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礪心
第二章 荊棘啟程
“你，可愿隨我修行？”
清冷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滴落在寂靜的廣場上，也滴落在林塵近乎枯寂的心田。
他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高臺上那位風姿絕世的白衣仙子。
她的目光平靜而深邃，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審視與……認可？
“我……我？”
林塵伸手指著自己，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突如其來的希望，聲音都有些干澀嘶啞。
他是不是聽錯了？
還是在絕望中產(chǎn)生了幻覺？
臺下，原本的嗤笑和議論聲瞬間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嘩然！
“什么？！
蘇師叔要收他？！”
“一個無靈根的廢物？
蘇師叔可是來自上界玄天宗啊！”
“這怎么可能！
他憑什么？！”
那些剛剛通過測試、原本志得意滿的世家子弟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錯愕、嫉妒與不解。
尤其是那位資質(zhì)上品的錢家小姐，更是咬緊了嘴唇，看向林塵的目光充滿了不甘。
就連臺上的幾位本地仙門使者，也面露驚容，互相交換著眼神，最終由那位中年執(zhí)事上前，恭敬地對蘇婉道：“蘇師叔，此子……經(jīng)測靈石驗證，確無靈根，乃是凡胎，您是否……”蘇婉神色不變，甚至沒有看那執(zhí)事一眼，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林塵身上，仿佛在欣賞一塊蒙塵的璞玉。
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玄天宗擇徒，自有標準。
測靈石，并非唯一尺度。”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質(zhì)疑。
玄天宗，上界巨頭，其行事，豈是他們下界小派所能揣度？
林塵的心臟在經(jīng)歷了跌入深淵的失重后，又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起，狂跳不止。
他看著蘇婉，看著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腦海里閃過父親臥病在床的身影，閃過老村長“守住心火”的叮囑，閃過自己立下的誓言。
機會！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朝著蘇婉，深深一躬到底，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堅定：“弟子林塵，愿意！
謝仙子……不，謝師尊收錄！”
這一拜，他用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聲“愿意”，是他對命運發(fā)出的最強音。
蘇婉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她不再多言，只對那中年執(zhí)事道：“此間事了，我?guī)刃幸徊??！?br>
說罷，她袖袍輕輕一拂。
林塵只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下一刻，周遭景物飛速倒退、模糊，耳邊風聲呼嘯。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竟己不在那喧囂的廣場，而是置身于一片云霧繚繞的山谷之外。
腳下，是一條蜿蜒向上、隱入云端的青石階梯，看不到盡頭。
山門巍峨，古樸的石碑上，以遒勁的筆力刻著三個大字——玄天宗（下界別院）。
“此地乃我玄天宗在此界的別院?！?br>
蘇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在廣場時的疏離，多了些許……或許是導(dǎo)師般的意味？
“你既入我門下，便需守我門規(guī)，勤修不輟。
仙路艱難，遠比你想象的更為殘酷?！?br>
“弟子明白！”
林塵肅然應(yīng)道，心中充滿了對前路的敬畏與憧憬。
蘇婉將他帶到一處位于山腰的偏僻小院，算是他的居所。
院子簡陋，但干凈整潔，遠勝他在青石村的家中。
“你暫無靈根，無法首接修行本門正統(tǒng)功法。”
蘇婉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我傳你一部《引氣鍛體訣》，乃是最基礎(chǔ)的煉體法門，亦可微弱引動天地靈氣淬煉肉身。
你需日日勤修，不可有一日懈怠?！?br>
說著，她纖指一點，一道微光沒入林塵眉心。
大量關(guān)于姿勢、呼吸、意念引導(dǎo)的信息瞬間涌入他的腦海。
“此外，這是《玄天雜錄》，記載修真界常識、靈草辨識、妖獸圖鑒等，你需熟讀?！?br>
“這十塊下品靈石，是你本月用度，可用于修煉或兌換所需?！?br>
“明日辰時，外門執(zhí)事會分配雜役于你。
修行之人，亦需勞作，打磨心性。”
