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叩門聲
宵行
雨。
冗長。
潮濕。
籠罩著城市。
弈秋從一場不安的睡夢中驚醒，額上覆著一層薄汗。
夢里沒有具體形象，只有無邊無際的深水，和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他坐起身，喘了口粗氣。
出租屋特有的霉味混著窗外飄來的濕氣鉆入鼻腔。
昨晚在舊貨市場用300元淘來的天外“隕石”，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手機屏幕在昏暗中突兀地亮起。
沒有來電提示，沒有應(yīng)用通知。
只有兩個字，卻驚人得灼眼。
“快逃?！?br>
心臟猛地一縮。
惡作劇……？
他幾乎立刻排除了這個可能——知道他這個舊號碼的人寥寥無幾，因而也不可能是騷擾信息。
這只能說明，有一個目的未知的人試圖警示自己，有什么危險即將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他希望我活下去？”
弈秋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但至少現(xiàn)在要盡可能地逃跑。
他將手機調(diào)至靜音，屏幕朝下扣在床頭，徹底斷絕任何可能的光源外露。
他屏息凝神。
在窗外嘩啦作響的雨聲之中，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細微的，粘稠的拖拽聲，仿佛濕漉漉的重物在門外的走廊中移動……咚、咚、咚。
敲門聲在此刻響起。
帶著一種詭異的節(jié)奏感。
弈秋的脊背瞬間涌上一股寒意，他緩步移動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快速地向下瞥了一眼——他住在二樓。
老式居民樓，樓下是一排干枯的冬青樹叢。
泥濘的土地可以減少風(fēng)險。
他又屏住呼吸，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
貓眼之外，走廊的聲控?zé)魶]有亮起，一片昏黑，只能看到更濃重的黑暗輪廓堵在門外，幾乎遮蔽了所有光線。
那絕不是正常人的體型。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與之相伴的，還有細微的濕漉漉的摩擦聲，像是沾滿了水的東西在地面上拖曳。
弈秋猛地后退一步。
“快逃?！?br>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
他臉色一白，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環(huán)視西周，猛地?fù)湎驎?，一把抓起手機，和一把黃銅鎮(zhèn)尺。
接著毫不猶豫地沖向窗戶。
沒有慌亂地制造聲響，而是迅速地解開插銷，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聲。
他用腳勾住窗沿，身體懸吊在半空，緊接著松手，在空中做了一個緩沖翻滾，盡量減少沖擊。
砰！
身后傳來一聲巨響。
不再是敲門，而是某種沉重的東西正在撞擊單薄的房門。
他踉蹌著爬起來，渾身濕透，泥漿沾滿了褲腳。
一個模糊的巨大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剛剛跳下的窗口，似乎在向下俯視。
看不清細節(jié)，只能感受到可怖的視線。
弈秋頭皮發(fā)麻，可頭腦卻一刻不停地運轉(zhuǎn)著，他向著前方黑暗復(fù)雜的小路狂奔而去，在那里可以更好地隱匿蹤跡。
身后的居民樓寂靜無聲，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可那視線帶給他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無比真切。
就在他沖過一個昏暗的巷口時，余光捕捉到一絲極不自然的蠕動。
幾乎在一瞬間，一只冰冷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捂向他的口鼻。
弈秋的反應(yīng)極快，猛地向下蹲身，同時右手手肘以一個相當(dāng)?shù)筱@的角度向上猛頂，精準(zhǔn)擊向?qū)Ψ揭赶律窠?jīng)叢最脆弱的位置。
這一下若是擊實，足以讓一個壯漢手臂酸麻瞬間脫力！
然而，對方似乎預(yù)判了他的動作，格擋的手臂堅硬得不似血肉，巧妙地卸開了大部分力道，但仍被這出乎意料的狠辣反擊打的悶哼一聲，鉗制的力量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松動。
“別動，外面有東西！”
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弈秋耳邊響起。
那聲音聽著很年輕，甚至帶著點少年般的清亮，但語氣里的緊繃和恐懼卻做不得假。
“東西？”
