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是個乖孩子,但媽媽不是
2.
次日清晨,轟鳴的引擎聲打破了貧民窟的死寂。
一輛銀灰色的限量版跑車停在樓下,車漆在陽光下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周圍的鄰居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車門打開,顧宴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眉頭緊鎖,用一塊白色手帕捂住口鼻。
他嫌惡地掃視四周,仿佛這里空氣都帶著病毒。
我正給囡囡梳著頭,門卻被一腳踹開。
“砰!”
顧宴大步走進來,視線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堆廢紙箱上。
他抬起腳,將紙箱踢翻,隨即嗤笑一聲,
“林聽,離開我,你就住這種狗窩?”
囡囡看到他,嚇得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拼命往我身后躲。
我護住女兒,強忍著心頭的屈辱:“你來干什么?看我們死沒死嗎?”
“你以為我想來?要不是若薇心善,聽說你們快**了,讓我來看看,我也不會踏進這種鬼地方一步?!?br>
提到沈若薇,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那個毀了我婚姻,把我逼到絕境的女人。
“我們不需要她的假好心,滾。”
顧宴臉色一沉,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紅鈔票,大概有十萬塊。
“裝什么清高?聽說這野丫頭把人打傷了,要賠錢?你拿得出來嗎?”
他把錢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盯著那筆錢,呼吸急促。
囡囡的退學賠償金,房東催繳的房租,還有囡囡未來的生活費……
這筆錢,能救命。
我咬著嘴唇,顫抖著伸出手。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鈔票的瞬間,顧宴猛地一收手。
他突然發(fā)出一陣戲謔的笑聲。
“既然住的是狗窩,就該有當狗的覺悟。”
“跪下,學兩聲狗叫讓我聽聽。叫得好聽,這十萬塊就是賞你的?!?br>
我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要倒流。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絲鮮血滲出。
我是林聽,曾經(jīng)也是驕傲的林家大小姐,哪怕破產(chǎn)了,我也從未折斷過脊梁。
可現(xiàn)在,為了這十萬塊,我要給這個毀了我一生的男人下跪?qū)W狗叫?
“怎么?不愿意?”
顧宴作勢要把錢收回去,“那就算了,等著這野丫頭被抓去少管所吧?!?br>
“不要!”
我驚恐地喊出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躲在門后的囡囡。
她臉色慘白,瘦得像個大頭娃娃,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顧宴。
不能讓囡囡沒有學上,不能讓她沒飯吃。
尊嚴?
當母親的那一刻,尊嚴早就被踩碎了。
我紅著眼眶,咬碎了后槽牙,膝蓋一彎。
“噗通?!?br>
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疼痛從膝蓋傳遍全身,卻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顧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出手機,對著我打開了錄像。
“叫啊?!?br>
我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顫抖著張開嘴。
“汪……”
“大聲點!沒吃飯嗎?”
“汪!汪汪……”
顧宴爆發(fā)出一陣刺耳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
“林聽啊林聽,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賤樣!真是精彩!”
他揚起手,將那十萬塊紅鈔狠狠砸在我臉上。
鈔票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然后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地,像一場紅色的雪。
“撿起來吧,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撿?!?br>
顧宴用鞋尖碾過一張鈔票,冷冷地說道。
我沒有反抗,默默地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那些帶著羞辱的錢。
顧宴看夠了戲,轉(zhuǎn)身欲走。
臨出門前,他的目光越過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囡囡。
“拿去給那野丫頭買點肉吃,瘦得跟鬼一樣,看著就晦氣?!?br>
“養(yǎng)肥點,別到時候體檢不合格,耽誤了大事?!?br>
我不懂他說的“體檢”和“大事”是什么意思,只當他是嫌棄囡囡給他丟人。
顧宴走后,我發(fā)現(xiàn)囡囡尿了褲子。
她癱坐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我以為她是被嚴父嚇到了,抱著她不停地安慰。
“沒事了,囡囡,沒事了?!?br>
“媽媽有錢了,媽媽給你買肉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