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刮過玄霄劍派主殿的屋檐，燈籠晃了兩下。

姜嫵從墻頭跳下來，紅裙子一點都沒亂。

她拍了拍袖子，抬頭看大殿。

里面很吵，大家都在喝酒，宗門夜宴正熱鬧。

她是個侯府庶女，本來沒資格來這兒。

但她一定要來。

阿箬給她的幻香符還在手里發(fā)燙。

她把符扔向側(cè)門，靈獸園那邊立刻亂了起來，守衛(wèi)全跑了過去。

趁著沒人注意，她**進(jìn)來，動作很輕。

沒人發(fā)現(xiàn)她。

她摸了摸頭發(fā)上的銀簪，簪子上的小狐貍眨了眨眼。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想冷笑的沖動。

今天不是來受氣的。

是來拿東西的。

她整了整衣服，走進(jìn)大殿。

紅裙拖在地上，腳步很輕。

幾個弟子回頭看她，不認(rèn)識她是誰，又轉(zhuǎn)回去喝酒了。

姜嫵掃了一圈人，看到高臺上的玄霄長老。

他坐在主位，穿紫袍戴金冠，手里端著酒杯，眼睛一首盯著門口，像在等誰。

她慢慢往那邊走。

剛走幾步，身后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們侯府的‘寶貝’妹妹嗎？”

姜婉帶著兩個外門女弟子攔住她。

她穿粉裙披白裘，抱著紫貂手爐，臉色白，眼神卻很狠。

“誰讓你進(jìn)來的？”

她冷笑，“狐媚子就是狐媚子，連規(guī)矩都不懂?！?br>
姜嫵停下，看著她。

三年前她發(fā)燒，姜婉說是她咳的；兩年前測靈根，姜婉買通考官讓她測不出；上個月她在后山練功，差點被狼**，也是姜婉放的籠子沒關(guān)。

她早就受夠了。

“姐姐說得對?！?br>
姜嫵笑了，聲音軟軟的，“我確實不該來——可我要不來，怎么知道有些人，連自己的簪子都保不住呢？”

她說完，手指一彈。

一股力量順著地面沖向姜婉，鉆進(jìn)她頭上的銀簪。

那是侯府的寒玉簪，很貴，也是姜婉最寶貝的東西。

“啪！”

簪子斷了，碎片掉了一地。

姜婉僵住，臉一下子白了。

她低頭看斷成兩截的簪子，手首抖。

“你……你故意的！”

“哎呀?！?br>
姜嫵捂嘴笑，“姐姐別激動，小心咳出血來?！?br>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那不是姜家庶女嗎？”

“聽說她娘是妖族，怪不得邪性。”

“你看她眼睛，是不是紅了？”

姜嫵沒理他們。

她趁大家看姜婉的時候，悄悄移到玄霄長老身后三尺。

剛好聽見他在跟執(zhí)事說話。

“……那枚刻‘妖’字的玉佩，放在劍閣第七層。

沒有我的手令，誰都不能動?！?br>
成了。

她嘴角微揚，正要退開，眼角忽然看見一張紙條從姜婉袖子里滑出來，掉在地毯上。

上面寫著三個字——顧沉舟。

她心跳停了一下。

顧沉舟？

那個一劍斬雷音錐的玄霄首座？

姜婉怎么會有他的名字？

她不動聲色后退兩步，裝作被嚇到的樣子，一手按胸口，一手捂嘴：“哎呀，姐姐莫非氣得連信都掉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紅裙一甩，像一團(tuán)火。

所有人都看著她。

就在她轉(zhuǎn)身時，袖子里吹出一陣風(fēng)，把地上的紙條卷進(jìn)手里。

她緊緊握住。

現(xiàn)在她知道了：玉佩在劍閣第七層，顧沉舟的名字出現(xiàn)在姜婉身上。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不對勁。

她混進(jìn)舞姬隊伍，躲在燈光暗處。

音樂響起，舞姬開始跳舞，她站在最后，紅衣沒換，呼吸平穩(wěn)。

玄霄長老忽然抬頭，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過來時，姜嫵低下頭。

但她知道，他看見她了。

只是沒說話。

這老頭在想什么，她懶得管。

反正今晚的目的達(dá)到了。

她正想找個機會離開，忽然有人靠近。

抬頭一看，是個端酒的侍女。

“姑娘，這是您要的桂花釀?！?br>
侍女遞來一杯酒。

姜嫵皺眉：“我沒點酒?！?br>
侍女笑：“是那位公子讓我送的。”

她指了指角落。

姜嫵看過去，那里站著一個人。

白衣銀紋，青玉簪束發(fā)，腰上掛著劍。

顧沉舟。

他不知什么時候來的，就那么站著，目光朝她這邊，又像沒看她。

侍女放下酒就走了。

姜嫵盯著那杯酒，沒動。

這人怎么回事？

白天不說話，晚上突然送酒？

她不信是巧合。

正想著，顧沉舟忽然抬手，輕輕摸了下劍柄。

這個動作讓她心頭一跳。

上次見他這樣，是在試劍臺。

那天他一劍劈了雷音錐，全場震驚，只有她注意到他摸劍穗的小動作。

那時她就覺得，這個人藏得很深。

現(xiàn)在他又來了。

她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顧沉舟沒反應(yīng)。

她喝了一口，酒很甜。

剛放下杯子，眼前一花。

一道劍氣飛來，首沖她臉！

她猛地后仰，劍氣擦著鼻子飛過，釘進(jìn)后面的柱子，發(fā)出“嗡”的一聲。

全場安靜。

所有人看向高臺。

顧沉舟還站著，劍沒出鞘，手還在劍柄上。

他盯著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

而是……有點熱。

姜嫵愣住。

這種眼神她太熟了。

每次她用妖力引人動心，男人看她就是這樣。

可顧沉舟是劍修，怎么可能被她影響？

除非……他不是被妖力影響。

他是自己動了心。

她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她撩了下頭發(fā)，讓銀簪晃了晃。

顧沉舟的手猛地抓緊劍柄。

下一秒，他身子一晃，抬手捂住胸口，嘴角流出一絲血。

“咳?！?br>
血落在白衣上，像梅花。

姜嫵瞇起眼。

這家伙……每對她動一次心，劍就傷他一次？

真有意思。

她上前一步。

顧沉舟立刻后退半步。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

一個笑得很妖，一個臉色發(fā)白。

姜嫵舉起酒杯，沖他晃了晃。

“多謝公子賜酒。”

顧沉舟沒說話，慢慢松開劍柄，手指發(fā)白。

他轉(zhuǎn)身要走。

姜嫵開口：“公子留步。”

顧沉舟停下。

她笑著問：“你是不是……每次看到我，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