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華中學(xué)的走廊永遠泛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九月殘余的暑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周小棠攥緊書包帶，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軟肉里。

班主任王老師的聲音在前方飄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這是我們班新轉(zhuǎn)來的周小棠同學(xué)，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周小棠抬起頭。

陽光從西側(cè)的窗戶斜切進來，將教室分成明暗交界的兩個世界。

她的目光突然撞上最后一排的某個身影——那個男生正用鉛筆尾端輕輕敲打著桌沿，腕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膚。

"你就坐陳敘旁邊吧，正好靠窗有空位。

"教室里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周小棠拖著腳步走過去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陳敘的課桌上攤著一本《普通物理學(xué)》，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你的頭發(fā)。

"他突然開口，聲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珠。

周小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馬尾辮，一縷碎發(fā)正掃在陳敘的鋼筆尖上。

她慌忙撥開，鋼筆卻突然滾落在地，墨囊在水泥地上綻開一朵畸形的藍花。

"對不...""安靜。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今天抽查《滕王閣序》默寫。

"周小棠手忙腳亂地翻找筆記本時，余光瞥見陳敘已經(jīng)寫完大半。

他的字跡瘦削鋒利，像是要把紙面割裂開來。

陽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整個人像被框在某種透明的結(jié)界里。

下課鈴響時，前桌的女生突然轉(zhuǎn)過來："你從哪個學(xué)校轉(zhuǎn)來的？

""七中。

""哦，普通中學(xué)啊。

"女生涂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卷著發(fā)梢，"那你肯定不知道，我們陳大學(xué)霸最討厭兩件事——"她壓低聲音，"別人碰他的東西，和濫俗的青春文學(xué)。

"周小棠的胃突然揪緊了。

她書包側(cè)袋里露出八月長安《最好的我們》的一角，封面上積著地鐵站沾染的雨水漬。

下午的語文課，***戴著老花鏡宣布要朗讀上周的隨筆作業(yè)。

當(dāng)念到周小棠的名字時，她感覺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外婆的藍瓷碗》，"***推了推眼鏡，"題材很新穎，我們來聽聽看。

"周小棠站起來時，膝蓋撞到了桌腿。

她開始讀那些深夜里寫下的句子，關(guān)于外婆院子里會結(jié)霜的葡萄藤，關(guān)于碗底那條永遠游不到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