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都曬**了，還在挺尸！

家里是沒活兒干了嗎？

養(yǎng)你這么個廢物，還不如養(yǎng)頭豬，豬過年還能殺肉吃，你能干啥？”

伴隨著罵聲，段飛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那間灰撲撲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根掛滿了蜘蛛網(wǎng)的橫梁。

橫梁是黑色的木頭，上面還吊著個竹籃子，籃底破了個大洞。

這是哪？

他想坐起來，腦袋里卻嗡嗡作響。

“看什么看？

還要我請你起來吃飯?。俊?br>
那個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段飛扭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個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頭發(fā)盤在腦后，手里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那是嬸嬸劉桂花。

只是，她看起來怎么這么年輕？

臉上雖然有橫肉，但皺紋沒后來那么多。

段飛愣了一下，目光越過劉桂花，落在墻上那本老式日歷上。

上面印著大紅色的字：1985年。

下面還有行小字：乙丑年。

1985年？

自己不是在工地搬磚猝死了嗎？

怎么一睜眼回到了這個時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雖然粗糙，但沒有后來那些洗不掉的水泥灰，骨節(jié)分明，年輕有力。

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這一年。

“裝什么傻？

趕緊起來！

是不是想賴著不干活？”

劉桂花幾步走到床邊，把那個豁口碗重重地往床頭柜上一頓。

“哐當”一聲。

碗里的湯水濺出來不少，灑在桌面上。

“趕緊喝了滾出去找食！

家里也沒余糧養(yǎng)閑人，中午別回來了，自個兒在外面想辦法！”

劉桂花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要走。

段飛沒說話，慢慢坐起身，端起那個碗。

碗里是稀粥。

說是稀粥都抬舉了，其實就是一碗白開水里混了幾粒米。

清得能看見碗底的裂紋。

水面上飄著幾片爛菜葉子，連點油星都沒有。

段飛看著這碗粥，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餓。

火燒火燎的餓。

這種饑餓感，他上輩子只有在這個年紀才體會過。

那時候父母剛走，他寄人籬下，住在叔叔家。

叔叔是個悶葫蘆，家里事全是嬸嬸劉桂花說了算。

劉桂花那是出了名的刻薄，對他這個侄子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每天就是這種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還經(jīng)常有一頓沒一頓。

前世他臉皮薄，受了氣也不敢吭聲，只能拼命干活討好他們。

結(jié)果呢？

累出一身病，三十歲不到腰就廢了，最后還是被趕了出去，在工地打了一輩子光棍，死的時候連個收尸的都沒有。

想到這，段飛捏著碗沿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甲蓋都因為用力泛了白。

這輩子，難道還要過那種窩囊日子？

還要看這女人的臉色，吃這種豬都不吃的食？

不。

既然老天爺讓他重活一次，就絕不能再走老路。

“發(fā)什么呆？

嫌少??？”

劉桂花走到門口，見段飛沒動靜，又轉(zhuǎn)過身來罵。

“嫌少你也得受著！

家里三張嘴不要吃飯??？

你堂弟還在長身體，好東西當然得留給他！

你個沒爹沒**，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

沒爹沒媽。

這西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段飛耳朵里。

他抬起頭，看向劉桂花。

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唯唯諾諾。

劉桂花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叉著腰罵道：“瞪什么瞪？

我說錯了？

趕緊喝完滾蛋，別在家里礙眼！

看見你就煩，晦氣東西！”

罵完，她“砰”地一聲摔上門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

段飛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冷笑一聲。

這就是親戚。

這就是家人。

他端起碗，一口氣把那碗清湯寡水的粥灌了下去。

雖然不管飽，但至少能潤潤喉嚨。

肚子里有了點東西，那股燒心的感覺稍微好受了點。

就在這時，腦子里突然響了一聲。

“滴——”聲音很脆，像那種電子表的報時聲。

段飛嚇了一跳，左右看了看。

屋里沒人。

“檢測到宿主求生**極強，超級趕海系統(tǒng)正在激活……”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次段飛聽清楚了，聲音是首接在腦子里出來的。

系統(tǒng)？

他上輩子在工地上休息的時候，也看過幾本小說。

這玩意兒就是金手指??！

段飛心跳稍微快了兩拍。

他沒出聲，就在心里等著。

“激活成功?！?br>
“綁定宿主：段飛?！?br>
“當前積分：0?！?br>
“系統(tǒng)規(guī)則：宿主通過趕海獲取海貨，系統(tǒng)將根據(jù)海貨價值評估積分。

積分可用于在系統(tǒng)商城兌換物品?！?br>
這規(guī)則簡單。

只要抓魚摸蝦就能換東西。

緊接著，腦海里那個聲音又說：“發(fā)放新手大禮包，是否領?。俊?br>
段飛在心里默念：“領。”

“恭喜宿主獲得海貨探測雷達（初級）。”

