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時，潮濕的腐葉氣味立刻灌入鼻腔。

頭頂?shù)臉涔谡谔毂稳?，只有幾縷慘白的晨光穿透霧氣，落在手背上形成不規(guī)則的光斑。

右手無名指根部有道新鮮的劃痕，血珠正沿著掌紋緩緩暈開——這具身體顯然不屬于我昨晚入睡前的那具。

金屬碰撞聲從東南方傳來，每一聲都像有人用鐵錘敲打我的穴。

我撐起身子發(fā)現(xiàn)鞋底沾滿發(fā)光的藍色菌類，每走一步都在腐殖層上留下熒光腳印。

這不該是地球上的景象。

"......七、八、九。

"數(shù)到第九聲時，我撥開垂落的藤蔓。

三十步外的空地上，月白色錦袍的男人背靠巨石，手中長劍正往下滴著某種黑色液體。

五匹灰狼圍著他緩慢轉圈，其中一的前爪己經(jīng)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

我摸到塊邊緣鋒利的燧石。

投擲動作比思考更快，石塊擦著頭狼的耳尖砸在它身后的樹干上。

**們齊刷刷轉頭，琥珀色的眼珠在霧氣中亮得像六盞小燈。

"跑！

"錦袍男人突然暴喝。

頭狼撲來的瞬間，他袖中寒光閃過，**精準扎進狼眼。

溫熱的血濺在我鎖骨上，帶著鐵銹味的腥氣。

其余狼群一擁而上時，男人突然踉蹌著單膝跪地，劍尖深深**泥土才勉強撐住身體。

我抓起斷枝沖過去胡亂揮舞。

有匹狼咬住我的裙角，撕拉一聲扯下半幅布料。

男人突然暴起，劍鋒劃過完美的半圓，西匹的咽喉同時噴出血箭。

他轉身時腰間的蟠龍紋腰牌晃到我眼前，"東宮"二字被血漬模糊了最后一筆。

"終于......"他栽倒時右手死死鉗住我的手腕，左手卻護著胸前某樣東西。

我掰開他手指的瞬間，一卷絹畫從衣襟里滑出來，昏黃的晨下，畫中人的杏眼與我此刻在劍身上的倒影分毫不差。

遠處傳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我拖著昏迷的男人退進最近的樹洞，腐朽的木質(zhì)在背后簌掉落。

他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帶著淡淡的沉香氣味。

絹畫有反復展開形成的折痕，畫像右下角題著蠅頭小楷：永和三年春，慈恩寺。

樹洞外響起靴底碾碎枯枝的聲響。

男人在昏迷中突然收緊五指，我的腕骨被他捏得生疼。

他腰間除了腰牌還掛著個鎏金小瓶，瓶塞洞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液體，滴在發(fā)光菌群上時激起詭異的綠色火苗。

"往北......三里......"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耳膜，"石像生......"話音未落，樹洞外傳來金屬刮擦巖石的銳響。

我捂住他的嘴，掌心立刻沾上溫熱的液體。

借著菌類的微光，看清那是從他嘴角溢出的血。

靴子聲停在樹洞外三米處。

柄長刀正慢慢挑開垂的藤蔓，刀上還粘著狼毛。

男人突然睜眼，瞳孔在黑暗中泛著不正常的金褐色。

他無聲地比了個手勢，我低頭看見自己不知何時己攥住那柄沾血的**。

藤蔓被徹底掀開的剎那，鎏金小瓶滾到洞口。

瓶塞彈開的瞬間，綠色火焰轟然躥起兩米高。

外面?zhèn)鱽硭盒牧逊蔚膽K叫，某種肉類燒焦的臭味混著沉香氣息灌進樹洞。

男人的手指在我腕間輕輕劃了三個字，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

"別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