弈秋停止了掙扎，甚至主動靠入陰影更深處。
看來眼前這人知道那“東西”是什么，自然不會害自己的命。
況且，弈秋聽到了巷子外一種像是無數(shù)只濕腳掌拖沓著走過積水路面的聲音正在靠近。
他的身體依舊緊繃，袖中的黃銅鎮(zhèn)尺滑入手心，隨時可以發(fā)出致命一擊。
那聲音經(jīng)過巷口，漸漸遠去，消失在雨幕深處。
又過了幾十秒，捂著他嘴的手才緩緩松開。
“還能走嗎？”
那人的聲音依舊壓低，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弈秋沒有回答，而是用袖子擦去臉上的雨水和泥漿，目光掃過這人的全身——黑色T恤襯托著精悍的身形線條，面色蒼白，虎口和指關(guān)節(jié)處有著明顯的老繭，像是長期握著某種……非工具的東西。
“帶路?！?br>
弈秋的聲音低啞而穩(wěn)定。
他收起鎮(zhèn)尺，始終與其保持著可以隨時反應(yīng)的距離。
那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去。
他帶著弈秋在黑暗的后巷里穿行，他似乎對這里十分熟悉。
最終，他們在一個掛著“己歇業(yè)”牌子的破舊書店的后門前停下。
那人迅速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鎖孔，吱呀一聲推開門。
弈秋的目光在那鑰匙非現(xiàn)代機械的齒紋上停留了一瞬。
那人閃身而入，弈秋也緊隨其后閃身進入門內(nèi)，然后飛快地反鎖了門。
店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涌進的微光勾勒出書架擁擠的輪廓，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紙張的味道。
弈秋靠著冰冷的墻壁站穩(wěn)，調(diào)整著呼吸，雨水從他的頭發(fā)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最先開口的不是施救者，而是獲救的弈秋：“‘傒囊’畏火，厭金器，尤忌聲波高頻震顫。”
他頓了頓，準(zhǔn)確地報出《搜神記》卷十二的篇目，“但門外經(jīng)過的，腳步沉滯，腥帶繡氣，甲殼摩擦之聲隱約可聞……絕非尋常傒囊。”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準(zhǔn)確地投向那人的方向：“但這不過是書里寫的東西，怎么會在現(xiàn)實出現(xiàn)，還差點搞死我？！”
冗長。
潮濕。
籠罩著城市。
弈秋從一場不安的睡夢中驚醒，額上覆著一層薄汗。
夢里沒有具體形象，只有無邊無際的深水，和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他坐起身，喘了口粗氣。
出租屋特有的霉味混著窗外飄來的濕氣鉆入鼻腔。
昨晚在舊貨市場用300元淘來的天外“隕石”，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手機屏幕在昏暗中突兀地亮起。
沒有來電提示，沒有應(yīng)用通知。
只有兩個字，卻驚人得灼眼。
“快逃?！?br>
心臟猛地一縮。
惡作劇……？
他幾乎立刻排除了這個可能——知道他這個舊號碼的人寥寥無幾，因而也不可能是騷擾信息。
這只能說明，有一個目的未知的人試圖警示自己，有什么危險即將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他希望我活下去？”
弈秋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但至少現(xiàn)在要盡可能地逃跑。
他將手機調(diào)至靜音，屏幕朝下扣在床頭，徹底斷絕任何可能的光源外露。
他屏息凝神。
在窗外嘩啦作響的雨聲之中，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細微的，粘稠的拖拽聲，仿佛濕漉漉的重物在門外的走廊中移動……咚、咚、咚。
敲門聲在此刻響起。
帶著一種詭異的節(jié)奏感。
弈秋的脊背瞬間涌上一股寒意，他緩步移動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快速地向下瞥了一眼——他住在二樓。
老式居民樓，樓下是一排干枯的冬青樹叢。
泥濘的土地可以減少風(fēng)險。
他又屏住呼吸，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
貓眼之外，走廊的聲控?zé)魶]有亮起，一片昏黑，只能看到更濃重的黑暗輪廓堵在門外，幾乎遮蔽了所有光線。
那絕不是正常人的體型。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與之相伴的，還有細微的濕漉漉的摩擦聲，像是沾滿了水的東西在地面上拖曳。
弈秋猛地后退一步。
“快逃?！?br>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
