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霜夢休
1
虞歸晚愛了十年的師兄當(dāng)父親了,她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結(jié)界內(nèi),高晏安滿臉慈愛地**著懷中孩兒,出言卻冷淡:
“我和月清不日大婚之事,都給我瞞好了,免得歸晚前來哭鬧,擾了月清的興致?!?br>
虞歸晚跟在他身后十年。
去神境尋塑造靈根之法前,她曾向他表明心意。
高晏安將她擁在懷中,在宗門前起誓:“待你回來,我就娶你?!?br>
可事實卻是如此可笑。
這次,虞歸晚沒有哭鬧,也沒有問高晏安為何不守誓言。
她離開萬劍宗,答應(yīng)了藥王谷谷主的追求。
終是放下了對高晏安的感情。
......
“師兄,可是你和月清結(jié)道侶一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虞歸晚一世啊?!?br>
高晏安眼中盡是冷淡和漫不經(jīng)心:
“我本也沒想一直瞞著她,只是怕她在大婚前得知,哭鬧攪亂婚禮罷了?!?br>
“后面我自會跟她解釋清楚,她區(qū)區(qū)一介凡人,和我又豈是一路人,不過是我先前凡間歷劫,失了記憶,才被她趁虛而入罷了。”
高晏安的話語如同一道道利劍刺進(jìn)虞歸晚的心中。
她艱難調(diào)息著,才勉強(qiáng)穩(wěn)住心神,不至于氣息紊亂。
她為擺脫凡人之軀,前去神境求塑造靈根之法,扛過經(jīng)脈寸斷又重塑之痛,只為追上他的步伐,長久地留在他身邊。
她滿心歡喜地趕回,想給高晏安一個驚喜。
沒想到,卻反而撞破了他的真心話。
高晏安討厭她嗎?
不,他明明親口說過喜歡她的。
他甚至將她的一縷神識注入隨身玉佩,只為能時刻感應(yīng)到她的安危。
二人親密至連法獸都熟悉她的氣息,她才能闖入結(jié)界這么久不被高晏安察覺。
談話間,林月清一身月白色長衫,款款從屋內(nèi)走出:
“晏安,我來抱著孩子吧。”
“月清,你身子還沒好全,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了?!?br>
高晏安眉眼一瞬柔和。
他牽過林月清的手,將她拉在身側(cè)坐下,熟練地往她體內(nèi)灌入靈氣調(diào)養(yǎng)。
屋內(nèi)是此起彼伏的調(diào)笑聲:
“師兄,我可從未見你對誰這么上心過,不僅散百年修為幫月清脫凡胎,還親自用靈氣幫她調(diào)養(yǎng)身子?!?br>
“這你就不懂了吧,前不久師兄被邪修所傷,是月清日日守在身邊照料,甚至不惜娶心頭血,也要緩解師兄痛苦,月清對師兄用情至深,又溫柔懂禮,師兄不放在心口寵才怪呢?!?br>
“哪像那個虞歸晚,莽撞粗俗,還拿凡間的事逼師兄娶她,師兄被她纏了這么久,也真是不容易。虧得二人還交好,怎么她就沒學(xué)到月清一點好呢?”
虞歸晚的心口又是猛得一疼。
在凡間時,虞歸晚將路邊乞討的她撿回府邸,讓她當(dāng)了自己的貼身丫鬟。
雖是主仆,可二人卻一直情同姐妹。
后來高晏安歷劫歸來,怕虞歸晚在仙界孤苦,所幸將林月清一同接回。
這次她前去神境,林月清還拉著她的手跟她保證定會看好高晏安,不讓其他女子趁虛而入。
可沒想到,卻是她自己爬上了高晏安的床!
探尋到林月清周身氣息,虞歸晚才驚覺,林月清已不是凡人了。
多可笑啊,高晏安口口聲聲說凡人與他不是一路人,卻要迎娶林月清。
甚至,還耗費修為幫她塑靈根,脫凡胎。
他哪里是討厭凡人。
他只不過是,討厭她虞歸晚罷了。
虞歸晚怎么也沒想到,戲文中唱得被好友愛人雙雙背叛的荒唐事,竟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看著門內(nèi)深情對望的二人,虞歸晚放在結(jié)界上的手猛得一縮。
她突然想到,她甚至沒有質(zhì)問的資格。
她只不過是高晏安在凡間所歷的情劫。
甚至,他們都還未拜過堂,說娶她自始至終也都只是高晏安口頭承諾罷了。
用神識探到箱底的玉佩,虞歸晚鼻尖又是一酸。
她這時才猛然驚覺,自她入秘境以來,高晏安便沒用玉佩跟她傳過話了。
可明明先前,他一天數(shù)次傳音,萬般叮囑,生怕他不在身邊,虞歸晚受半分委屈。
她還傻傻地以為,神境中有禁制,外界的傳音進(jìn)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