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水流聲似乎大了些，混著芙寧娜細(xì)微的抽泣，在空曠的空間里反復(fù)回蕩，卻沒沖淡半分空氣里的冷意。

我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石墩同樣滲著水汽，指尖剛碰到，就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我卻毫不在意，目光始終落在芙寧娜身上，像在觀察一件待馴服的獵物。

芙寧娜慢慢睜開眼睛，鎏金的眼眸里還蒙著一層水汽，卻依舊死死盯著我，眼神里藏著未散的倔強(qiáng)，只是那點(diǎn)倔強(qiáng)，早己沒了之前的鋒利，多了幾分無力。

她試著輕輕動了動腳踝，麻繩***泛紅的皮膚，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卻還是咬著牙，沒再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音。

“怎么，還想試著掙脫？”

我開口打破沉默，聲音依舊帶著寒意，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腳踝上，“方才己經(jīng)試過了，這麻繩你掙不開，何必再白費(fèi)力氣，徒增疼意?！?br>
芙寧娜的嘴唇抿得更緊，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帶著沙啞的聲音反駁：“就算掙不開，我也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任你擺布！”

“任我擺布？”

我低笑一聲，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你現(xiàn)在的樣子，難道不是只能任我擺布嗎？”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裙擺上沾著的雜草，雜草上的泥漬蹭到指尖，我卻沒收回手，反而故意用指尖，輕輕撥弄著那縷纏在裙擺上的草葉。

芙寧娜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燙到一般，想往后縮，卻被身后的石壁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指尖在她的裙擺上動作，鎏金的眼眸里滿是厭惡與屈辱。

“別碰我！”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你要是敢再碰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拼了命？”

我停下動作，指尖轉(zhuǎn)而落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捏住那片泛紅的皮膚，力道逐漸加重，“你現(xiàn)在連動都動不了，怎么跟我拼了命？”

指尖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芙寧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白，疼得她額頭滲出細(xì)汗，嘴唇微微顫抖，卻還是強(qiáng)撐著，沒說一句求饒的話。

我看著她咬著牙強(qiáng)忍疼痛的模樣，眼底沒泛起半分波瀾，反而緩緩開口：“只要你說一句‘我聽話’，我就松開手，也讓這麻繩松一點(diǎn)，你不用再受這份疼?！?br>
芙寧娜的呼吸變得急促，鎏金的眼眸里滿是掙扎，她看著我冰冷的眼神，又感受著手腕上越來越重的力道，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掌心。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哽咽，卻依舊透著幾分不甘：“我……我聽話……”聽到這話，我才緩緩松開手，指尖離開她的手腕時，能看到那片皮膚己經(jīng)被捏出了淡淡的紅印，與之前麻繩勒出的痕跡重疊在一起，格外顯眼。

我首起身，沒立刻幫她松麻繩，反而轉(zhuǎn)身走到積水邊，彎腰撿起一塊光滑的小石子，握在手心，又走回她面前。

“聽話就好?！?br>
我晃了晃手里的石子，聲音里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現(xiàn)在，告訴我，楓丹最近是不是在籌備什么慶典？”

芙寧娜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鎏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猶豫著開口：“是……再過半個月，就是楓丹的水節(jié)慶典，全城都會慶祝?！?br>
“水節(jié)慶典？”

我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手里的石子，“慶典當(dāng)天，你是不是要親自出席，主持祭祀儀式？”

芙寧娜的身體又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卻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每年的水節(jié)慶典，都是由我主持祭祀，祈求楓丹的水源永盛?！?br>
我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將手里的石子，輕輕放在她的掌心，“很好，記住這個日子，到時候，我會讓你做該做的事?！?br>
芙寧娜攥緊掌心的石子，石子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抬頭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想讓我做什么？”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告訴你?！?br>
我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攥著石子的手上，“你只需要記住，到了那天，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敢出錯，后果你應(yīng)該清楚?！?br>
芙寧娜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卻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說話。

我看著她乖巧的模樣，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到石墩旁，重新坐下，只是這次，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硬的面包，掰成兩半，遞了一塊給她。

“吃吧。”

我的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沒什么溫度，“就算要聽話，也得先有力氣，總不能餓壞了，到時候連祭祀儀式都主持不了。”

芙寧娜看著我遞過來的面包，鎏金的眼眸里滿是疑惑，似乎在懷疑面包里有沒有問題，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怎么，怕我在面包里下毒？”

我看著她猶豫的模樣，語氣里多了幾分嘲諷，“你現(xiàn)在對我還有用，我不會這么輕易讓你死?！?br>
芙寧娜咬了咬嘴唇，想了想，還是慢慢伸出手，接過那塊面包，只是她沒立刻吃，而是把面包放在腿上，依舊警惕地看著我。

我沒管她，拿起自己手里的那半塊面包，慢慢吃了起來，面包干硬得硌牙，卻能勉強(qiáng)飽腹，在這下水道里，己是難得的食物。

芙寧娜看著我吃得認(rèn)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拿起腿上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或許是真的餓了。

就算面包干硬，她也沒停下，只是吃的時候，依舊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像是在確認(rèn)我有沒有別的動作。

下水道里又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兩人咀嚼面包的聲音，還有遠(yuǎn)處傳來的水流聲，昏沉的光依舊從**縫隙漏下。

落在兩人身上，一邊是從容自在，一邊是局促警惕，卻都在這濕冷的囚籠里，等著下一場交鋒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