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第一天，是被瘴霧裹著醒來的。

**睜開眼時，窗戶縫里滲進灰白色的霧，像棉花似的，沾在臉上，黏糊糊的。

**雪縮在他懷里，呼吸有點重，手摸著額頭——燙得嚇人。

"周伯！

"**喊起來。

周伯從外屋進來，手里拿著個陶壺，壺里裝著冷水："少爺，怎么了？

""昭雪發(fā)燒了。

"**摸著昭雪的頭，聲音發(fā)抖，"瘴氣——她吸了瘴霧！

"周伯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放下陶壺，翻出個布包，里面裝著些曬干的草藥："這是老莊主留的驅(qū)瘴散，熬水給小娘喝。

"**接過草藥，跑到外屋的灶邊。

灶是用土坯砌的，里面還有昨天的余燼。

他點著柴火，把草藥放進陶壺里，加了水，熬了半刻鐘，倒出一碗褐色的藥汁。

"昭雪，喝藥。

"**扶起**雪，用勺子喂她喝藥。

**雪皺著眉頭，喝了一口，吐出來："哥哥，苦......""乖，喝了就不疼了。

"**哄著她，又喂了一口。

昭雪抿著嘴，把藥汁咽下去，眼淚掉在碗里："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許說胡話！

"**抱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家昭雪要長命百歲，要吃哥哥做的糖，要嫁個好人家......"周伯站在旁邊，**手，說："少爺，我去山上找涼薯——能退燒。

""不行！

"**抓住他的手腕，"山上有瘴霧，你會出事的！

""沒事。

"周伯笑著說，"我在雷州活了五十年，瘴霧見多了。

"他拿起個竹簍，往肩上一扛，走出茅草屋，霧很快裹住了他的身影。

**抱著昭雪，坐在門檻上。

**雪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越來越重。

他望著外面的霧，心里像壓了塊石頭——如果**雪有事，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突然，他聞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是甘蔗的味道。

**抬頭，看見霧里有片綠色的影子，是昨天看到的甘蔗林！

他抱著昭雪，往甘蔗林走過去——甘蔗林里的霧更薄了。

**折了根甘蔗，用牙咬開外皮，里面的甘蔗汁流出來，甜津津的。

他把甘蔗汁喂給昭雪，昭雪舔了舔嘴唇，說："哥哥，甜......""甜就多喝。

"**又折了幾根甘蔗，把汁擠在碗里，喂給**雪。

**雪喝了半碗，燒退了點，靠在他懷里睡著了。

**摸著她的頭，望著甘蔗林——甘蔗有一人高，葉子上掛著露珠，陽光透過霧灑下來，照在甘蔗汁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他想起現(xiàn)代的甘蔗品種，含糖量高，產(chǎn)量大，但眼前的野生甘蔗，含糖量雖然低，但耐瘴氣、耐貧瘠，正好適合荒村。

"少爺！

"周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抬頭，看見周伯背著竹簍，手里拿著幾個涼薯，跑過來："小娘怎么樣？

""喝了甘蔗汁，燒退了。

"**說。

周伯松了口氣，把涼薯放在地上："這涼薯是剛挖的，熬粥給小娘喝。

"**撿起個涼薯，擦了擦泥土，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帶著甜味。

他望著周伯，又望著昭雪，再望著眼前的甘蔗林——這里有甘蔗，有涼薯，有占城稻種子，有天然港*。

這里是歸墟村，是他們的家。

"周伯。

"**說，"我們就在這里住下吧。

"周伯望著他，點了點頭："好，聽少爺?shù)摹?br>
"**抱著**雪，往茅草屋走。

風里傳來甘蔗的甜味，混著涼薯的清味，還有昭雪均勻的呼吸聲。

他抬頭看天，霧己經(jīng)散了，太陽升起來，照在歸墟村的土地上，照在他的臉上——他要在這里種出甘蔗，種出水稻，種出一個家。

**蹲在田埂上，望著面前的半畝地——這是他和周伯用鋤頭挖了三天的育秧田，土壤松得像面粉，上面撒了層草木灰，防蟲害。

"少爺，這樣能行嗎？

"周伯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個竹篩，里面裝著占城稻種子，"老莊主說，占城稻要泡三天才能種。

""要溫水泡。

"**說，"用三十度的溫水泡，能提高發(fā)芽率。

"他從懷里掏出個溫度計——是現(xiàn)代帶過來的，用玻璃做的，周伯以為是"琉璃器"，寶貝得很。

周伯燒了壺熱水，加了點冷水，**用溫度計測了測，剛好三十度。

他把占城稻種子倒進木盆里，加了溫水，然后用紗布蓋在上面："等三天，種子就會發(fā)芽。

""這么神奇？

"周伯摸著木盆，"老莊主種了一輩子占城稻，從來沒這么泡過。

""這是新法。

"**笑著說，"等發(fā)芽了，你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三天，**每天都去看種子。

第一天，種子吸了水，脹得圓滾滾的；第二天，種子的尖端冒出一點白色的芽；第三天，芽長到了半寸長，像小尾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