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怒別秦家尋新生
斷絕關系，你們遲來的后悔算什么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秦凌的腳步次第亮起，他每下一層，燈就“啪”地滅一盞。
那聲音清脆又冷清，仿佛每一層都在為他的離去送行。
蛇皮袋的補丁蹭過樓梯扶手，發(fā)出細碎的摩擦聲，像極了前世在工廠打零工時，機器齒輪咬合的響動——那時他總以為，只要拼命干活，就能換得秦家多看他一眼。
那種刺啦刺啦的聲音，混著夜風從窗縫鉆進來的寒意，讓他后頸泛起一陣陣涼意。
“哥！
哥——”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追來，秦凌腳步一頓。
那聲音帶著哭腔，在空蕩的樓道里一圈圈回蕩，像是要把他喊回來。
轉角處，扎著馬尾的少女扶著樓梯扶手喘氣，校服裙擺被跑亂了，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襯裙。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鼻尖還沾著牙膏沫，臉頰因奔跑而微微泛紅。
是秦珊，他最小的妹妹，上個月生日時，他用攢了三個月的飯錢給她買了個布娃娃，她抱著那娃娃說“以后要給哥哥買大房子”。
“小珊？”
秦凌轉身，蛇皮袋的重量壓得手腕發(fā)酸，“這么早下來做什么？”
秦珊的眼睛紅得像兩顆櫻桃，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我聽見動靜就跑下來了……媽又說你了是不是？”
她仰起臉，鼻尖還沾著沒擦干凈的牙膏沫，“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昨天把零花錢分你一半，藏在你枕頭底下了……”秦凌喉結動了動。
前世秦珊也是這樣，在他被趙雙罵到躲進儲物間時，偷偷塞熱乎的包子；在秦觀故意撕了他的復習資料后，把自己的筆記工工整整抄一份給他。
首到他出車禍前，病床上最后一個來看他的，也是這個哭著說“哥你要是走了，我就去孤兒院陪你”的妹妹。
“小珊?！?br>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哥要去孤兒院住一陣?！?br>
他摸出兜里皺巴巴的招工啟事，“這里寫著，孤兒院旁邊的夜校招補習生，哥想讀書。”
秦珊的手指絞著他的袖口：“那……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等哥考上大學，買了大房子?！?br>
秦凌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到時候接你去住，好不好？”
樓梯上傳來趙雙的尖嗓：“秦珊！
你跑下去做什么？
快上來！”
那聲音像一把刀劃破空氣，驚得秦珊打了個激靈。
她回頭望了眼樓梯口，又轉回來拽他：“哥你等等我，我去拿書包跟你一起——小珊！”
趙雙的聲音更近了，秦凌看見二樓轉角處閃過她的花睡裙，“你哥要當白眼狼，你也要學他？”
秦珊的眼淚“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溫熱的、咸澀的，落在皮膚上像**一樣疼。
她咬著嘴唇，把兜里的東西往他手里塞——是顆水果糖，糖紙都被攥得發(fā)皺。
“哥，甜的?！?br>
她吸了吸鼻子，“你要是餓了，就吃這個?！?br>
趙雙的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樓梯口，秦凌把糖塞進褲兜，站起來：“回去吧，小珊?！?br>
他提起蛇皮袋往下走，沒敢回頭，怕看見她哭花的臉。
出了單元樓，晨霧還沒散透，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濕氣，像是誰在天邊撒了一層薄紗。
早餐鋪的豆?jié){香裹著油條的焦香飄過來，帶著煙火氣的暖意撲面而來。
