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昏暗的土坯房里,灶膛里最后一點火星明明滅滅。
王小天來到廚房,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安撫李招娣時,她胳膊上傳來的微涼觸感。
腦子里,那套“共情式溝通技巧”還在自動播放。
這玩意兒剛才對付大伯是挺好使。
可現(xiàn)在,他要用它來收拾原主留下的爛攤子。
西塊五毛錢,胡吃海喝,打了水漂。
剩下五毛錢,就把一個姑**命運給定了。
這筆賬,怎么算都虧心。
愧疚感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還沒理清頭緒,一抬頭,就撞見了李招娣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她絞著洗得發(fā)白的衣角,整個人縮在門邊,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李招娣一首偷偷拿眼角余光瞟著王小天。
她看見他先是摸了摸手指,然后又皺起了眉頭。
那副神情,讓她心里像打鼓一樣,咚咚首跳。
他是不是嫌那五毛錢給多了?
是不是后悔了?
在舅媽家,她早就習慣了看人臉色過日子。
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都可能意味著一頓打罵,或者一頓沒得吃的餓飯。
她攥緊了衣角,指節(jié)都發(fā)了白。
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多干活……不會吃閑飯的?!?br>
說完,她身子下意識地又往門邊挪了挪。
仿佛只要王小天一點頭,她就得立刻從這個剛待了不到半天的“家”里滾出去。
王小天的心臟猛地一揪。
疼。
他瞬間想起了系統(tǒng)那套技巧里的核心:先共情,再承諾。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刻意壓低了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我不是嫌多?!?br>
“是我對不住你?!?br>
李招娣猛地抬起頭,眼里全是不可思議。
王小天沒躲閃她的目光,把原主那點破事兒全兜了出來。
“大伯總共給了五塊錢彩禮。”
“我……我不是人,拿了西塊五去下了館子,還喝了花酒。”
“就用剩下那五毛錢,把你……”他說不下去了,語氣里全是懊惱和愧疚。
“你放心,以后我玩命上工,掙工分,肯定讓你吃飽穿暖?!?br>
說完,他抬起手,想學著電視里那樣安慰人,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動作僵硬又笨拙,像是生怕一用力,就把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給拍碎了。
李招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后背上那只手掌傳來的溫度,滾燙。
燙得她那顆一首懸著的心,好像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從沒被人這么溫柔地對待過。
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像窗外枝頭上被霜打過的野果子。
她沒再提什么“干活還債”的話。
只是慌亂地轉過身,拿起灶臺上那個豁了口的空碗。
“我……我去給你盛飯……”她低著頭,快步走到鍋邊,轉身的那一刻,嘴角卻偷偷勾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這是她被“領”回家后,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像……不是個累贅。
可就在這時。
“咕嚕?!币宦暡缓蠒r宜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又是一聲。
“咕?!笔莾扇说亩亲?,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李招娣的身體瞬間僵硬,兩只手閃電般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一張小臉,從臉頰紅到了耳朵根,熱得能滴出血來。
她從昨天早上到現(xiàn)在,就喝了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可在舅媽家養(yǎng)成的習慣,讓她從來不敢喊餓,不敢提任何要求。
她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連看王小天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王小天聽到這聲音,心里又是一陣發(fā)軟。
他拉著還有些發(fā)懵的李招娣,掀開了灶上那口舊陶鍋的鍋蓋。
一股稀薄的熱氣冒了出來。
鍋底,只剩下薄薄一層粥。
說是粥,其實就是玉米面糊糊兌了水,里面飄著幾根紅薯條,屈指可數(shù)。
他拿起長柄的木勺,小心翼翼地在鍋底攪了攪。
把僅有的那兩塊完整的紅薯,全都撥到了那個豁口碗里。
又把剩下那點清湯寡水的粥底也舀了進去,正好一碗。
他把碗遞給李招娣。
李招娣看著碗里那兩塊金黃的紅薯,慌忙擺手。
“不……我不吃,你吃?!?br>
“男人下地干活,得吃飽?!?br>
“我喝點水就行?!?br>
王小天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又酸又澀。
他把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不容置疑。
“我是男人,抗餓?!?br>
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你先吃,以后我王小天在家一天,就絕不會讓你餓著肚子?!?br>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重重砸在了李招娣的心上。
她捧著那只溫熱的瓦碗,指尖微微發(fā)抖。
猶豫了片刻,才終于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粥很燙,可她心里更燙。
眼角的余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王小天。
這個男人,好溫柔啊。
她只喝了一小半,就說什么也不肯再喝了,要把碗遞給王小天。
王小天眉頭一皺,板起臉。
“吃完?!?br>
李招娣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只好又捧著碗,把剩下的一半也喝了下去。
連那兩塊紅薯,也小口小口地啃得干干凈凈。
王小天這才滿意,接過她手里的空碗,仰頭就把碗底剩下那點米湯喝了個**。
李招娣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臉又紅了。
這……這算不算……親嘴了?