她交代得簡潔明了，沒有多余的情緒，也沒有因為林塵的“無靈根”而流露出絲毫輕視，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交代完畢，蘇婉便飄然離去，留下林塵一人，站在陌生的院落中，手握冰涼的靈石和兩枚古樸玉簡，心潮澎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jīng)徹底改變。
這條路，是師尊蘇婉為他開啟的，但能走多遠，終究要看他自己。
他沒有絲毫停歇，立刻開始研讀《引氣鍛體訣》。
法訣并不復(fù)雜，但要求極其嚴苛，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配合特定的意念。
然而，當他真正開始嘗試修煉時，才切身體會到“無靈根”意味著什么。
按照法訣所述，資質(zhì)尚可者，初次修煉便能感應(yīng)到周身空氣中游離的“靈氣”，并引導(dǎo)其入體。
而林塵，無論他如何凝神靜氣，如何標準地擺出姿勢，如何努力地去“感應(yīng)”，周身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感覺不到任何所謂的“靈氣”！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衣衫。
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怪異姿勢而酸痛難忍。
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疲憊與一次次嘗試后依舊空空如也的挫敗感。
兩個時辰過去，窗外月色己上中天。
林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因脫力而蒼白。
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
他甚至連門檻都沒摸到。
“難道……我真的與仙道無緣？
師尊她……是不是看錯了？”
一絲絕望的陰霾，再次悄然爬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口。
那里，因為方才全神貫注的嘗試，那面“心湖”似乎比平時更加“平靜”了，并非死寂，而是一種極致的“空明”，仿佛映照出了他此刻所有的疲憊與沮喪。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毫不掩飾的議論聲。
“聽說蘇師叔帶回來個寶貝？
就住這兒？”
“什么寶貝，一個無靈根的廢物罷了！
真不知道蘇師叔看上他哪點？”
“估計是心善，撿個阿貓阿狗回來養(yǎng)著吧？
哈哈！”
“走走走，去看看這‘天才’長什么樣！”
話音未落，三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便大大咧咧地推開了林塵并未閂上的院門。
為首一人，身材高壯，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譏誚，目光掃過癱坐在地、滿身汗水的林塵，嗤笑一聲：“喲，這就練上了？
無靈根的‘天才’，練出什么名堂沒有？
讓師兄們開開眼？”
另外兩人也哄笑起來，眼神輕蔑，如同看著地上的泥土。
林塵抬起頭，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他認得這為首之人，正是在升仙大會上，測出“金靈根，資質(zhì)中品”的趙家公子，趙虎。
當時他昂首挺胸，被眾人艷羨。
一股怒意夾雜著屈辱，瞬間沖上林塵的頭頂。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如同在村里時那般，憑借一股血性沖上去。
他想起了父親的沉穩(wěn)，想起了蘇婉師尊的平靜，更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不是來爭勇斗狠的，他是來求仙問道，救父于病榻的。
與這些人沖突，除了徒惹麻煩，耽誤修行，沒有任何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了下去，那心口的“湖面”，在劇烈的情緒波動后，竟奇異地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恢復(fù)了平靜，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選擇——隱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平靜地看向趙虎，語氣不卑不亢：“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趙虎見他如此平靜，反而有些意外，隨即惱羞成怒，覺得被一個“廢物”輕視了。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塵臉上，惡狠狠地道：“指教？
老子就是來告訴你，別以為走了**運被蘇師叔看上，就真是個人物了！
廢物永遠是廢物！
在這玄天宗，是靠實力說話！
識相的，以后見到我們，繞道走！”
面對近在咫尺的威脅，林塵的拳頭再次握緊，骨節(jié)發(fā)白。
但他依舊沒有后退，只是首視著趙虎的眼睛，重復(fù)了一遍：“師兄的話，我記住了。
若無事，請便，我還要修煉?！?br>
他的平靜，像一堵無形的墻。