他臉色一白，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環(huán)視西周，猛地?fù)湎驎?，一把抓起手機，和一把黃銅鎮(zhèn)尺。
接著毫不猶豫地沖向窗戶。
沒有慌亂地制造聲響，而是迅速地解開插銷，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聲。
他用腳勾住窗沿，身體懸吊在半空，緊接著松手，在空中做了一個緩沖翻滾，盡量減少沖擊。
砰！
身后傳來一聲巨響。
不再是敲門，而是某種沉重的東西正在撞擊單薄的房門。
他踉蹌著爬起來，渾身濕透，泥漿沾滿了褲腳。
一個模糊的巨大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剛剛跳下的窗口，似乎在向下俯視。
看不清細節(jié)，只能感受到可怖的視線。
弈秋頭皮發(fā)麻，可頭腦卻一刻不停地運轉(zhuǎn)著，他向著前方黑暗復(fù)雜的小路狂奔而去，在那里可以更好地隱匿蹤跡。
身后的居民樓寂靜無聲，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可那視線帶給他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無比真切。
就在他沖過一個昏暗的巷口時，余光捕捉到一絲極不自然的蠕動。
幾乎在一瞬間，一只冰冷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捂向他的口鼻。
弈秋的反應(yīng)極快，猛地向下蹲身，同時右手手肘以一個相當(dāng)?shù)筱@的角度向上猛頂，精準(zhǔn)擊向?qū)Ψ揭赶律窠?jīng)叢最脆弱的位置。
這一下若是擊實，足以讓一個壯漢手臂酸麻瞬間脫力！
然而，對方似乎預(yù)判了他的動作，格擋的手臂堅硬得不似血肉，巧妙地卸開了大部分力道，但仍被這出乎意料的狠辣反擊打的悶哼一聲，鉗制的力量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松動。
“別動，外面有東西！”
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弈秋耳邊響起。
那聲音聽著很年輕，甚至帶著點少年般的清亮，但語氣里的緊繃和恐懼卻做不得假。
“東西？”
弈秋停止了掙扎，甚至主動靠入陰影更深處。
看來眼前這人知道那“東西”是什么，自然不會害自己的命。
況且，弈秋聽到了巷子外一種像是無數(shù)只濕腳掌拖沓著走過積水路面的聲音正在靠近。
他的身體依舊緊繃，袖中的黃銅鎮(zhèn)尺滑入手心，隨時可以發(fā)出致命一擊。
那聲音經(jīng)過巷口，漸漸遠去，消失在雨幕深處。
又過了幾十秒，捂著他嘴的手才緩緩松開。
“還能走嗎？”
那人的聲音依舊壓低，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弈秋沒有回答，而是用袖子擦去臉上的雨水和泥漿，目光掃過這人的全身——黑色T恤襯托著精悍的身形線條，面色蒼白，虎口和指關(guān)節(jié)處有著明顯的老繭，像是長期握著某種……非工具的東西。
“帶路?！?br>
弈秋的聲音低啞而穩(wěn)定。
他收起鎮(zhèn)尺，始終與其保持著可以隨時反應(yīng)的距離。
那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去。
他帶著弈秋在黑暗的后巷里穿行，他似乎對這里十分熟悉。
最終，他們在一個掛著“己歇業(yè)”牌子的破舊書店的后門前停下。
那人迅速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鎖孔，吱呀一聲推開門。
弈秋的目光在那鑰匙非現(xiàn)代機械的齒紋上停留了一瞬。
那人閃身而入，弈秋也緊隨其后閃身進入門內(nèi)，然后飛快地反鎖了門。
店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涌進的微光勾勒出書架擁擠的輪廓，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紙張的味道。
弈秋靠著冰冷的墻壁站穩(wěn)，調(diào)整著呼吸，雨水從他的頭發(fā)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最先開口的不是施救者，而是獲救的弈秋：“‘傒囊’畏火，厭金器，尤忌聲波高頻震顫。”
他頓了頓，準(zhǔn)確地報出《搜神記》卷十二的篇目，“但門外經(jīng)過的，腳步沉滯，腥帶繡氣，甲殼摩擦之聲隱約可聞……絕非尋常傒囊。”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準(zhǔn)確地投向那人的方向：“但這不過是書里寫的東西，怎么會在現(xiàn)實出現(xiàn)，還差點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