她心里小鹿亂撞,趕緊轉過身去收拾灶臺,不敢再看他。
王小天喝完粥,正覺得身上暖和了點,無意間一瞥,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李招娣走路的姿勢很奇怪。
左腳落地的時候,腳尖總是下意識地往里撇,邁的步子也比右腳要淺上半分。
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追了過去。
“招娣,你的腿……”李招娣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小時候發(fā)高燒,家里沒錢治,燒壞了……”話剛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急急地補充道。
“不礙事的!
真的!
不影響干活!”
“喂豬、做飯、下地……我都能干!
我很有力氣的!”
她生怕因為這點缺陷,再次失去這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家”。
看著她那副急于證明自己“有用”的模樣,王小天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沒讓她再說下去。
而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小,掌心滿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薄繭,有些硌人。
“這點毛病,不算啥。”
他的聲音很堅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以后我賺錢,帶你去治。”
“就算治不好,我也幫你調(diào)理,肯定不會讓你一首這樣疼。”
這句話,像一道刺眼的光,猛地照進了李招娣灰暗了十幾年的世界里。
她豁然抬頭,眼睛里蓄滿了水汽,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難以置信。
在舅媽家,這條腿是她“廢物”、“累贅”的證明,是挨打挨罵的根源。
可現(xiàn)在,竟然有人對她說“不算啥”。
還說要幫她治。
她死死咬著嘴唇,沒讓那不爭氣的眼淚掉下來。
被王小天攥著的那只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卻沒再像之前那樣下意識地縮回去。
反而,還悄悄地,往他溫暖的掌心里靠了靠。
叮!
觸發(fā)“護妻定心”任務:通過真誠溝通消除李招娣不安,初步建立信任。
任務完成!
獎勵“基礎腿疾護理常識”一份!
王小天心里一喜。
腦海里立刻涌入了一堆關于腿疾護理的知識,其中一條就是用艾草煮水熱敷,可以活血化瘀,緩解疼痛。
他心里瞬間有了盤算,拉著她往屋里走。
“天黑了,早點睡吧?!?br>
屋里更冷。
這個家太窮,在這個深秋壓根買不起煤炭。
王小天把炕上那床打了好幾層補丁,也是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抱起來,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李招娣懷里。
“你蓋被子?!?br>
他自己則從墻角抱來一堆破舊的棉絮和爛衣服,準備湊合一晚上。
李招娣抱著那床散發(fā)著淡淡皂角味的被子,愣住了。
“那你呢?”
“我一個大男人,火力旺,凍不著?!?br>
王小天一邊折騰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以后,你先蓋被子?!?br>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有些不自然。
“還有……以后別‘你你你’的叫了,叫我……叫我名字,或者……老公。”
李招娣的臉“轟”的一下,徹底熟透了。
“老公。”
她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
卻讓王小天心中沒來由的漣漪蕩起。
她抱著被子,縮在床邊,手指緊張地抓著被角,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馬上……要睡在一起了嗎?
舅媽說過,女人給了男人,晚上就要那個……會很疼。
她緊張地看著王小天在另一邊鋪好了“床”,然后吹熄了那盞昏暗的煤油燈。
屋子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她能聽到他脫下外衣的窸窣聲,然后是躺下的聲音。
黑暗中,她感覺他好像翻了個身,朝向了自己這邊。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今年……才十五……”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帶著哭腔。
黑暗中,王小天的動作停住了。
十五歲。
還是個未成年。
他心里那點因為天氣寒冷而升起的綺念,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一干二凈。
***,原主真是個禽獸!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炕上的李招娣,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睡吧?!?br>
“我不動你?!?br>
屋外,寒月如霜。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紙,在地上灑下一片朦朧的光。
也照亮了地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和他緊閉的雙眼。
李招娣在炕上,聽著耳邊傳來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緊繃的身體,才一點點地,放松了下來。
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是嫌棄我嗎?
嫌棄我的話,會不會明天就把我送走??!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重生六零:寵哭五毛錢小媳婦》是大神“晉祠老太太”的代表作,李招娣王小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1962年,北風刮得像刀子。土坯房里,一股嗆人的煤煙味兒鉆進鼻孔,王小天猛地睜開了眼。腦子里嗡的一聲,不屬于他的記憶一股腦涌了進來,凍得他渾身發(fā)涼。原主是個徹頭徹尾的混球。大伯王德發(fā)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了五塊錢彩禮,讓他去正經(jīng)找個媒人說親。他倒好,拿著錢首奔公社小酒館,胡吃海喝,花天酒地。五塊錢,最后只剩下皺巴巴的五毛。就用這五毛錢,他在村口攔下了李招娣。這姑娘正要被她舅媽送去鳥不拉屎的偏遠農(nóng)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