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鎮(zhèn)的黃昏,總帶著一股散不去的潮濕與陰冷,像一塊濕漉漉的破布,沉甸甸地蒙在人心頭。
鎮(zhèn)西頭,那片孤零零的山坡上,一座無碑的黃土墳前,林陌如同過去一千多個日夜一樣,默然矗立。
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粗布**洗得發(fā)白,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韌。
他目光低垂,落在墳塋上,沒有淚,也沒有言語,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三年的時光,足以磨去許多少年的棱角,卻也將他心頭的某些東西,淬煉得如同寒鐵。
垂在身側(cè)的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物件——一枚觸手冰涼的殘缺黑色令牌。
令牌不知是何材質(zhì),邊緣參差,似是被巨力強行掰斷,表面刻著模糊難辨的紋路,中心一個殘缺的“嘯”字,是他對那個男人最后的念想。
《淬體訣》第九重巔峰的氣力在體內(nèi)奔騰,筋肉骨骼間仿佛蘊藏著獵豹般的爆發(fā)力,可偏偏在沖擊那最后一道關卡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缺一味“淬體液”,僅靠最基礎的吐納和近乎自虐的體能打磨,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呼——”林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在昏黃的日光下瞬間消散。
他轉(zhuǎn)身,不再看那孤墳,步伐沉穩(wěn)地向著山下那片破敗的小院走去。
劈柴、擔水、將昨日進山獵到的幾張劣質(zhì)獸皮收拾好……這些便是他換取日常用度和微薄修煉資源的全部。
日子清苦得像一潭死水,他卻早己習慣。
然而,今日的死水,被幾塊蠻橫投入的石頭攪亂了。
“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腐朽的木屑飛濺。
以鎮(zhèn)長之子趙虎為首的幾個少年,嬉皮笑臉地涌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占據(jù)了這本就狹小的空間。
“喲,咱們的青陽鎮(zhèn)‘天才’,又在對著空屋子練功呢?”
趙虎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林陌,語氣里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練了三年,還是這熊樣,我看你那死鬼老爹林嘯天,怕是也沒給你留下什么好東西吧?
哦,我忘了,他死得不明不白,估計自身都難保,哈哈哈!”
“虎哥說得對!
說不定是惹了不該惹的人,被人像條野狗一樣宰了呢!”
旁邊的跟班立刻附和,發(fā)出刺耳的笑聲。
林陌擦著獸皮的手頓了頓,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趙虎那張因縱欲而有些虛浮的臉,沒有說話。
那眼神太過沉寂,反而讓趙虎的笑聲卡了一下,有些惱羞成怒。
“看什么看?
廢物!”
趙虎一腳踢翻旁邊的水桶,渾濁的水流了一地,“這破院子,占著鎮(zhèn)里的好地方,真是浪費!
給我砸!”
跟班們得令,立刻哄笑著動手,本就家徒西壁的小院頓時一片狼藉。
唯一完好的木柴堆被推散,水缸被砸破,連林陌晾曬的干糧也被踩得稀爛。
林陌始終站著,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青松。
首到趙虎得意洋洋地帶人離去,院子里只剩下滿地瘡痍,他才緩緩蹲下身,一點點拾起那些被踩碎的干糧,拍去上面的塵土。
仇恨的種子,在三年前就己種下。
而今日的屈辱,如同冰冷的雨水,讓它悄然萌發(fā)了一絲稚嫩卻堅韌的芽。
夜幕如期降臨,將青陽鎮(zhèn)籠罩在無邊的黑暗里。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如同貍貓,悄無聲息地翻過趙家那氣派院墻的后巷。
黑影對趙家的布局似乎極為熟悉,幾個起落,便潛到了后廚附近。
正是林陌。
他屏住呼吸,貼著墻根的陰影移動,目光銳利如鷹隼。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后廚角落一個上了鎖的小櫥柜。
趙虎仗著鎮(zhèn)長父親的勢,沒少搜刮鎮(zhèn)里的好東西,這柜子里,就珍藏著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幾株“凝血草”,對于淬體境的修煉頗有裨益。
林陌沒有試圖去開鎖。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火折子,又取出一些早己準備好的、極易引燃的干枯艾草絨,小心翼翼地塞進櫥柜的縫隙里。
“嗤——”微弱的火光亮起,迅速蔓延。
很快,櫥柜里便冒起了濃煙,隱約傳來植物被燒焦的氣味。
做完這一切,林陌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縮,便欲沿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墻角黑暗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嗚咽”。
林陌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只通體漆黑、只有巴掌大的幼犬,正縮在陰影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眼巴巴地看著他,尾巴尖還輕輕晃了晃。
是那只不知從哪里跑來,偶爾會在附近覓食的流浪小黑狗。
林陌認得它。
白天趙虎來鬧事時,這小家伙就躲在遠處,對著趙虎等人的背影齜牙低吼。
此刻,它那一聲嗚咽,倒像是為林陌方才的舉動助威一般。
林陌心中微動,從懷里掏出僅剩的一小塊肉干,輕輕扔了過去。
小黑狗敏捷地叼住,三兩下吞下肚,又沖林陌搖了搖尾巴,旋即靈活地鉆進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見。
林陌不再耽擱,身影融入夜色,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有趙家后廚那越來越濃的煙,和隱隱傳來的驚呼與救火的嘈雜,證明著這個沉默的少年,在無盡的壓抑之后,終于做出了第一次無聲的反擊。
青冥微火,己在黑暗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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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陌上仙途:鴻蒙嘯天錄》是星辰耀輝創(chuàng)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講述的是林陌趙虎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青陽鎮(zhèn)的黃昏,總帶著一股散不去的潮濕與陰冷,像一塊濕漉漉的破布,沉甸甸地蒙在人心頭。鎮(zhèn)西頭,那片孤零零的山坡上,一座無碑的黃土墳前,林陌如同過去一千多個日夜一樣,默然矗立。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粗布麻衣洗得發(fā)白,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堅韌。他目光低垂,落在墳塋上,沒有淚,也沒有言語,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三年的時光,足以磨去許多少年的棱角,卻也將他心頭的某些東西,淬煉得如同寒鐵。垂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