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染同行路
心鎖幽淵：蛇妖他以身為我鑄無情
鎖鏈既開，山谷中那無形的壓抑感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幾分。
名為墨淵的男子緩緩站起身，許是因久困虛弱，身形微晃。
凌清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攙扶，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青衫袖角時，卻又頓住，后知后覺地生出一絲赧然。
墨淵卻像是未曾察覺他的猶豫，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微?。骸岸嘀x凌清道友……再造之恩?！?br>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那深紅的勒痕在蒼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舉手之勞，墨淵公子不必掛懷?！?br>
凌清連忙擺手，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在那傷痕上，“你的傷……無礙?！?br>
墨淵輕輕拉下袖口，遮掩住傷痕，唇角牽起一抹淡而脆弱的笑意，“只是被困得久了，氣血有些不通暢。
倒是道友你……為何會獨(dú)身來到這幽深山谷？”
凌清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實不相瞞，我隨師父下山歷練，不慎走散了，誤入此地才……原來如此?！?br>
墨淵了然，那雙灰藍(lán)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此地偏僻險峻，多有毒瘴兇獸，道友初來乍到，獨(dú)自一人確實危險。
若道友不棄，墨淵雖法力未復(fù)，但對周遭地形略知一二，或可為道友引路，也可暫保安全，以報解困之恩。”
這話正中凌清下懷。
他正愁如何走出這迷宮般的山谷，有這樣一個看似柔弱卻熟悉環(huán)境的人同行，自然是再好不過。
更何況，對方剛剛脫困，狀態(tài)不佳，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就此丟下不管。
“那便有勞墨淵公子了！”
凌清欣然應(yīng)允，“我們需得盡快找到出路，與我?guī)熼T匯合。
師父他們定然急壞了?！?br>
墨淵輕輕點頭：“理應(yīng)如此。
請隨我來?！?br>
他轉(zhuǎn)身在前引路，青衫拂過沾著露水的草叢，步伐看似輕緩，卻總能巧妙地避開濕滑的苔石和橫生的枝椏。
凌清緊跟其后，暗自松了口氣，覺得遇到墨淵實屬幸運(yùn)。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逐漸稀疏的林木間。
霧氣漸散，天光微露。
凌清忍不住偷偷打量前方的身影。
墨淵身姿挺拔，儀態(tài)極佳，即便衣衫略顯凌亂，也難掩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清貴氣度。
只是那背影，總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孤寂落寞，讓人不由想起他被囚于石壁下垂淚的模樣。
“墨淵公子，”凌清忍不住開口，打破沉寂，“你……為何會被封印于此？
是得罪了什么厲害人物嗎？”
話一出口，他又覺唐突，連忙補(bǔ)充，“若是不便，不必告知。”
墨淵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卻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苦澀：“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或許是我命中該有此一劫吧?！?br>
他微微側(cè)首，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語氣輕飄得像一聲嘆息，“如今能得遇道友，重獲自由，己是天幸?！?br>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緣由，只強(qiáng)調(diào)劫難與幸運(yùn)，反而更坐實了受害者的形象，勾得凌清心中那點憐憫與好奇愈發(fā)旺盛，卻又不好再追問。
又行了一段路，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橫亙眼前。
“歇息片刻吧?！?br>
墨淵停下腳步，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澗水甘冽，可解渴?！?br>
凌清也確實渴了，點頭應(yīng)好。
他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清水飲下，沁涼甘甜，頓覺精神一振。
回頭卻見墨淵并未喝水，只是靜靜站在一旁，望著溪水出神，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憂郁。
“墨淵公子，你也喝點水吧？”
凌清關(guān)切道。
墨淵像是才回過神，微微搖頭：“我不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清腰間懸掛的桃木劍上，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凌清道友年紀(jì)輕輕便己是清虛觀高徒，想必修為精深，道法高妙?！?br>
凌清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公子謬贊了。
我資質(zhì)愚鈍，剛出師門，不過是學(xué)了點微末伎倆，實在當(dāng)不起‘精深’二字。
師父常說我心性還需磨練。”
“道友過謙了。
清虛觀乃名門正派，玄誠子真人更是德高望重。”
墨淵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仰，他緩緩走到凌清身邊，距離不遠(yuǎn)不近，“能得遇道友，是墨淵之幸。
只是……我如今這般模樣，怕是會拖累道友?！?br>
“公子千萬別這么說！”
凌清最見不得人妄自菲薄，尤其對方還是自己親手救下的，“你我同行，自當(dāng)相互照應(yīng)。
何況公子熟悉路徑，是我要倚仗公子才對?！?br>