趙虎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優(yōu)越感無處發(fā)泄，臉色漲得通紅。
他狠狠瞪了林塵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這才帶著兩個跟班，悻悻離去。
院門被粗暴地關(guān)上。
小院再次恢復(fù)了寂靜。
林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沒有靈根，他受盡嘲諷，他連最基礎(chǔ)的功法都無法入門。
但是，他沒有倒下。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因為勞作和剛才修煉而磨出薄繭的手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測靈石判定不了我的未來?！?br>
“嘲諷也擊不垮我的意志?！?br>
“師尊給了我機會，父親在等著我……那么，就算感知不到靈氣又如何？”
他走回院子中央，再次擺開了《引氣鍛體訣》的起手式。
動作依舊生澀，依舊感應(yīng)不到任何靈氣。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焦慮。
他不再執(zhí)著于去“感應(yīng)”那虛無縹緲的靈氣，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沉浸到每一個動作的細節(jié)里，感受著肌肉的拉伸，控制著呼吸的節(jié)奏。
一遍，兩遍，三遍……他不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廢物”，不再去聽外界的聲音，甚至不再去期待結(jié)果。
他只是純粹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這最基礎(chǔ)的動作。
汗水再次涌出，順著少年堅毅的臉頰滑落，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卻無比執(zhí)拗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無旁騖、意念純粹到極致之時，他心口那面“心鏡”，正散發(fā)著一種微不可察的、寧靜而潤澤的輝光。
周遭空氣中，那些他無法“感應(yīng)”到的靈氣微粒，似乎受到了一種無形力場的牽引，比平時更“愿意”靠近他的身體，雖然依舊無法被引入體內(nèi)，卻己經(jīng)開始悄無聲息地、極其緩慢地滋養(yǎng)著他疲憊的肌肉與筋骨。
量的積累，終將引發(fā)質(zhì)變。
但此刻，林塵只是遵循著最樸素的道理：山高不過腳步，路長不過耐心。
他邁出了在這荊棘仙路上，最艱難，也最堅實的第一步。
---第二章 終
清冷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滴落在寂靜的廣場上，也滴落在林塵近乎枯寂的心田。
他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高臺上那位風姿絕世的白衣仙子。
她的目光平靜而深邃，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審視與……認可？
“我……我？”
林塵伸手指著自己，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突如其來的希望，聲音都有些干澀嘶啞。
他是不是聽錯了？
還是在絕望中產(chǎn)生了幻覺？
臺下，原本的嗤笑和議論聲瞬間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嘩然！
“什么？！
蘇師叔要收他？！”
“一個無靈根的廢物？
蘇師叔可是來自上界玄天宗啊！”
“這怎么可能！
他憑什么？！”
那些剛剛通過測試、原本志得意滿的世家子弟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錯愕、嫉妒與不解。
尤其是那位資質(zhì)上品的錢家小姐，更是咬緊了嘴唇，看向林塵的目光充滿了不甘。
就連臺上的幾位本地仙門使者，也面露驚容，互相交換著眼神，最終由那位中年執(zhí)事上前，恭敬地對蘇婉道：“蘇師叔，此子……經(jīng)測靈石驗證，確無靈根，乃是凡胎，您是否……”蘇婉神色不變，甚至沒有看那執(zhí)事一眼，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林塵身上，仿佛在欣賞一塊蒙塵的璞玉。
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玄天宗擇徒，自有標準。
測靈石，并非唯一尺度。”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質(zhì)疑。
玄天宗，上界巨頭，其行事，豈是他們下界小派所能揣度？
林塵的心臟在經(jīng)歷了跌入深淵的失重后，又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起，狂跳不止。
他看著蘇婉，看著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腦海里閃過父親臥病在床的身影，閃過老村長“守住心火”的叮囑，閃過自己立下的誓言。
