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工程坊。

天花板吊著老舊風扇，轉得像要起飛。

桌上躺著半截火箭模型，白塑料殼，肚子空空的，等灌“燃料”。

“再檢查一遍數(shù)據(jù)?！?br>
沈硯之把電腦屏幕掰過來。

“我己經背得比乘法口訣還熟。”

蘇星瓷抱著胳膊，“你信不過我？”

“我信不過人類。”

“……”兩人眼神互懟，旁邊隊友小聲打圓場：“開始吧，早點試完早點吃飯?！?br>
實驗簡單：給模型灌壓縮空氣，模擬一級點火，只要“嘭”一聲順利脫落，就算成功。

沈硯之按下啟動鍵——“嘶——”塑料箭體瞬間鼓成氣球，沒往上飛，首接炸成兩半，“咣”彈到天花板，再砸下來。

碎片擦著蘇星瓷的耳朵飛過，她下意識往后退，一腳踩到電源線。

“啪！”

火花西濺，全場黑燈。

黑暗里有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別動，有碎片?！?br>
是沈硯之。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涼。

三秒后，備用燈亮。

沈硯之立刻松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蘇星瓷卻盯著腕上那圈紅印，心跳得比風扇還吵。

——值班老師趕來，把兩人拎到走廊。

“誰負責安全核查？”

“我?！?br>
沈硯之開口。

“誰最后碰的數(shù)？”

“我?！?br>
蘇星瓷同時說。

老師被這同步整不會了，嘆氣：“寫檢討，五千字，下周一交?！?br>
門被帶上，走廊只剩他們。

“你搶什么鍋？”

蘇星瓷壓低聲音，“數(shù)據(jù)是我改的。”

“我讓你改的嗎？”

沈硯之反問。

“你擺臭臉，我就不能動？”

“動之前不會問？”

“問了你就給？”

“至少不會給錯。”

兩人語速越來越快，像對打乒乓球。

最后蘇星瓷深吸一口氣：“行，我寫的檢討，不連累你?！?br>
她轉身走，被沈硯之一把拉住——“喂，你手腕紅了?！?br>
“不用你管?！?br>
“我拉的，我管?！?br>
蘇星瓷愣住。

沈硯之松開手，低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創(chuàng)可貼，星星圖案。

“隨身帶這個？”

她笑。

“買豆?jié){送的?！?br>
他聲音悶悶的。

創(chuàng)可貼貼上，星星正好蓋在那圈紅印。

蘇星瓷晃晃手：“五毛錢一顆，賠我？”

“賠?！?br>
沈硯之掏出錢包，只有百元大鈔。

“找不開。”

“那就欠著?！?br>
“欠到什么時候？”

“贏比賽那天。”

——晚上九點，空教室。

兩人對著電腦重寫數(shù)據(jù)。

“外殼換材料，強度夠，重量減，但價格翻三倍，評委肯定問?！?br>
蘇星瓷托腮。

“把‘貴’說成‘省’?！?br>
沈硯之敲鍵盤，“壽命多 18 個月，平攤下來，他們省錢。”

“話術我來，可 PPT 要你配圖。”

“圖己經畫好?！?br>
他點開文件，第一頁是火箭，第二頁是錢包——錢包在哭，旁邊一行大字：“短期多花錢，長期省大錢?！?br>
蘇星瓷“噗”笑出聲：“土味宣傳?！?br>
“但好懂?！?br>
“行，就用這張?！?br>
她伸手去搶鼠標，指尖又碰到他的——“滋啦！”

第三次靜電。

兩人同時縮手，屏幕上的“哭錢包”被點成滿屏放大，像在嘲笑他們。

——23:20，保衛(wèi)處來鎖樓。

“快走快走！”

大爺揮手。

他們抱著電腦沖出教室，樓道燈一盞盞熄滅。

到一樓，外面下大雨。

蘇星瓷沒帶傘，沈硯之從包里掏出一把折疊傘，黑漆漆，只能罩一個人。

“你先用?！?br>
他說。

“一起?！?br>
蘇星瓷按住傘柄，“模型都一起炸了，還怕擠？”

傘很小，兩人肩膀貼肩膀。

雨點砸在傘面，“噠噠噠”像倒計時。

沈硯之忽然開口：“蘇星瓷，對不起?！?br>
“嗯？”

“我態(tài)度差。”

“我也有錯，動你數(shù)據(jù)?！?br>
“下次先問我。”

“下次先信我。”

兩句話疊在一起，又同時停住。

他們相視一笑，雨聲瞬間變得溫柔。

——宿舍區(qū)路口，燈光明亮。

蘇星瓷準備跑，沈硯之喊住她：“火鍋還欠著，別賴賬?！?br>
“誰賴誰小狗?！?br>
“那再加一頓，慶功用?！?br>
“行，贏了就吃，輸了你請?！?br>
“不會輸?！?br>
沈硯之把傘遞給她，“傘你拿，明早還我?！?br>
“你呢？”

“我跑得快?！?br>
說完，他沖進雨里，背影幾秒就被夜色吞沒。

蘇星瓷握著傘柄，還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女生宿舍。

室友見蘇星瓷濕著半邊回來，大叫：“約會了？”

“吵架了。”

“吵架這么開心？”

蘇星瓷照鏡子，嘴角止不住上揚。

“和解了。”

她抬手，星星創(chuàng)可貼被水泡得卷邊，卻還牢牢粘著。

——男生宿舍。

沈硯之成落湯雞。

室友丟毛巾：“傘呢？”

“借人了。”

“女朋友？”

“……同學?！?br>
室友撇嘴，沈硯之沒理，拉開抽屜，里面躺著一包全新創(chuàng)可貼，星星圖案。

他拆開一片，貼在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卻像留著誰的溫度。

“兩次靜電，一次爆炸，一次大雨?！?br>
他低聲數(shù)，嘴角悄悄翹起。

“進度條，30%?！?br>
——下章預告：“哭錢包”PPT 被評委狂懟，沈硯之現(xiàn)場改代碼，蘇星瓷臨場編故事，兩人第一次肩并肩戰(zhàn)斗。

回校大巴上，蘇星瓷睡著，頭靠在沈硯之肩膀。

他一動不敢動，耳機里循環(huán)一首歌：“讓星星翻山越嶺，只為落在你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