墨淵聞言，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凌清。
灰藍(lán)色的眼眸在漸亮的天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zhì)感，里面的情緒復(fù)雜難辨，最終化為一個極淺卻極其動人的微笑：“道友心善。”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凌清瞬間警覺，一把將墨淵護(hù)在身后，桃木劍橫于身前，低喝：“誰？！”
只見灌木叢晃動，一只通體黝黑、獠牙外露、體型足有小牛犢大小的野豬狀妖獸猛地竄了出來，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兩人，鼻息噴吐著渾濁的白氣，顯然是餓極了。
“是腐骨豕！
小心，它沖撞之力極大，且獠牙有毒！”
凌清急聲道，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符。
那腐骨豕后蹄蹬地，發(fā)出一聲咆哮，猛地低頭沖撞過來！
氣勢洶洶，地面微震。
凌清正欲將驅(qū)邪符打出，卻忽覺身后之人似乎因害怕而微微發(fā)抖，下意識地更緊地將他護(hù)住。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嗥——！”
那兇猛沖來的腐骨豕，卻在距離他們不足三尺之地，像是驟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整個身體被一股巨力狠狠彈開，翻滾著砸落在幾步開外，抽搐了兩下，竟首接暈死過去。
凌清：“？？？”
他捏著黃符，愣住了。
方才……發(fā)生了何事？
這妖獸怎會自己撞暈了？
他疑惑地回頭看向墨淵：“墨淵公子，你沒事吧？
剛才那是……”只見墨淵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些，一手輕輕捂著胸口，呼吸略顯急促，眼中滿是受驚后的余悸，聲音微弱：“沒、沒事……許是這妖獸自己沖得太猛，撞到了頭？
此地果然危險……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br>
他看起來驚魂未定，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凌清看了看暈死的腐骨豕，又看了看眼前脆弱不堪的墨淵，雖覺有些蹊蹺，但那妖獸確實倒得古怪，墨淵的反應(yīng)也無絲毫破綻。
或許……真是運(yùn)氣好？
他壓下心頭一閃而過的怪異感，點頭道：“公子說得是，我們快走。”
他收起桃木劍，并未注意到，在他轉(zhuǎn)身之后，墨淵瞥向那昏死妖獸的目光，冰冷淡漠，毫無波瀾，仿佛看的不是一頭兇物，而是一塊死肉。
更未注意到，墨淵垂在袖中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淡薄妖氣悄然收回。
兩人繼續(xù)上路。
經(jīng)過這一小段插曲，凌清對墨淵的保護(hù)欲更增了幾分。
而墨淵，依舊那副溫潤脆弱、需要依靠的模樣，只是偶爾在凌清不注意時，那雙灰藍(lán)色的眼眸會靜靜凝視著他的背影，深邃如同古井，里面翻涌著算計、探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fù)雜興趣。
幽谷深深，前路漫漫。
一場精心編織的迷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名為墨淵的男子緩緩站起身，許是因久困虛弱，身形微晃。
凌清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攙扶，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青衫袖角時，卻又頓住，后知后覺地生出一絲赧然。
墨淵卻像是未曾察覺他的猶豫，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微?。骸岸嘀x凌清道友……再造之恩?！?br>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那深紅的勒痕在蒼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舉手之勞，墨淵公子不必掛懷?！?br>
凌清連忙擺手，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在那傷痕上，“你的傷……無礙?！?br>
墨淵輕輕拉下袖口，遮掩住傷痕，唇角牽起一抹淡而脆弱的笑意，“只是被困得久了，氣血有些不通暢。
倒是道友你……為何會獨(dú)身來到這幽深山谷？”
凌清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實不相瞞，我隨師父下山歷練，不慎走散了，誤入此地才……原來如此?！?br>
墨淵了然，那雙灰藍(lán)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此地偏僻險峻，多有毒瘴兇獸，道友初來乍到，獨(dú)自一人確實危險。
若道友不棄，墨淵雖法力未復(fù)，但對周遭地形略知一二，或可為道友引路，也可暫保安全，以報解困之恩。”
這話正中凌清下懷。
他正愁如何走出這迷宮般的山谷，有這樣一個看似柔弱卻熟悉環(huán)境的人同行，自然是再好不過。
更何況，對方剛剛脫困，狀態(tài)不佳，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就此丟下不管。
“那便有勞墨淵公子了！”
凌清欣然應(yīng)允，“我們需得盡快找到出路，與我?guī)熼T匯合。
師父他們定然急壞了?！?br>
墨淵輕輕點頭：“理應(yīng)如此。
請隨我來?！?br>
他轉(zhuǎn)身在前引路，青衫拂過沾著露水的草叢，步伐看似輕緩，卻總能巧妙地避開濕滑的苔石和橫生的枝椏。
凌清緊跟其后，暗自松了口氣，覺得遇到墨淵實屬幸運(yùn)。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逐漸稀疏的林木間。
霧氣漸散，天光微露。
凌清忍不住偷偷打量前方的身影。
墨淵身姿挺拔，儀態(tài)極佳，即便衣衫略顯凌亂，也難掩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清貴氣度。
只是那背影，總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孤寂落寞，讓人不由想起他被囚于石壁下垂淚的模樣。
“墨淵公子，”凌清忍不住開口，打破沉寂，“你……為何會被封印于此？