機會！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朝著蘇婉，深深一躬到底，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堅定：“弟子林塵，愿意！
謝仙子……不，謝師尊收錄！”
這一拜，他用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聲“愿意”，是他對命運發(fā)出的最強音。
蘇婉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她不再多言，只對那中年執(zhí)事道：“此間事了，我?guī)刃幸徊??！?br>
說罷，她袖袍輕輕一拂。
林塵只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下一刻，周遭景物飛速倒退、模糊，耳邊風聲呼嘯。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竟己不在那喧囂的廣場，而是置身于一片云霧繚繞的山谷之外。
腳下，是一條蜿蜒向上、隱入云端的青石階梯，看不到盡頭。
山門巍峨，古樸的石碑上，以遒勁的筆力刻著三個大字——玄天宗（下界別院）。
“此地乃我玄天宗在此界的別院?！?br>
蘇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在廣場時的疏離，多了些許……或許是導(dǎo)師般的意味？
“你既入我門下，便需守我門規(guī)，勤修不輟。
仙路艱難，遠比你想象的更為殘酷?！?br>
“弟子明白！”
林塵肅然應(yīng)道，心中充滿了對前路的敬畏與憧憬。
蘇婉將他帶到一處位于山腰的偏僻小院，算是他的居所。
院子簡陋，但干凈整潔，遠勝他在青石村的家中。
“你暫無靈根，無法首接修行本門正統(tǒng)功法。”
蘇婉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我傳你一部《引氣鍛體訣》，乃是最基礎(chǔ)的煉體法門，亦可微弱引動天地靈氣淬煉肉身。
你需日日勤修，不可有一日懈怠?！?br>
說著，她纖指一點，一道微光沒入林塵眉心。
大量關(guān)于姿勢、呼吸、意念引導(dǎo)的信息瞬間涌入他的腦海。
“此外，這是《玄天雜錄》，記載修真界常識、靈草辨識、妖獸圖鑒等，你需熟讀?！?br>
“這十塊下品靈石，是你本月用度，可用于修煉或兌換所需?！?br>
“明日辰時，外門執(zhí)事會分配雜役于你。
修行之人，亦需勞作，打磨心性。”
她交代得簡潔明了，沒有多余的情緒，也沒有因為林塵的“無靈根”而流露出絲毫輕視，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交代完畢，蘇婉便飄然離去，留下林塵一人，站在陌生的院落中，手握冰涼的靈石和兩枚古樸玉簡，心潮澎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jīng)徹底改變。
這條路，是師尊蘇婉為他開啟的，但能走多遠，終究要看他自己。
他沒有絲毫停歇，立刻開始研讀《引氣鍛體訣》。
法訣并不復(fù)雜，但要求極其嚴苛，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配合特定的意念。
然而，當他真正開始嘗試修煉時，才切身體會到“無靈根”意味著什么。
按照法訣所述，資質(zhì)尚可者，初次修煉便能感應(yīng)到周身空氣中游離的“靈氣”，并引導(dǎo)其入體。
而林塵，無論他如何凝神靜氣，如何標準地擺出姿勢，如何努力地去“感應(yīng)”，周身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感覺不到任何所謂的“靈氣”！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衣衫。
肌肉因為長時間保持怪異姿勢而酸痛難忍。
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疲憊與一次次嘗試后依舊空空如也的挫敗感。
兩個時辰過去，窗外月色己上中天。
林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因脫力而蒼白。
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
他甚至連門檻都沒摸到。
“難道……我真的與仙道無緣？
師尊她……是不是看錯了？”
一絲絕望的陰霾，再次悄然爬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摸了**口。
那里，因為方才全神貫注的嘗試，那面“心湖”似乎比平時更加“平靜”了，并非死寂，而是一種極致的“空明”，仿佛映照出了他此刻所有的疲憊與沮喪。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毫不掩飾的議論聲。
“聽說蘇師叔帶回來個寶貝？
就住這兒？”
“什么寶貝，一個無靈根的廢物罷了！
真不知道蘇師叔看上他哪點？”
“估計是心善，撿個阿貓阿狗回來養(yǎng)著吧？
哈哈！”
“走走走，去看看這‘天才’長什么樣！”
話音未落，三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便大大咧咧地推開了林塵并未閂上的院門。
