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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修無情道,卻為我墮凡塵

第1章 雪地與殺機

寒意刺骨。

洛夕顏睜開眼的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墜入了冰窟。

不是錯覺,身下是冰冷的寒玉床,觸手所及一片沁入骨髓的涼意,周遭彌漫著淡淡的、仿佛萬年不化的雪松冷香。

殿宇空曠,云頂檀木,雕欄畫棟,卻透著一股死寂的、不近人情的清冷。

這是……哪里?

沒等她理清思緒,太陽穴猛地一陣刺痛,海量的、不屬于她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修仙**,天璇宗,雪霽峰。

她是洛夕顏,天璇宗最年輕的元嬰長老,雪霽峰之主,冰系天靈根,修為高深,容顏絕世,性情……冷戾乖張,尤其對自己的親傳弟子——“凌絕?”

她喃喃出聲,嗓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卻依舊清冷如玉石相擊。

幾乎是這個名字出口的剎那,一段極其鮮明的、關于“未來”的圖景在她眼前炸開——百年隱忍,逆襲成魔,昔日卑微的弟子踏碎山門,將高高在上的師尊剝皮抽筋,神魂俱滅,以報當年折辱之仇!

那弟子,就叫凌絕!

而她,就是那個被挫骨揚灰的惡毒師尊!

洛夕顏猛地從寒玉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

不是夢,那清晰的、被撕裂神魂的痛楚仿佛還殘留在感知里。

她穿書了。

穿成了這個注定下場凄慘的炮灰!

必須做點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屬于原主的龐大靈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籠罩了整個雪霽峰。

找到了。

峰頂演武場邊緣,那株千年不化的雪松下,一個單薄的身影正跪在厚厚的積雪之中。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幾乎將他埋成了一個雪人,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渾身覆蓋著白霜,嘴唇凍得烏紫,長長的睫毛上結(jié)滿了冰晶,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微弱的白氣,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凍結(jié)。

凌絕。

未來的魔尊,此刻還只是她座下那個資質(zhì)低劣、受盡欺凌的小徒弟。

按照原主留下的記憶,只因今晨他奉茶時,手抖了一下,濺出了一滴微不足道的茶水,污了原主的云紋袖口,便被罰跪于此,己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煉氣期的修為,在這終年積雪、靈氣都帶著寒意的雪霽峰頂,足以凍毀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而原主,似乎本就存了讓他自生自滅的心思。

洛夕顏的心沉了下去。

這就是仇恨的起點之一。

她起身,素白的長裙曳地,無聲無息。

走到殿門邊,推開那扇沉重的、雕刻著冰雪符文的木門。

“吱呀——”門開的聲響在寂靜的山巔格外清晰。

一股更凜冽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吹得她裙裾飛揚,墨發(fā)微拂。

她抬眼,目光穿透漫天風雪,精準地落在了那個雪人般的少年身上。

他似乎聽到了動靜,極其艱難地、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深邃,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明明承受著極致的寒冷與痛苦,里面卻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沒有哀求,沒有怨恨,甚至沒有絕望,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以及沉淀在死水最深處、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狼性的兇光。

就在這西目相對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狠狠刺向洛夕顏的眉心!

來自靈魂層面的預警瘋狂尖嘯!

這不是錯覺!

是凌絕的殺意!

盡管微弱,盡管被極力隱藏,但那本質(zhì)的兇戾與未來的魔尊如出一轍!

他恨她。

從此刻起,就己經(jīng)在恨了。

洛夕顏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按照原著,她此刻應該走上前去,用最刻薄的語言嘲諷他的無能,或許還會“不小心”溢出一絲靈力,讓他傷上加傷,在他心中埋下更深的恨意種子,靜待百年后開花結(jié)果,結(jié)出她死亡的惡果。

然后,她就可以安心等死了。

不。

她不想死。

更不想以那種方式死去。

既然她來了,劇情就必須改變。

她看著那雙沉寂眼底深藏的兇光,心中瞬間轉(zhuǎn)過了無數(shù)念頭。

討好?

示弱?