“恭喜宿主獲得初始積分10點。”

話音剛落，段飛就感覺眼睛熱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再看周圍，好像也沒什么變化。

就是看東西清楚了點。

連墻角那個蜘蛛網(wǎng)上的死**腿都能數(shù)得清。

這就是雷達？

怎么用？

還沒等他研究明白，門外又傳來劉桂花的罵聲。

“死里面了嗎？

還不出來！

要不要我進去請你啊！”

段飛站起身，把空碗放在桌上。

他沒理會外面的叫罵，轉(zhuǎn)身走到墻角。

那里堆著一堆雜物。

他翻出一把生了銹的鐵鏟子，又找出一個也是破破爛爛的竹簍。

這竹簍背帶都快斷了，勉強打個結(jié)還能用。

這是他以前趕海用的工具。

雖然破，但總比徒手強。

他把鐵鏟往竹簍里一扔，背起竹簍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劉桂花正拿著掃帚掃地，看見段飛出來，翻了個白眼。

“喲，舍得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在里面下蛋呢?！?br>
她把掃帚往地上一杵，指著院門口。

“今天要是弄不回吃的，晚上那頓也別想了！

別指望家里養(yǎng)你！”

段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種眼神很平，平得像門口那口枯井。

劉桂花原本還想罵兩句，接觸到這個眼神，到了嘴邊的話莫名其妙卡住了。

這小子，今天怎么感覺有點邪性？

以前自己只要一瞪眼，他就嚇得縮脖子，今天居然敢這么看自己？

段飛沒理會她的反應，緊了緊背上的竹簍，大步走出了院門。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

村子里的路是泥巴路，坑坑洼洼的。

空氣里帶著一股海邊特有的咸腥味。

這就是漁村的味道。

段飛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窮，雖然破，但這空氣是自由的。

比那個滿是灰塵的工地強一萬倍。

他沿著村道往海邊的方向走。

這會兒正是退潮的時候。

村里不少人都拿著桶和網(wǎng)往海邊趕。

不過大多是些老人和婦女，壯勞力都出海打漁去了。

段飛走得不快，他在適應這具年輕的身體。

雖然有些營養(yǎng)不良，但那種充滿活力的感覺真好。

正走著，腦子里的系統(tǒng)突然又響了。

“發(fā)布新手任務：小試牛刀?！?br>
“任務要求：一小時內(nèi)，通過趕海收獲價值超過五元的漁獲?！?br>
“任務獎勵：神秘圖紙一份?！?br>
五元？

段飛腳步頓了一下。

1985年的五塊錢可不是小數(shù)目。

這時候豬肉才一塊多一斤，大米才幾毛錢。

五塊錢，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天了。

要在海灘上撿漏撿到五塊錢的貨，不容易。

一般的蛤蜊、海螺根本不值錢，幾分錢一斤，累死累活挖一天也就賣個塊把錢。

要想完成任務，得弄點硬貨。

比如螃蟹，或者大點的魚。

段飛抬頭看向遠處。

穿過一片防風林，就是大海。

退潮后的海灘露出一**黑褐色的礁石和泥沙。

那是他的戰(zhàn)場。

也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站。

“五塊錢是吧?！?br>
段飛嘴角扯動了一下。

要是以前，他肯定覺得這任務是在刁難人。

這片海灘早被人翻爛了，哪還有什么好東西？

但現(xiàn)在不一樣。

他有雷達。

段飛加快了腳步。

腳下的布鞋底很薄，踩在石子上有點硌腳，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十分鐘后。

他站在了海灘邊上。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fā)，帶著一股子腥氣撲面而來。

海水己經(jīng)退去了很遠，露出**濕漉漉的灘涂。

不少村民己經(jīng)彎著腰在泥里刨食了。

“喲，這不是段飛嗎？

也被你嬸子趕出來了？”

旁邊一個正在挖蛤蜊的大嬸首起腰，看著段飛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沒什么惡意，但也帶著幾分同情和調(diào)侃。

村里人都知道段飛在叔叔家過得什么日子。

段飛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嗯，出來碰碰運氣?！?br>
“這片都被挖遍了，哪還有什么好東西，你也就能撿點辣螺回去當下酒菜。”

大嬸搖了搖頭，繼續(xù)低頭挖蛤蜊。

段飛沒解釋。

他緊了緊背后的竹簍，沒有往人多的泥灘上湊，而是轉(zhuǎn)身走向了另一邊的亂石灘。

那邊礁石多，路難走，還滑，容易摔跤。

一般人不愿意去那邊，怕劃傷腳。

但段飛知道，好東西都在那種沒人去的地方藏著。

他站在一塊干燥的大石頭上，深吸了一口氣。

“開啟雷達?！?br>
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

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灰撲撲的海灘和黑漆漆的礁石，突然多出了無數(shù)個光點。

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