為首一人，身材高壯，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譏誚，目光掃過癱坐在地、滿身汗水的林塵，嗤笑一聲：“喲，這就練上了？
無靈根的‘天才’，練出什么名堂沒有？
讓師兄們開開眼？”
另外兩人也哄笑起來，眼神輕蔑，如同看著地上的泥土。
林塵抬起頭，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他認得這為首之人，正是在升仙大會上，測出“金靈根，資質(zhì)中品”的趙家公子，趙虎。
當時他昂首挺胸，被眾人艷羨。
一股怒意夾雜著屈辱，瞬間沖上林塵的頭頂。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如同在村里時那般，憑借一股血性沖上去。
他想起了父親的沉穩(wěn)，想起了蘇婉師尊的平靜，更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不是來爭勇斗狠的，他是來求仙問道，救父于病榻的。
與這些人沖突，除了徒惹麻煩，耽誤修行，沒有任何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了下去，那心口的“湖面”，在劇烈的情緒波動后，竟奇異地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恢復(fù)了平靜，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選擇——隱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平靜地看向趙虎，語氣不卑不亢：“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趙虎見他如此平靜，反而有些意外，隨即惱羞成怒，覺得被一個“廢物”輕視了。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塵臉上，惡狠狠地道：“指教？
老子就是來告訴你，別以為走了**運被蘇師叔看上，就真是個人物了！
廢物永遠是廢物！
在這玄天宗，是靠實力說話！
識相的，以后見到我們，繞道走！”
面對近在咫尺的威脅，林塵的拳頭再次握緊，骨節(jié)發(fā)白。
但他依舊沒有后退，只是首視著趙虎的眼睛，重復(fù)了一遍：“師兄的話，我記住了。
若無事，請便，我還要修煉?！?br>
他的平靜，像一堵無形的墻。
趙虎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優(yōu)越感無處發(fā)泄，臉色漲得通紅。
他狠狠瞪了林塵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這才帶著兩個跟班，悻悻離去。
院門被粗暴地關(guān)上。
小院再次恢復(fù)了寂靜。
林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沒有靈根，他受盡嘲諷，他連最基礎(chǔ)的功法都無法入門。
但是，他沒有倒下。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因為勞作和剛才修煉而磨出薄繭的手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測靈石判定不了我的未來?！?br>
“嘲諷也擊不垮我的意志?！?br>
“師尊給了我機會，父親在等著我……那么，就算感知不到靈氣又如何？”
他走回院子中央，再次擺開了《引氣鍛體訣》的起手式。
動作依舊生澀，依舊感應(yīng)不到任何靈氣。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焦慮。
他不再執(zhí)著于去“感應(yīng)”那虛無縹緲的靈氣，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沉浸到每一個動作的細節(jié)里，感受著肌肉的拉伸，控制著呼吸的節(jié)奏。
一遍，兩遍，三遍……他不再去想自己是不是“廢物”，不再去聽外界的聲音，甚至不再去期待結(jié)果。
他只是純粹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這最基礎(chǔ)的動作。
汗水再次涌出，順著少年堅毅的臉頰滑落，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卻無比執(zhí)拗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無旁騖、意念純粹到極致之時，他心口那面“心鏡”，正散發(fā)著一種微不可察的、寧靜而潤澤的輝光。
周遭空氣中，那些他無法“感應(yīng)”到的靈氣微粒，似乎受到了一種無形力場的牽引，比平時更“愿意”靠近他的身體，雖然依舊無法被引入體內(nèi)，卻己經(jīng)開始悄無聲息地、極其緩慢地滋養(yǎng)著他疲憊的肌肉與筋骨。
量的積累，終將引發(fā)質(zhì)變。
但此刻，林塵只是遵循著最樸素的道理：山高不過腳步，路長不過耐心。
他邁出了在這荊棘仙路上，最艱難，也最堅實的第一步。
---第二章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