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的城門在身后漸漸縮小，青石板路換成了泥濘的土路。

小乞丐每走一步，破草鞋就往泥里陷一分。

他走了一會，在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他終于忍不住將懷里的包子掏出來。

那些包子己經(jīng)涼透了，表皮皺巴巴的，還沾著幾根枯草，可他卻像捧著珍寶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油紙。

“為什么啊……”他小聲嘟囔著，聲音里帶著哭腔，“我沒做錯事啊，為什么都欺負我……”他想不通，明明是那個穿錦袍的公子先欺負人，先踩爛了林姑娘給的**，還對她動手動腳。

他只是想保護林姑娘才動手打的人。

可那林掌柜卻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讓自己遠離他們的生活！

小乞丐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一抽一抽地發(fā)抖—他不怕冷，不怕餓，更不怕被家丁打。

可他怕林掌柜那滿是厭惡的眼神，還有林姑娘看著他被趕走時故意轉過身去的樣子。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小小的、磨得光滑的石頭，那是林姑娘第一次給他包子時，偷偷塞給他的，說拿著能暖手。

現(xiàn)在石頭還帶著體溫，可他的心卻像被泡在雪水里，冷得發(fā)疼。

“唉，小家伙，一個人蹲在這兒哭嘛？”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小乞丐猛地抬頭，看見一個背著大背簍的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棉襖，頭發(fā)和眉毛上己經(jīng)泛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卻帶著溫和的笑意。

小乞丐警惕地往后縮了縮，把包子藏到身后，緊緊攥著手里的石頭。

他從小就被人欺負慣了，除了林姑娘，很少有人會對他這么溫和地說話。

老人慢慢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也不介意地上的泥濘。

他指了指小乞丐藏在身后的手，笑著說：“藏什么呢？

是吃的吧？”

小乞丐抿著嘴，不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老人。

老人也不勉強，自顧自地說：“我剛才在城門口看見那包子鋪的老板推搡著你要你走，是吧？”

小乞丐聽了以后身體僵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你是不是想不通，你明明沒做錯他為什么還趕你走了？”

老人繼續(xù)問道。

小乞丐抬起頭，看著老人，眼里滿是疑惑和委屈，輕輕點了點頭。

老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傻孩子，因為你打的那個可是***縣令的公子?。　?br>
小乞丐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老人。

“縣令是什么人？

那是管著整個臨安城的官啊！”

老人耐心地解釋道。

“那曹公子被你打了心里能不記恨嗎？

別說你一個小乞丐，那包子鋪他說砸就砸。

那掌柜趕你走，是怕你留在那兒那人會找你的麻煩！

所以他才把這些包子都塞給你，讓你路上吃！”

小乞丐呆呆地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抓住老人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抖：“您說的是真的？

林掌柜不是討厭我？

林姑娘也不討厭我？”

“小姑**心思我可不懂！”

老人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但你以為那姑娘給你包子掌柜真不知道嗎？”

小乞丐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這次卻是開心的。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小小的牙齒，臉上還沾著泥點，卻顯得格外燦爛。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涼透了的包子遞到老人面前，認真地說：“老頭，謝謝你，這個給您吃。

雖然臟了，但是很好吃的。”

老人看著他遞過來的包子，包子上還沾著泥點，卻沒有絲毫嫌棄。

他接過來，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著，然后點了點頭，“嗯，這么好吃的東西，別糟蹋了?！?br>
小乞丐看著老人一點都沒有嫌棄，突然覺得特別親切。

他看老人的腳步有些蹣跚，便指著他背后的背簍問道：“您背著這么多東西要去哪里?。俊?br>
老人抬頭望了望遠處的山，笑著說：“我要回山里，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買的東西自然就多了?！?br>
小乞丐順著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山被白霧覆蓋著，看起來很遠很遠。

他看了看老人花白的頭發(fā)，又看了看沉重的背簍，心里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走到老人身邊，伸手想要幫老人接過背簍：“老頭，我送您回家吧！

我跑得快，能幫您背東西?！?br>
老人愣了一下，看著小乞丐認真的眼神，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道“好孩子，山路不好走，又滑又陡，你一個小孩子，怎么能走得動？”

“我能行！”

小乞丐拍了拍**，大聲說，“我經(jīng)常在山里跑，一點都不怕！

而且我力氣很大，能幫您背背簍！”

老人看著小乞丐堅定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笑著說：“好，那就要麻煩你了，小家伙?！?br>
小乞丐開心地笑了，他一把接過老人背上的背簍。

雖然背簍很重，壓得他肩膀有些疼，可他卻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