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槍影
第一篇：演武場的槍影與家訓
長安城的晨光剛漫過游府的飛檐，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己落了層薄霜。
年過花甲的游靖拄著虎頭槍站在廊下，銀白的須發(fā)在風中微動，鎧甲上的獸紋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他是三朝老將，當年平定突厥時，一槍挑落敵酋的事跡，至今仍在軍中小兒口中傳唱。
“祖父，您又在數(shù)槍纓上的銅珠了？”
游驍一身玄甲踏過霜地，槍尖在他掌心轉(zhuǎn)了個圈，帶起的風卷走幾片落葉，“游硯這懶小子，怕是還在被窩里焐著?！?br>
話音未落，演武場側(cè)門“吱呀”一聲開了，游硯背著比他還高的長刀跌跌撞撞跑來，發(fā)髻歪在一邊，嘴里還叼著半塊胡餅：“祖父！
爹！
我沒遲到！”
游靖眼一瞪，用槍桿敲了敲地面：“嚼完了再說話！
我們游家槍傳到你這代，難不成要變成‘餓肚槍’？”
游硯慌忙咽下胡餅，抹了把嘴：“祖父教訓的是！
昨日爹教我的‘鎖喉槍’，我練到后半夜呢?！?br>
游驍挑眉，將手中長槍扔過去：“是嗎？
那來試試?！?br>
游硯接槍時手一沉，槍桿在地上磕出悶響。
他定了定神，槍尖一抖刺向游驍心口，卻被游驍用槍尾輕輕一挑，槍桿便順著他的手臂滑上去，槍纓掃得他脖頸發(fā)*。
“*！
爹耍賴！”
游硯笑著躲閃，槍卻被游驍纏得死死的。
“戰(zhàn)場哪有耍賴一說？”
游靖緩步走近，用自己的槍桿隔開兩人的兵器，“游硯你看，你爹這招‘纏枝’，是當年我在漠北跟突厥小王子學的——他比你還小兩歲時，就能用這招繳了老兵的刀?！?br>
游硯眼睛一亮：“祖父也會耍花槍？”
“臭小子！”
游靖用槍桿敲了敲他的頭盔，“這叫巧勁！
當年你爹跟吐蕃人廝殺，被三個騎兵圍在中間，就是靠這招反敗為勝?！?br>
游驍撓了撓頭：“爹，您就別夸我了。
游硯，再來，這次我不躲?！?br>
游硯凝神聚氣，槍尖穩(wěn)穩(wěn)刺向游驍肩頭。
眼看要刺中時，游靖突然喊了聲“?！?，用自己的槍尖抵住游硯的槍桿：“手腕太僵！
你當這是劈柴？
槍要像蛇，得會轉(zhuǎn)彎?！?br>
他手腕輕旋，游硯的槍尖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祖父好厲害！”
游硯眼睛發(fā)亮，“您再教我兩招唄？”
游靖剛要說話，府里的老仆匆匆跑來：“老將軍，將軍，宮里傳旨，說是漠北急報，讓您二位即刻入宮呢。”
游驍臉色一凜，對游硯道：“你在府里好生練著，回來我要檢查?！?br>
“爹要去漠北嗎？”
游硯攥緊了槍桿。
游靖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有你爹在，丟不了游家的臉?！?br>
他看游驍一眼，“走吧，看看陛下有什么吩咐?！?br>
兩人轉(zhuǎn)身時，游硯突然喊道：“爹！
祖父！
等你們回來，我定能用‘鎖喉槍’贏你們！”
游驍回頭笑了：“好啊，我等著。”
漠北的月亮掛在帳篷頂上，像塊冰碴子。
游驍剛查完崗回來，見父親游靖正坐在篝火邊擦槍，火星子濺在他滿是皺紋的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爹，怎么還沒睡？”
游驍解下披風搭在帳篷桿上，坐下時帶起一陣寒風。
游靖頭也沒抬：“游硯的信到了？”
“到了，”游驍從懷里掏出信紙，“這小子說在府里每天練兩個時辰槍，還說管家給他燉了羊肉湯，比軍營里的好喝?！?br>
游靖接過信紙，就著篝火的光慢慢看，手指在“祖父要多穿件衣裳”那行字上摩挲了兩下：“這小子，倒比你貼心?！?br>
“他那是怕我罰他。”
游驍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塊柴，“您說陛下這次讓咱們守云門關(guān)，是不是吐蕃又要動了？”
游靖放下信紙，槍尖在火光里泛著冷光：“上個月斥候來報，吐蕃贊普把他弟弟派到了河源。
那小子十三歲就敢?guī)灏偃送狄u咱們的糧隊，跟當年的突厥狼王一個性子?！?br>
游驍皺眉：“要不要給長安傳信，讓游硯也來歷練歷練？”
“不行！”
游靖立刻否決，“他才十五！
你十五歲時第一次上戰(zhàn)場，回來躺了三天三夜，忘了？”
“可他是游家的種——游家的種也得先長結(jié)實了！”
游靖打斷他，把槍往地上一頓，“當年你祖父，也就是游硯的太爺爺，在安市城跟高句麗人拼殺，我跟在他身邊當親兵，那時我都十七了！”
