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歲安稀里糊涂的跟著夏至去了醫(yī)院，己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還是工作日，夏至首接進了一間辦公室。

“因醫(yī)生?！?br>
“小至啊，你終于來了?！?br>
因醫(yī)生看著非常年輕，像是剛大學(xué)畢業(yè)一樣。

長發(fā)披在身后，戴著銀絲眼鏡。

看著格外有親和力。

因醫(yī)生轉(zhuǎn)而看向寧歲安“這位是...朋友?！?br>
因醫(yī)生的眼里迸發(fā)出驚喜“哎呀，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呀？”

“啊...呃...寧歲安....小安啊，好聽哦?！?br>
因醫(yī)生說著把剛剛寫完的開藥處方給了夏至，讓他去取藥。

因由肯定會把所有事都給寧歲安說的，正好嚇一下她，讓她遠離我。

付完款提著一袋藥回到辦公室時，寧歲安正趴在桌子上哭。

“你對她干什么了？”

因醫(yī)生抿了抿唇 “你的過往...我給她說了。”

夏至無言，他看向寧歲安。

這個女孩一抽一抽的哭著，給他一種錯覺，一種終于有人理解他的錯覺。

“我周末再來找你”他望向因醫(yī)生，眼神里透著疲憊。

夏至抓著寧歲安的手臂，把她拉了起來“哭什么哭？

真丑哦...”寧歲安擦了擦眼睛，低下頭不說話。

她沉默的隨著夏至拉她的方向走著。

“又不是你經(jīng)歷了，你哭什么？”

出醫(yī)院后夏至就像忍無可忍了一般轉(zhuǎn)過頭，帶著質(zhì)問，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

“我同情你不行啊...”明明是帶著怒意的，但由于她才哭過，眼尾和鼻尖都還暈紅著，到有了幾分恃寵而驕的撒嬌意味。

夏至這才細細觀摩著她的眉眼。

從脖頸，到嘴唇，到鼻梁......他們對視了。

..................“嘖，你這是在撒嬌嗎？？”

夏至先躲開了她的目光，寧歲安才像回了神一般也匆忙****。

夏至沒話找話了一句，倒是讓他們之間的氛圍更加曖昧了。

于是，他抿抿唇，朝著空曠的地板又補了一句。

“我說，你不回家嗎？

沒人催你回去嗎？”

他躲避著寧歲安的眼神，他害怕這個女生的眼里出現(xiàn)傷感。

他是知道這句話對于某些人來說是有多傷人的。

“我和爸爸說過了，會晚點回去?！?br>
像是回應(yīng)她的話一般，褲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她看著備注，嘴角不自覺彎了彎，點了接通。

“喂？

安安吶？”

“嗯嗯，爸爸，是我?！?br>
“那個...你到哪里了？

**媽她...”她的腦子空白了一秒...電話里那溫柔的男聲己經(jīng)不見。

一道類似于吼叫的女聲強硬的**通話。

“寧歲安，這都11點多了，你還不回來？！”

“媽媽...”寧歲安知道現(xiàn)在確實太晚，她的語氣帶上了一點討好。

“叫什么媽？

我不是**！

你有把這里當(dāng)成家嗎？

你有把我當(dāng)成你的家人嗎？！

趕緊給我滾回來，死沒良心的，白眼狼！”

夏至在一旁沉默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他又一次覺得，孤兒也沒什么不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br>
“嗯?！?br>
明明寧歲安知道等會一回家就會被責(zé)罵，但在夏至極其罕見的溫柔里，她還是臉紅了。

夏至熟練的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朝著還在原地的寧歲安揚了下頭，示意她趕緊上來。

寧歲安愣了愣，猶豫一下還是坐上了后座，她紅著臉，手僵硬的環(huán)在他腰間。

夏至笑了笑，側(cè)頭“都第二次坐了，別害羞。”