以原主的人設突然轉(zhuǎn)變,只會讓他疑心更深,覺得是更惡毒的算計。

唯有……讓他看到價值,看到通往力量的道路,才有可能一點點扭轉(zhuǎn)這既定的死局。

她需要讓他知道,留著她這個“師尊”,比立刻殺了她,更有用。

洛夕顏面無表情,一步步踏雪而行,走向那個跪在雪地里的少年。

積雪在她腳下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仿佛踩碎了某種凝固的命運。

她在凌絕身前一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風雪卷起她如墨的發(fā)絲和雪白的衣袂,宛如畫中仙,卻帶著不容靠近的凜冽。

凌絕的身體繃緊了,那沉寂的眼底掠過一絲極致的警惕,隨即又飛快隱去,只剩下順從的卑微。

他低下頭,聲音凍得發(fā)顫,破碎不堪:“……師尊。”

洛夕顏沒有回應他的稱呼,只是冷冷地開口,聲音比這風雪更寒:“知道為何罰你?”

凌絕頭垂得更低,聲音微弱:“弟子……愚鈍,污了師尊法衣?!?br>
“錯了?!?br>
洛夕顏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是因為你弱?!?br>
凌絕猛地一顫,豁然抬頭,那雙死水般的眼睛里終于掀起了細微的波瀾,是驚愕,是不解,還有一絲被毫不留情撕開傷疤的難堪。

“弱,便是原罪?!?br>
洛夕顏的目光掃過他凍得青紫的臉,掃過他微微顫抖的、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連一杯茶都端不穩(wěn),如何握得住劍?

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活下去?”

她的話像刀子,一刀刀割在少年敏感而自卑的心上。

他攥緊了埋在雪里的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看著他細微的反應,洛夕顏知道,這話起效果了。

羞辱嗎?

是。

但更是**裸的現(xiàn)實。

她要先打碎他那層看似順從實則封閉的外殼。

“起來?!?br>
她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凌絕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罰跪三個時辰,還未到時間……“需要本座說第二遍?”

洛夕顏眉梢微挑,屬于元嬰修士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開一絲。

凌絕身體一僵,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著想從積雪中站起。

然而跪得太久,雙腿早己凍得麻木失去知覺,加上體力透支,他剛起到一半,便膝蓋一軟,猛地向前栽去!

眼看就要狼狽地摔倒在雪地里,一只冰冷修長的手,卻突兀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抓住了他冰冷僵硬的手腕。

那只手,溫度并不比他高多少,卻異常穩(wěn)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將他下墜的身形穩(wěn)穩(wěn)扶住。

凌絕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洛夕顏。

這是他第一次,離這位性情莫測、視他如螻蟻泥塵的師尊如此之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毫無瑕疵的側(cè)臉,挺翹的鼻梁,淡色的唇,以及那雙低垂著的、看向他手腕的眸子——清冷得像山巔的積雪,不含任何情緒,既無憐憫,也無厭惡,仿佛只是隨手扶住了一件即將傾倒的物品。

可她指尖傳來的那一點微薄的靈力,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戰(zhàn)栗。

那絲靈力順著他的腕脈探入,冰冷而霸道,在他幾乎凍僵的經(jīng)脈中極其粗暴地轉(zhuǎn)了一圈,所過之處,刺骨的寒意竟被強行驅(qū)散了幾分,麻木的肢體恢復了些許知覺,但也帶來了經(jīng)脈被強行撐開的、撕裂般的痛楚。

凌絕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

“靈力運轉(zhuǎn)滯澀,經(jīng)脈狹窄脆弱,難怪修為停滯不前?!?br>
洛夕顏松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依舊平淡,“明日辰時,來靜室見我?!?br>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zhuǎn)身,踏著來時的腳印,一步步走回那座冰冷的大殿。

厚重的殿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風雪,也隔絕了少年驟然抬起的、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更深沉的審視的目光。

凌絕獨自站在漫天大雪中,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冷觸碰的觸感,以及經(jīng)脈中被強行貫通后**辣的痛與奇異的通暢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冰冷但己能活動的手,又望向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絕對權(quán)威與冷漠的殿門,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不加掩飾的迷茫。

師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殿內(nèi),洛夕顏背靠著冰冷的殿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伴隨著一段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屬于凌絕的情緒波動,悄然響起:目標‘凌絕’情緒波動值:+5。

目標‘凌絕’殺意值:-1。

成了。

第一步。

洛夕顏睜開眼,眼底沒有任何成功的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籠絡未來魔尊的計劃,正式開始。

這場戲,看誰,玩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