游驍沒再說話，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干硬的胡餅：“您嘗嘗，這是游硯讓管家烙的，說加了蜂蜜。”
游靖拿起一塊，慢慢嚼著：“這小子，知道我愛吃甜的。”
他頓了頓，“其實……讓他來也不是不行，就當是跟著斥候營看看地形?！?br>
游驍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寫家書！”
“急什么，”游靖白了他一眼，“等打退這波吐蕃人再說。
你忘了？
當年你第一次隨軍，**在城門口哭成什么樣？”
“記得，”游驍笑了，“您還說她‘婦人之仁’，結(jié)果晚上偷偷給我塞了個平安符?！?br>
游靖輕咳一聲，轉(zhuǎn)頭擦槍：“那是怕你死在外面，沒人給我養(yǎng)老?！?br>
正說著，帳外傳來腳步聲，是個小兵：“將軍，老將軍，營外有個少年求見，說是……是您二位的家人?！?br>
游驍和游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游靖站起身：“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寒風卷著雪沫子進來，游硯裹著件過大的棉襖，凍得鼻尖通紅，手里還攥著個布包：“祖父！
爹！
我跟商隊來的！”
游靖眼睛一瞪：“你怎么來了？！”
游硯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開是兩雙棉靴：“娘說漠北冷，讓我給您二位送棉靴。
再說了，我也想看看吐蕃人長什么樣！”
游驍又氣又笑：“你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br>
游靖卻拿起棉靴，摸了摸里面的絨毛：“***手藝還是這么好。”
他看向游硯，語氣緩和了些，“既然來了，就跟著斥候營學學怎么看地圖。
要是敢亂跑，我打斷你的腿。”
游硯立刻立正：“是！
祖父！”
游驍看著兒子凍得發(fā)紫的耳朵，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他披上：“今晚先睡我?guī)だ?，明天再給你安排住處。”
游硯裹緊披風，偷偷看了眼游靖，見他嘴角帶著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年過花甲的游靖拄著虎頭槍站在廊下，銀白的須發(fā)在風中微動，鎧甲上的獸紋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他是三朝老將，當年平定突厥時，一槍挑落敵酋的事跡，至今仍在軍中小兒口中傳唱。
“祖父，您又在數(shù)槍纓上的銅珠了？”
游驍一身玄甲踏過霜地，槍尖在他掌心轉(zhuǎn)了個圈，帶起的風卷走幾片落葉，“游硯這懶小子，怕是還在被窩里焐著?！?br>
話音未落，演武場側(cè)門“吱呀”一聲開了，游硯背著比他還高的長刀跌跌撞撞跑來，發(fā)髻歪在一邊，嘴里還叼著半塊胡餅：“祖父！
爹！
我沒遲到！”
游靖眼一瞪，用槍桿敲了敲地面：“嚼完了再說話！
我們游家槍傳到你這代，難不成要變成‘餓肚槍’？”
游硯慌忙咽下胡餅，抹了把嘴：“祖父教訓的是！
昨日爹教我的‘鎖喉槍’，我練到后半夜呢?！?br>
游驍挑眉，將手中長槍扔過去：“是嗎？
那來試試?！?br>
游硯接槍時手一沉，槍桿在地上磕出悶響。
他定了定神，槍尖一抖刺向游驍心口，卻被游驍用槍尾輕輕一挑，槍桿便順著他的手臂滑上去，槍纓掃得他脖頸發(fā)*。
“*！
爹耍賴！”
游硯笑著躲閃，槍卻被游驍纏得死死的。
“戰(zhàn)場哪有耍賴一說？”
游靖緩步走近，用自己的槍桿隔開兩人的兵器，“游硯你看，你爹這招‘纏枝’，是當年我在漠北跟突厥小王子學的——他比你還小兩歲時，就能用這招繳了老兵的刀?！?br>
游硯眼睛一亮：“祖父也會耍花槍？”
“臭小子！”
游靖用槍桿敲了敲他的頭盔，“這叫巧勁！
當年你爹跟吐蕃人廝殺，被三個騎兵圍在中間，就是靠這招反敗為勝?！?br>
游驍撓了撓頭：“爹，您就別夸我了。
游硯，再來，這次我不躲?！?br>
游硯凝神聚氣，槍尖穩(wěn)穩(wěn)刺向游驍肩頭。
眼看要刺中時，游靖突然喊了聲“?！?，用自己的槍尖抵住游硯的槍桿：“手腕太僵！
你當這是劈柴？
槍要像蛇，得會轉(zhuǎn)彎?！?br>
他手腕輕旋，游硯的槍尖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祖父好厲害！”
