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后,兒子終于不再怨恨我
剛吃一口,許良昇整張臉就皺在一起,隨后掀翻盤子。
“呸呸呸!這么難吃的東西你怎么吃下去的?!”
我心中凄涼。
這些年我身子虧空的越來越厲害,為了活久一點,我只能努力多吃點補血的東西。
這么難吃的豬肝,我卻吃了十幾年。
我收起盤子,不愿和他多費口舌。
見我要離開,許良昇將我扯住。
“你先別走,我問你,你其余的錢呢?我今天下午請弟兄們喝酒,你鋪蓋下的錢還不到兩萬,我們都沒喝盡興。你其他錢呢?趕緊拿給我?!?br>
他伸出手,面上一副理所當然。
我聽了他這話頓時如墜冰窟,從頭到腳冷到了心里。
我趕忙去臥室掀起鋪蓋。
錢沒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抄起一旁的掃帚就往許良昇身上打去。
“混賬!老子做雪晶糕辛苦半輩子才攢下了那點錢,你一個中午全造沒了?!”
我心里騰起的火直燒到天靈蓋。
許家鎮(zhèn)人口稀少,又都是沒有經(jīng)濟能力的老人。
雪晶糕賣了二十多年,我也才攢了不到兩萬塊錢。
沒想到兒子一個中午的時間,就把我攢了半輩子的錢花光。
我越想越氣,下的手更重了些。
但我忘了,兒子早就不像從前那樣乖巧了。
他奪過我手中的掃帚,一腳踢到我的肚子上。
“還**覺得棍棒底下出孝子呢?憑現(xiàn)在這個老梆子樣你以為打的過我?不就是花你點錢,你有必要這樣?”
“給你兒子花點錢罷了,你看看你自己那個摳搜樣,秘方不給也就算了,錢還不讓老子花了?!”
我捂著肚子一陣抽痛,疼的冷汗都滲了出來。
見我窩在地上一句話不說,許良昇登時更加得意。
我氣的身子不住發(fā)抖,指著他哆哆嗦嗦怒道:
“許良昇,你到底還認不認我這個爸?!”
聞言,他嗤笑一聲。
“許老白,你要是聰明,就把秘方給我,沒準我心情好了以后還能給你養(yǎng)老。要是你一直這樣,那咱父子關系也算是到頭了!”
“想都別想,秘方不會給你的!”
我扶著桌子大口喘著粗氣,氣的腦子一陣嗡鳴。
見此,許良昇斜睨我一眼,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這一走,兩天都沒回家。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肚子上的疼痛才稍有緩解。
無論發(fā)生什么,生意還是得做。
深呼一口氣,我又坐到爐灶旁。
揉面,定型,起爐。
我打開爐蓋,聞了聞味道。
這一鍋的雪晶糕已經(jīng)蒸好,只差滴血引香。
我將手洗凈,拿出準備好的銀針,刺破了中指指尖。
這一鍋能出二十五個雪晶糕。
我需要滴血二十五次。
圓潤的血珠滴在面餅上,炸開了花,又逐漸滲入。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香味開始蔓延。
滴血引香,成了。
我蓋上爐蓋,讓香味在爐灶最大程度被引發(fā)。
約莫三十秒,我起了爐。
這次,雪晶糕才算真正**完成。
裝好盤后,我看向滿是針眼的手。
十個指頭,每個指頭上都布滿了針眼。
新舊疊在一起,看著很是駭人。
雪晶糕之所以香,許家傳人之所以都活不長,在于**過程中至關重要的一步,是滴血引香。
血是人之精。
即便經(jīng)常補血,也架不住每天都要流失血液。
這是雪晶糕限購的原因,也是我一直沒把秘方告訴兒子的原因。
約莫又過了兩天,兒子回來了。
趁著他在家,我忙把他叫住。
“在外邊野了那么久也夠了,從現(xiàn)在開始不許再出門!明天是許家鋪子的招牌交接儀式,我們許家傳統(tǒng),每代人到了這個時候就要傳承了,我準備把鋪子留給你三叔,明天別給我掉鏈子!”
許老三手中雖說也沒有雪晶糕秘方,但是起碼做的味道是正的,只是差了點香氣。
把鋪子交給他,是最好的選擇了。
兒子一聽就火了。
“憑什么?!我才是你兒子!我才是雪晶糕第十代傳人,把鋪子給他一個許家旁支不是打我的臉嗎?!”
“你什么意思許老白?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爸!”
他胸膛因為生氣不斷起伏著,眼眶泛起了紅。
我擺擺手,不容置疑。
“就這么定了,你好好準備一下明天的交接,把家里那些契條都整理整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