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是在傍晚落下來的。
不是傾盆,而是那種細(xì)密、陰冷、黏在皮膚上的雨。
青石鋪成的長街被雨水一遍遍沖刷,石縫里積著暗色的水,映出模糊的燈影,也映出人影攢動的輪廓。
這是青陽城九州南域邊陲的一座小城,不富庶,卻因靠近官道,江湖人與行腳商客常來常往。
城中不缺武館、不缺幫派,更不缺——死人。
羅雨站在街角的檐下,背貼著冰冷的木柱。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xì)碎的水花。
他低頭看著那攤水,水面微微顫動,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攪亂了。
那是他的手。
右手微微發(fā)抖,指節(jié)發(fā)白,掌心卻在發(fā)熱,像是剛從火里抽出來。
“血腥味”在雨水中并沒有散去,反而被壓得更低,更沉,貼著地面蔓延開來。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后發(fā)生了什么。
那里躺著一具**。
半個時辰前,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時的記憶己經(jīng)開始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膜——刺耳的剎車聲、失控的車頭、被推開的陌生人影,還有胸腔里驟然炸開的劇痛。
再睜眼,便是這條青石街。
陌生的天空,陌生的空氣,陌生的身體。
以及,一場幾乎沒有給他反應(yīng)時間的沖突。
“讓開?!?br>
聲音并不高,卻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冷硬。
羅雨當(dāng)時正站在街心,懷里抱著一袋剛從藥鋪里領(lǐng)來的劣質(zhì)止血散。
他還沒完全適應(yīng)這具身體,步伐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
下一瞬,一只腳己經(jīng)踹在了他的腹部。
那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
羅雨只覺得五臟六腑猛地一縮,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街邊的木柱上。
“砰”的一聲悶響。
骨頭像是錯了位,呼吸瞬間斷裂,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周圍的人退得很快。
江湖人都懂一個道理:“熱鬧可以看,麻煩不能沾?!?br>
那踹他的人站在原地,披著一件半舊的短衫,腰間別著刀,刀鞘磨得發(fā)亮。
他低頭看了羅雨一眼,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被打斷行程的不耐煩。
“擋路?!?br>
兩個字,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宣判。
羅雨蜷縮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肋骨的疼痛,那不是皮外傷,是“斷裂”。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里不是他原來的世界。
在這里,“拳頭就是規(guī)矩”。
“武者一重?!?br>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那是一種帶著判斷意味的語氣,像是在給這場沖突下結(jié)論。
武者一重,對付一個連真氣都沒入門的普通人,結(jié)局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那名武者己經(jīng)轉(zhuǎn)身,顯然不打算再多看一眼。
在他的認(rèn)知里,這種人,就算不死,也只會在街邊躺到天亮。
羅雨的意識卻在那一刻,被逼到了極限。
劇痛、陌生、恐懼,還有一種從骨子里翻涌出來的不甘。
“就這么死?”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便再也壓不下去。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近乎本能的判斷——如果什么都不做,他真的會死。
身體里某個原本沉寂的地方,忽然像是被撬開了一道縫。
無數(shù)零碎的感知涌了出來。
呼吸的節(jié)奏、肌肉的繃緊、對方轉(zhuǎn)身時暴露出的脖頸角度,還有那一瞬間,雨聲變得格外清晰。
時間仿佛被拉長。
羅雨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他只知道,身體在那一刻,“自己動了”。
他撐著斷裂的肋骨站起身,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
拳頭揮出去的時候,沒有任何章法。
沒有武學(xué),沒有套路。
只是把全身僅剩的力量,連同那股不肯認(rèn)命的狠勁,一起砸了出去。
拳頭撞上皮肉的觸感,比想象中要清晰。
不是骨頭。
是柔軟,卻致命的地方。
“咔?!?br>
那聲音很輕,被雨聲掩住了大半。
可站得近的人,都聽見了。
那名武者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fā)出聲音,整個人向前栽倒。
刀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血從他的喉間涌出,很快被雨水沖淡。
街上,一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現(xiàn)在。
羅雨站在檐下,終于慢慢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拳頭,雨水順著指縫流下去,卻怎么也洗不干凈那股溫?zé)岬挠|感。
“他**了?!?br>
不是在夢里。
不是在故事里。
是真實(shí)發(fā)生的!
胃里一陣翻涌,他強(qiáng)忍著沒有吐出來。
不是不害怕,而是身體還沒來得及徹底接受這件事。
周圍的目光重新聚攏過來。
有驚疑,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
“凡人……打死了武者?”
“運(yùn)氣罷了?!?br>
“官府的人快來了,這小子麻煩大了?!?br>
這些聲音鉆進(jìn)耳朵里,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羅雨緩緩抬起頭。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順著發(fā)梢流進(jìn)眼角,帶來刺痛,卻讓他的思緒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清晰。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講理是奢侈的?!?br>
你弱,你就得死。
你活下來,別人才會問你理由。
就在這個念頭徹底成形的瞬間——一行無形的文字,像是首接刻進(jìn)了他的意識深處。
武道悟性:極當(dāng)前境界:學(xué)徒一重可推演武學(xué)羅雨怔住了。
不是狂喜,也不是震驚。
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確認(rèn)。
他能感覺到,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種……“能力”,準(zhǔn)確的說是前世看的穿越必備金手指。
他慢慢握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胸口的疼痛依舊存在,斷裂的骨頭在提醒他現(xiàn)實(shí)的殘酷。
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楚地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那一類人。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雨聲吞沒。
遠(yuǎn)處,己經(jīng)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甲胄碰撞的動靜。
官府的人要到了。
羅雨沒有再看那具**一眼,轉(zhuǎn)身融入街道盡頭的陰影之中。
背影被雨水拉得很長。
而屬于他的江湖——“才剛剛開始?!?br>
……
精彩片段
小說《武道登天:我在江湖無限推演》“夢見江湖在煙雨”的作品之一,羅雨許成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冷雨,是在傍晚落下來的。不是傾盆,而是那種細(xì)密、陰冷、黏在皮膚上的雨。青石鋪成的長街被雨水一遍遍沖刷,石縫里積著暗色的水,映出模糊的燈影,也映出人影攢動的輪廓。這是青陽城九州南域邊陲的一座小城,不富庶,卻因靠近官道,江湖人與行腳商客常來常往。城中不缺武館、不缺幫派,更不缺——死人。羅雨站在街角的檐下,背貼著冰冷的木柱。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xì)碎的水花。他低頭看著那攤水,水面微微顫動,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