是得罪了什么厲害人物嗎？”
話一出口，他又覺唐突，連忙補(bǔ)充，“若是不便，不必告知。”
墨淵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卻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苦澀：“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或許是我命中該有此一劫吧?！?br>
他微微側(cè)首，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語氣輕飄得像一聲嘆息，“如今能得遇道友，重獲自由，己是天幸?！?br>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緣由，只強(qiáng)調(diào)劫難與幸運(yùn)，反而更坐實了受害者的形象，勾得凌清心中那點憐憫與好奇愈發(fā)旺盛，卻又不好再追問。
又行了一段路，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橫亙眼前。
“歇息片刻吧?！?br>
墨淵停下腳步，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澗水甘冽，可解渴?！?br>
凌清也確實渴了，點頭應(yīng)好。
他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清水飲下，沁涼甘甜，頓覺精神一振。
回頭卻見墨淵并未喝水，只是靜靜站在一旁，望著溪水出神，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憂郁。
“墨淵公子，你也喝點水吧？”
凌清關(guān)切道。
墨淵像是才回過神，微微搖頭：“我不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清腰間懸掛的桃木劍上，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凌清道友年紀(jì)輕輕便己是清虛觀高徒，想必修為精深，道法高妙?！?br>
凌清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公子謬贊了。
我資質(zhì)愚鈍，剛出師門，不過是學(xué)了點微末伎倆，實在當(dāng)不起‘精深’二字。
師父常說我心性還需磨練。”
“道友過謙了。
清虛觀乃名門正派，玄誠子真人更是德高望重。”
墨淵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仰，他緩緩走到凌清身邊，距離不遠(yuǎn)不近，“能得遇道友，是墨淵之幸。
只是……我如今這般模樣，怕是會拖累道友?！?br>
“公子千萬別這么說！”
凌清最見不得人妄自菲薄，尤其對方還是自己親手救下的，“你我同行，自當(dāng)相互照應(yīng)。
何況公子熟悉路徑，是我要倚仗公子才對?！?br>
墨淵聞言，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凌清。
灰藍(lán)色的眼眸在漸亮的天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zhì)感，里面的情緒復(fù)雜難辨，最終化為一個極淺卻極其動人的微笑：“道友心善。”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凌清瞬間警覺，一把將墨淵護(hù)在身后，桃木劍橫于身前，低喝：“誰？！”
只見灌木叢晃動，一只通體黝黑、獠牙外露、體型足有小牛犢大小的野豬狀妖獸猛地竄了出來，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兩人，鼻息噴吐著渾濁的白氣，顯然是餓極了。
“是腐骨豕！
小心，它沖撞之力極大，且獠牙有毒！”
凌清急聲道，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符。
那腐骨豕后蹄蹬地，發(fā)出一聲咆哮，猛地低頭沖撞過來！
氣勢洶洶，地面微震。
凌清正欲將驅(qū)邪符打出，卻忽覺身后之人似乎因害怕而微微發(fā)抖，下意識地更緊地將他護(hù)住。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嗥——！”
那兇猛沖來的腐骨豕，卻在距離他們不足三尺之地，像是驟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整個身體被一股巨力狠狠彈開，翻滾著砸落在幾步開外，抽搐了兩下，竟首接暈死過去。
凌清：“？？？”
他捏著黃符，愣住了。
方才……發(fā)生了何事？
這妖獸怎會自己撞暈了？
他疑惑地回頭看向墨淵：“墨淵公子，你沒事吧？
剛才那是……”只見墨淵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些，一手輕輕捂著胸口，呼吸略顯急促，眼中滿是受驚后的余悸，聲音微弱：“沒、沒事……許是這妖獸自己沖得太猛，撞到了頭？
此地果然危險……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br>
他看起來驚魂未定，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凌清看了看暈死的腐骨豕，又看了看眼前脆弱不堪的墨淵，雖覺有些蹊蹺，但那妖獸確實倒得古怪，墨淵的反應(yīng)也無絲毫破綻。
或許……真是運(yùn)氣好？
他壓下心頭一閃而過的怪異感，點頭道：“公子說得是，我們快走。”
他收起桃木劍，并未注意到，在他轉(zhuǎn)身之后，墨淵瞥向那昏死妖獸的目光，冰冷淡漠，毫無波瀾，仿佛看的不是一頭兇物，而是一塊死肉。
更未注意到，墨淵垂在袖中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淡薄妖氣悄然收回。
兩人繼續(xù)上路。
經(jīng)過這一小段插曲，凌清對墨淵的保護(hù)欲更增了幾分。
而墨淵，依舊那副溫潤脆弱、需要依靠的模樣，只是偶爾在凌清不注意時，那雙灰藍(lán)色的眼眸會靜靜凝視著他的背影，深邃如同古井，里面翻涌著算計、探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fù)雜興趣。
幽谷深深，前路漫漫。
一場精心編織的迷局，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