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想哭。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難過，是那種，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忘了。
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那條河，還在流?；一业模?，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陳末今年十八歲，在光明福利院長大。
光明福利院在城邊上，挨著一片荒地。院子不大，三排平房，一個操場，幾十個孩子。他是里面最大的之一。再過幾個月，他就得搬出去了——福利院只養(yǎng)到十八歲。
他不知道搬出去能去哪。
他沒去過別的地方。他沒見過自己父母。他不知道自己從哪來。
福利院的阿姨說，他是被人扔在門口的，用一塊布包著，那年冬天特別冷，差點(diǎn)凍死。
那塊布是什么樣的，他不知道。早就沒了。
他只知道自己叫陳末。因?yàn)槭悄昴┍粨靵淼?，所以叫陳末?br>那個“末”字，是最后的意思。
他有時(shí)候想，這名字挺對。
他是最后一個被撿來的，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福利院里比他小的孩子都被人領(lǐng)走了，只有他一直沒人要。
也沒人來看過他。
他沒覺得委屈。他不知道委屈是什么感覺。他就這么活著，上學(xué)，吃飯，睡覺，丟時(shí)間。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他沒想過未來。他也沒想過過去。
他活得像一張白紙，上面什么都沒寫。
第二天，陳末去學(xué)校。
高三了，教室里全是卷子味兒。同學(xué)們都在埋頭做題，沒人抬頭看他。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是他自己選的，因?yàn)椴粫腥烁麚尅?br>他掏出那塊布，又看了一眼。
布上的“我”字，在陽光下更清楚了。
紅線繡的，針腳很亂，像是小孩子的手藝。
他看著那個字，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一個女孩，低著頭，一針一針地在繡這個字。
她坐在窗邊，窗外有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很白，很安靜。
她繡完最后一針，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
陳末愣住了。
那個笑，和昨晚河面上倒影里的笑，一模一樣。
“陳末。”
他猛地回神。班主任站在***，看著他。
“這道題你來做?！?br>他站起來，走到黑板前。
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