鏈。
我瞳孔驟縮。
那條項鏈,是我上周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那是準(zhǔn)備送給顧淮母親六十歲的壽禮,價值六位數(shù)。
我放在書房的保險柜里,還沒來得及包裝。
現(xiàn)在,它戴在了蘇軟軟的脖子上。
好,真好。
拿我的東西,借花獻(xiàn)佛,還要踩我一腳。
我換了一身衣服,直接殺到了他們慶功的飯店。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里面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煙酒氣撲面而來。
顧淮正摟著蘇軟軟唱情歌,手還搭在她的腰上。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不耐煩。
“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包廂里的人都僵住了。
蘇軟軟慌亂地捂住脖子,往顧淮身后縮了縮。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嫂子......我只是覺得這根項鏈好看,顧工就借我戴戴......”
“我不知道你會這么介意......沒想到你這么小氣......”
她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瞬間激起了顧淮的保護(hù)欲。
他猛地站起來,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沈瑜!你跟蹤我?”
“像個瘋婆子一樣沖進(jìn)來,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理會他的咆哮,目光冷冷地鎖定那條項鏈。
“那是給我媽買的壽禮,摘下來。”
周圍的同事面面相覷,眼神在我和蘇軟軟之間打轉(zhuǎn)。
顧淮覺得丟了面子,惱羞成怒。
他冷笑一聲,當(dāng)眾把蘇軟軟摟得更緊。
“一條破項鏈而已,至于嗎?”
“軟軟跟著我跑前跑后這么辛苦,為了項目熬了幾個通宵,送給她怎么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滿臉厭惡。
“你呢?你每天在家游手好閑,只知道花錢買買買。”
“軟軟是在幫我分擔(dān)事業(yè),是我的左膀右臂!”
“她比你更配這條項鏈!”
在場的下屬們見風(fēng)使舵,紛紛附和。
“就是啊嫂子,一條項鏈而已,顧工也是為了獎勵下屬?!?br>
“蘇工確實辛苦,嫂子你就別太計較了?!?br>
“做女人的,要大度一點,別整天盯著這點小事?!?br>
聽聽,明明是我的東西被偷了,反倒成了我不懂事。
蘇軟軟從顧淮懷里抬起頭,眼神里閃過得意的笑。
“顧工,別因為我和嫂子吵架,我還給她就是了......”
她作勢要摘,動作卻慢吞吞的。
顧淮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許摘!我就送你了,我看誰敢拿走!”
為了在下屬面前立威,也為了羞辱我。
顧淮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紅色的鈔票,團(tuán)成一團(tuán),狠狠砸在我身上。
“不就是錢嗎?給你!”
“拿著錢滾,別壞了大家的興致!”
幾百塊錢散落一地。
如同我被踐踏得一文不值的尊嚴(yán)。
我沒有彎腰去撿。
我平靜地看著顧淮,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行?!?br>
“既然你送了,希望你以后別后悔求著還我。”
顧淮嗤笑一聲。
“求你?沈瑜,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離了我,你連飯都吃不上,還想讓我求你?”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走出了包廂。
身后傳來蘇軟軟嬌滴滴的歡呼聲,和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
“爸,是我?!?br>
“沈氏集團(tuán)旗下的所有工地,我要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