秦凌摸了摸褲兜里的糖，前世他也是在這個路口，把秦珊塞的糖含在嘴里，甜得發(fā)苦——那時他以為，只要再忍忍，就能等到家人的溫情。
可后來呢？
秦觀開著他攢錢買的車撞向他時，副駕上坐著的，是趙雙塞給他的平安符。
“同志，要豆?jié){嗎？”
早餐鋪的阿姨掀開木蓋，熱氣撲上他的臉，“新磨的，兩塊錢一碗?！?br>
秦凌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三張皺巴巴的十塊——是他幫鄰居修水管攢的。
他搖了搖頭，往巷子深處走。
孤兒院在老城區(qū)，紅磚墻爬滿了爬山虎，鐵門銹得掉渣，手指碰上去還會粘一手鐵銹粉。
門房老張頭正蹲在門口擇菜，抬頭看見他，瞇起眼：“小凌？
不是說被接走享福了么？”
“張叔?！?br>
秦凌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能住兩天么？
我報了夜校，白天去工地打工?！?br>
老張頭用圍裙擦了擦手，站起來開門：“住啥兩天，這院子永遠給你留著鋪?！?br>
他拍了拍秦凌的肩，“你那家人，我早看出來不是善茬。
上回你送我那箱蘋果，我數(shù)了，全是爛的，就表面擺倆好的——張叔！”
里屋傳來王阿姨的聲音，“小凌來了？
快讓他進來，我熬了小米粥！”
秦凌的鼻子突然發(fā)酸。
前世他出車禍后，是王阿姨和老張頭湊錢給他交的住院費；是他們在他昏迷時守了三天三夜，說“這孩子命硬，肯定能醒”。
而秦家，連一束花也沒送過。
“哎，來了！”
老張頭扯著嗓子應了一聲，沖秦凌擠擠眼，“走，喝粥去?！?br>
與此同時，秦家客廳的掛鐘敲響了十二下。
秦珊趴在窗臺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呵出的白霧慢慢消散。
樓下的路燈早就滅了，只有便利店的招牌還在閃紅藍光，像一只永不閉眼的怪獸。
她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滅——給秦凌發(fā)的二十三條消息，依舊顯示“未讀”。
“小珊，該睡了?！?br>
秦冰端著牛奶走進來，“你哥就是鬧脾氣，過兩天就回來了?！?br>
“可是他說要去孤兒院?！?br>
秦珊吸了吸鼻子，“孤兒院在老城區(qū)，那邊晚上有野貓，哥最怕黑了……你懂什么？”
趙雙端著果盤走進來，“你哥就是被慣壞了！
當年要不是我們，他早**在孤兒院了——夠了！”
一首沉默的秦政把報紙拍在茶幾上，“小凌從小到大沒要過什么，連高考復習資料都是撿秦觀的舊書?！?br>
他揉了揉眉心，“當年認親時，醫(yī)生說小凌在孤兒院摔過腦袋，可能影響智力……我們是不是……爸！”
秦觀從沙發(fā)上跳起來，眼眶又紅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小凌的復習資料弄丟……”他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去書店買新的，求哥回來好不好？”
秦珊盯著他泛紅的眼尾。
她記得今早秦觀躲在樓梯拐角時，眼睛**本沒有淚——他摸了摸口袋，把什么東西塞進了沙發(fā)縫。
“小觀最乖了。”
趙雙摟住他的肩膀，“走，阿姨給你煮宵夜去。”
秦觀跟著趙雙往廚房走，經(jīng)過秦珊身邊時，忽然停住腳步：“小珊，你說哥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他的聲音發(fā)顫，可手指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在試探什么。
秦珊沒說話。
她望著秦觀的背影，想起今早他藏在沙發(fā)縫里的東西——是張撕碎的紙條，拼起來能看見“高考頂替”幾個字。
深夜十一點五十九分，秦珊又給秦凌發(fā)了條消息：“哥，我在客廳等你，燈沒關?！?br>
零點整，掛鐘的報時聲里，秦觀輕輕推開自己的房門。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見他床頭貼著的剪報——是秦凌去年獲得的“全市技術能手”獎狀，上面的名字被紅筆重重涂掉，寫著“秦觀”兩個大字。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條未讀短信：“計劃不變，明天動手。”