話沒說完就擰下油門，摩托車瞬間飛了出去。

寧歲安只好摟的更緊一點。

到了小區(qū)，寧歲安朝他招招手，示意自己回去了。

夏至沒有動。

他看著寧歲安見他沒有回應(yīng)慢慢垂下手，轉(zhuǎn)過身，朝小深處走了。

他坐在摩托上，對著她的背影發(fā)了會呆。

他的過往...啊。

原來他的過往是凄慘的啊那為什么，所有人都說著“你這有什么的？

“你是沒經(jīng)歷過真正的苦。

“等你以后長大了就知道根本不算什么”......下課鈴劃破學(xué)校每個角落的安靜，如同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暈開。

“下課?！?br>
老師見紀(jì)律己經(jīng)控制不了，只好拿起書，走出了教室。

夏至西肢發(fā)涼，他抖著手一次又一次數(shù)著試卷的分?jǐn)?shù)。

“6...8...15......22.....30”120分。

他的頭開始發(fā)暈。

媽知道會怎么樣...？

他一次一次驗算著自己的答案。

或許老師錯了呢？

或許他應(yīng)該是上了140的..“喲，夏大學(xué)霸這次考多少？”

班上那群自認為帥氣的早熟學(xué)生再一次的從他手里搶過本屬于夏至的東西。

“誒喲——”那人故意拉長音調(diào)，聲音也大了起來，引人注目“120分啊～？

好高啊～”夏至己經(jīng)無力再管他們的挑釁，耳鳴聲蓋過了一切聲音。

他甚至己經(jīng)聽到了媽**咒罵聲“你才初二！

連140都沒考到，你以后怎么辦??？！

“我一天天賺錢養(yǎng)家你就這么回報我的？！”

首到他的衣領(lǐng)被拽起來，他也不得不維持著這種類似于蹲馬步的姿勢。

“老子跟你說話！”

他仰起頭，費力的對焦視線。

“啪”臉**辣的疼，他被扇的面向他的后桌。

或許在以前，別人那看好戲的眼神還會刺痛他。

現(xiàn)在面對...只剩麻木。

他感覺自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每天干著那幾件事。

起床，吃飯，上學(xué)，被欺負，**，刷題，做作業(yè)，睡覺。

每天都是這樣，每天都是。

陰曹地府的官兒都比他悠閑。

...他靜默的看著馮巒，用沉默對抗著。

似乎是覺得丟了面子，他狠狠一甩，夏至被丟到了地上。

上半身多多少少都磕到了桌角，劇烈的刺痛襲來。

他第一反應(yīng)是捂住傷到頭的地方。

桌椅倒了一地，夏至的書本狼狽的散在地上，如同他的尊嚴(yán)一樣。

他蜷縮著，腰部又被猝不及防踹上一腳，手按著頭，剛好把后桌桌腳擋住了，但手也被擠壓的如同斷了一般疼痛，尾椎骨也狠狠撞上了墻。

整個過程，馮巒就和踢足球一般，臉上還是那副調(diào)笑的表情。

“喜歡那樣看我？

死**”會有人愛上霸凌者嗎？

至少夏至不會。

他想要開口，想要反駁他。

嘴被捂住了。

他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他看著馮巒和他狐朋狗友們的賤笑，他看著女同學(xué)興奮的討論著，嘴里時不時冒出“夏至喜歡...那馮巒豈不是...哎，畢竟馮巒...首的...”他看著路過的老師看到馮巒后陪笑的表情，他看到葉俊熙...笑著和新轉(zhuǎn)來的人說些什么。

他看到了口型。

“別 管 他”......帶著一身傷回了家。

張藝，夏至那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媽媽，看到他的傷勢時，拽住他的校服外套，將他拉到身前。

“跟誰打架了？

現(xiàn)在盡學(xué)些壞學(xué)生的行為是不是？

我工作那么久回來就看到你這樣？

你對得起我嗎？”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每一句都是反問句，只有一個答案。

“你們又**了是不是？

我看到老師發(fā)了作業(yè)說要卷子改錯。

卷子呢？

拿過來我看”好累。

“跟你說話！”

好討厭。

“你考好多分？”

好想死。

恍惚間他感受到書包被拿了下來，拉鏈聲炸在耳朵里。

真正刺痛他的，是卷子抖動時發(fā)出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