游硯眼睛發(fā)亮，“您再教我兩招唄？”
游靖剛要說話，府里的老仆匆匆跑來：“老將軍，將軍，宮里傳旨，說是漠北急報，讓您二位即刻入宮呢。”
游驍臉色一凜，對游硯道：“你在府里好生練著，回來我要檢查?！?br>
“爹要去漠北嗎？”
游硯攥緊了槍桿。
游靖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有你爹在，丟不了游家的臉?！?br>
他看游驍一眼，“走吧，看看陛下有什么吩咐?！?br>
兩人轉(zhuǎn)身時，游硯突然喊道：“爹！
祖父！
等你們回來，我定能用‘鎖喉槍’贏你們！”
游驍回頭笑了：“好啊，我等著。”
漠北的月亮掛在帳篷頂上，像塊冰碴子。
游驍剛查完崗回來，見父親游靖正坐在篝火邊擦槍，火星子濺在他滿是皺紋的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爹，怎么還沒睡？”
游驍解下披風搭在帳篷桿上，坐下時帶起一陣寒風。
游靖頭也沒抬：“游硯的信到了？”
“到了，”游驍從懷里掏出信紙，“這小子說在府里每天練兩個時辰槍，還說管家給他燉了羊肉湯，比軍營里的好喝?！?br>
游靖接過信紙，就著篝火的光慢慢看，手指在“祖父要多穿件衣裳”那行字上摩挲了兩下：“這小子，倒比你貼心?！?br>
“他那是怕我罰他。”
游驍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塊柴，“您說陛下這次讓咱們守云門關(guān)，是不是吐蕃又要動了？”
游靖放下信紙，槍尖在火光里泛著冷光：“上個月斥候來報，吐蕃贊普把他弟弟派到了河源。
那小子十三歲就敢?guī)灏偃送狄u咱們的糧隊，跟當年的突厥狼王一個性子?！?br>
游驍皺眉：“要不要給長安傳信，讓游硯也來歷練歷練？”
“不行！”
游靖立刻否決，“他才十五！
你十五歲時第一次上戰(zhàn)場，回來躺了三天三夜，忘了？”
“可他是游家的種——游家的種也得先長結(jié)實了！”
游靖打斷他，把槍往地上一頓，“當年你祖父，也就是游硯的太爺爺，在安市城跟高句麗人拼殺，我跟在他身邊當親兵，那時我都十七了！”
游驍沒再說話，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干硬的胡餅：“您嘗嘗，這是游硯讓管家烙的，說加了蜂蜜。”
游靖拿起一塊，慢慢嚼著：“這小子，知道我愛吃甜的。”
他頓了頓，“其實……讓他來也不是不行，就當是跟著斥候營看看地形?！?br>
游驍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寫家書！”
“急什么，”游靖白了他一眼，“等打退這波吐蕃人再說。
你忘了？
當年你第一次隨軍，**在城門口哭成什么樣？”
“記得，”游驍笑了，“您還說她‘婦人之仁’，結(jié)果晚上偷偷給我塞了個平安符?！?br>
游靖輕咳一聲，轉(zhuǎn)頭擦槍：“那是怕你死在外面，沒人給我養(yǎng)老?！?br>
正說著，帳外傳來腳步聲，是個小兵：“將軍，老將軍，營外有個少年求見，說是……是您二位的家人?！?br>
游驍和游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游靖站起身：“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寒風卷著雪沫子進來，游硯裹著件過大的棉襖，凍得鼻尖通紅，手里還攥著個布包：“祖父！
爹！
我跟商隊來的！”
游靖眼睛一瞪：“你怎么來了？！”
游硯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開是兩雙棉靴：“娘說漠北冷，讓我給您二位送棉靴。
再說了，我也想看看吐蕃人長什么樣！”
游驍又氣又笑：“你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br>
游靖卻拿起棉靴，摸了摸里面的絨毛：“***手藝還是這么好。”
他看向游硯，語氣緩和了些，“既然來了，就跟著斥候營學學怎么看地圖。
要是敢亂跑，我打斷你的腿。”
游硯立刻立正：“是！
祖父！”
游驍看著兒子凍得發(fā)紫的耳朵，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他披上：“今晚先睡我?guī)だ?，明天再給你安排住處。”
游硯裹緊披風，偷偷看了眼游靖，見他嘴角帶著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