秦觀勾了勾嘴角，把手機塞進抽屜最深處。
月光里，他的影子在墻上拉得老長，像只蓄勢待發(fā)的狼。
那聲音清脆又冷清，仿佛每一層都在為他的離去送行。
蛇皮袋的補丁蹭過樓梯扶手，發(fā)出細碎的摩擦聲，像極了前世在工廠打零工時，機器齒輪咬合的響動——那時他總以為，只要拼命干活，就能換得秦家多看他一眼。
那種刺啦刺啦的聲音，混著夜風從窗縫鉆進來的寒意，讓他后頸泛起一陣陣涼意。
“哥！
哥——”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追來，秦凌腳步一頓。
那聲音帶著哭腔，在空蕩的樓道里一圈圈回蕩，像是要把他喊回來。
轉角處，扎著馬尾的少女扶著樓梯扶手喘氣，校服裙擺被跑亂了，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襯裙。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鼻尖還沾著牙膏沫，臉頰因奔跑而微微泛紅。
是秦珊，他最小的妹妹，上個月生日時，他用攢了三個月的飯錢給她買了個布娃娃，她抱著那娃娃說“以后要給哥哥買大房子”。
“小珊？”
秦凌轉身，蛇皮袋的重量壓得手腕發(fā)酸，“這么早下來做什么？”
秦珊的眼睛紅得像兩顆櫻桃，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我聽見動靜就跑下來了……媽又說你了是不是？”
她仰起臉，鼻尖還沾著沒擦干凈的牙膏沫，“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昨天把零花錢分你一半，藏在你枕頭底下了……”秦凌喉結動了動。
前世秦珊也是這樣，在他被趙雙罵到躲進儲物間時，偷偷塞熱乎的包子；在秦觀故意撕了他的復習資料后，把自己的筆記工工整整抄一份給他。
首到他出車禍前，病床上最后一個來看他的，也是這個哭著說“哥你要是走了，我就去孤兒院陪你”的妹妹。
“小珊?！?br>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哥要去孤兒院住一陣?！?br>
他摸出兜里皺巴巴的招工啟事，“這里寫著，孤兒院旁邊的夜校招補習生，哥想讀書。”
秦珊的手指絞著他的袖口：“那……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等哥考上大學，買了大房子?！?br>
秦凌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到時候接你去住，好不好？”
樓梯上傳來趙雙的尖嗓：“秦珊！
你跑下去做什么？
快上來！”
那聲音像一把刀劃破空氣，驚得秦珊打了個激靈。
她回頭望了眼樓梯口，又轉回來拽他：“哥你等等我，我去拿書包跟你一起——小珊！”
趙雙的聲音更近了，秦凌看見二樓轉角處閃過她的花睡裙，“你哥要當白眼狼，你也要學他？”
秦珊的眼淚“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溫熱的、咸澀的，落在皮膚上像**一樣疼。
她咬著嘴唇，把兜里的東西往他手里塞——是顆水果糖，糖紙都被攥得發(fā)皺。
“哥，甜的?！?br>
她吸了吸鼻子，“你要是餓了，就吃這個?！?br>
趙雙的腳步聲己經(jīng)到了樓梯口，秦凌把糖塞進褲兜，站起來：“回去吧，小珊?！?br>
他提起蛇皮袋往下走，沒敢回頭，怕看見她哭花的臉。
出了單元樓，晨霧還沒散透，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濕氣，像是誰在天邊撒了一層薄紗。
早餐鋪的豆?jié){香裹著油條的焦香飄過來，帶著煙火氣的暖意撲面而來。
秦凌摸了摸褲兜里的糖，前世他也是在這個路口，把秦珊塞的糖含在嘴里，甜得發(fā)苦——那時他以為，只要再忍忍，就能等到家人的溫情。
可后來呢？
秦觀開著他攢錢買的車撞向他時，副駕上坐著的，是趙雙塞給他的平安符。
“同志，要豆?jié){嗎？”
早餐鋪的阿姨掀開木蓋，熱氣撲上他的臉，“新磨的，兩塊錢一碗?！?br>
秦凌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三張皺巴巴的十塊——是他幫鄰居修水管攢的。
他搖了搖頭，往巷子深處走。
孤兒院在老城區(qū)，紅磚墻爬滿了爬山虎，鐵門銹得掉渣，手指碰上去還會粘一手鐵銹粉。
門房老張頭正蹲在門口擇菜，抬頭看見他，瞇起眼：“小凌？
不是說被接走享福了么？”
“張叔?！?br>
秦凌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能住兩天么？
我報了夜校，白天去工地打工?！?br>
老張頭用圍裙擦了擦手，站起來開門：“住啥兩天，這院子永遠給你留著鋪?！?br>
他拍了拍秦凌的肩，“你那家人，我早看出來不是善茬。
上回你送我那箱蘋果，我數(shù)了，全是爛的，就表面擺倆好的——張叔！”
里屋傳來王阿姨的聲音，“小凌來了？
快讓他進來，我熬了小米粥！”
秦凌的鼻子突然發(fā)酸。
前世他出車禍后，是王阿姨和老張頭湊錢給他交的住院費；是他們在他昏迷時守了三天三夜，說“這孩子命硬，肯定能醒”。
而秦家，連一束花也沒送過。
“哎，來了！”
老張頭扯著嗓子應了一聲，沖秦凌擠擠眼，“走，喝粥去?！?br>
與此同時，秦家客廳的掛鐘敲響了十二下。
秦珊趴在窗臺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呵出的白霧慢慢消散。
樓下的路燈早就滅了，只有便利店的招牌還在閃紅藍光，像一只永不閉眼的怪獸。
她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滅——給秦凌發(fā)的二十三條消息，依舊顯示“未讀”。
“小珊，該睡了?！?br>
秦冰端著牛奶走進來，“你哥就是鬧脾氣，過兩天就回來了?！?br>
“可是他說要去孤兒院?！?br>
秦珊吸了吸鼻子，“孤兒院在老城區(qū)，那邊晚上有野貓，哥最怕黑了……你懂什么？”
趙雙端著果盤走進來，“你哥就是被慣壞了！
當年要不是我們，他早**在孤兒院了——夠了！”
一首沉默的秦政把報紙拍在茶幾上，“小凌從小到大沒要過什么，連高考復習資料都是撿秦觀的舊書?！?br>
他揉了揉眉心，“當年認親時，醫(yī)生說小凌在孤兒院摔過腦袋，可能影響智力……我們是不是……爸！”
秦觀從沙發(fā)上跳起來，眼眶又紅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小凌的復習資料弄丟……”他吸了吸鼻子，“我明天就去書店買新的，求哥回來好不好？”
秦珊盯著他泛紅的眼尾。
她記得今早秦觀躲在樓梯拐角時，眼睛**本沒有淚——他摸了摸口袋，把什么東西塞進了沙發(fā)縫。
“小觀最乖了。”
趙雙摟住他的肩膀，“走，阿姨給你煮宵夜去。”
秦觀跟著趙雙往廚房走，經(jīng)過秦珊身邊時，忽然停住腳步：“小珊，你說哥會不會……不要我們了？”
他的聲音發(fā)顫，可手指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在試探什么。
秦珊沒說話。
她望著秦觀的背影，想起今早他藏在沙發(fā)縫里的東西——是張撕碎的紙條，拼起來能看見“高考頂替”幾個字。
深夜十一點五十九分，秦珊又給秦凌發(fā)了條消息：“哥，我在客廳等你，燈沒關?！?br>
零點整，掛鐘的報時聲里，秦觀輕輕推開自己的房門。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見他床頭貼著的剪報——是秦凌去年獲得的“全市技術能手”獎狀，上面的名字被紅筆重重涂掉，寫著“秦觀”兩個大字。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條未讀短信：“計劃不變，明天動手。”
秦觀勾了勾嘴角，把手機塞進抽屜最深處。
月光里，他的影子在墻上拉得老長，像只蓄勢待發(fā)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