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將夢寐以求的珍寶捧到她們面前,看著她們欣喜若狂地吞下裹著糖衣的毒藥。
這出戲,才剛剛開幕。
正廳里落針可聞。
林晚晚那句“甘愿退讓”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沖擊著每個人的心神。
她依舊匍匐在地,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將一個因“自卑”而“深明大義”的庶女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父親林弘遠眉頭緊鎖,審視著腳下這個他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女兒。
他慣常的威嚴在此刻有些無處著力,訓斥嗎?
她句句都是為了家族著想。
答應嗎?
這婚約畢竟是祖輩定下,對象還是嫡女,于禮法不合。
母親王氏最先反應過來,她強壓下心頭因林瑤瑤而起的狂喜,故作遲疑地開口:“晚晚,你……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這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再說,這婚約本就是你的……母親!”
林晚晚抬起頭,淚眼婆娑,卻語氣堅定地打斷她,“女兒深知此事重大,絕非兒戲。
正因如此,女兒才不能因一己之私,陷家族于不利之地。
姐姐才德兼?zhèn)?,若她嫁入侯府,必能光耀林家門楣。
女兒……心意己決,求父親母親成全!”
她再次重重磕下頭去,姿態(tài)卑微到了塵埃里。
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徹底打消了林弘遠和王氏的最后一絲疑慮。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
是啊,瑤瑤是嫡女,身份上更匹配侯府。
若真如晚晚所說,她性子怯懦上不得臺面,嫁過去反而壞事,而瑤瑤長袖善舞……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林瑤瑤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緊緊攥著帕子,指甲掐得生疼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震驚和一絲“不忍”。
她不敢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泄露了內心的狂喜,只能用祈求的目光望向母親。
王氏接收到女兒的訊號,輕嘆一聲,上前親手扶起林晚晚,語氣充滿了“憐惜”:“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難為你……竟為家族考慮到如此地步?!?br>
這話,幾乎是默認了。
林弘遠沉吟片刻,終于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做出重大決定后的凝重:“晚晚,你今日之言,確有其理。
為父……會慎重考慮。
只是,此事還需與侯府通氣,不可貿然行事?!?br>
他看向林晚晚的目光,少了幾分平日的忽視,多了幾分復雜的審視。
這個女兒,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女兒明白,全憑父親做主。”
林晚晚順從地應道,低眉順眼,掩去眸底的一切情緒。
事情看似暫告一段落,但廳內的氣氛卻悄然改變。
林瑤瑤看向林晚晚的眼神,少了嫉妒,多了幾分隱秘的得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這個傻妹妹,竟將這等好事拱手相讓。
接下來的幾日,林府表面平靜,內里卻暗流涌動。
林弘遠如何與永昌侯府交涉,林晚晚并不關心。
她只知道,父親從侯府回來后,面色紅潤,顯然結果令他十分滿意。
很快,一道新的婚約如同春風般傳遍了林府上下——永昌侯府世子趙珩,將與林家嫡女林瑤瑤定親!
消息傳來時,林晚晚正坐在窗前,安靜地繡著一方帕子。
春桃急匆匆跑來告訴她這個“驚天消息”,語氣里滿是替她的不忿。
“小姐!
您怎么就……就讓給大小姐了呢?
外面都在傳,說是您自知配不上世子,主動懇求老爺夫人換人的!”
林晚晚手中的針線未停,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本就是我自愿的?!?br>
春桃急得跺腳:“小姐!
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您說出來??!”
林晚晚抬起頭,看向窗外開得正盛的玉蘭花,陽光灑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勾勒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委屈?”
她輕輕重復了一遍,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不,我很好?!?br>
她好得很。
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入自己親手布置的陷阱,這種感覺,前所未有地好。
很快,林府上下都開始為林瑤瑤的婚事忙碌起來。
裁新衣,打新首飾,整個府邸都洋溢著一種喜慶的氛圍。
而林晚晚這個“功臣”,則仿佛被所有人遺忘在了角落。
這日,林瑤瑤帶著一群丫鬟,趾高氣揚地“路過”林晚晚居住的小院。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緋色錦裙,頭上簪著新得的赤金步搖,環(huán)佩叮當,光彩照人。
“妹妹還在繡花呢?”
林瑤瑤走進來,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優(yōu)越感,“真是閑情逸致。
姐姐我這些日子可忙壞了,光是學侯府的規(guī)矩就累得夠嗆?!?br>
她打量著林晚晚素凈的衣裙和簡單的發(fā)髻,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假惺惺道:“說起來,還要多謝妹妹成全。
若不是你……唉,姐姐心里真是過意不去。
你放心,日后姐姐在侯府站穩(wěn)了腳跟,定不會忘了你的好處,必為你尋一門‘妥帖’的親事?!?br>
她特意加重了“妥帖”二字,暗示只會給她找個小門小戶。
林晚晚放下繡繃,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卑微和討好的笑容:“妹妹恭喜姐姐得償所愿。
姐姐福澤深厚,將來必定富貴榮華,妹妹不敢奢求其他,只盼姐姐日后能多多照拂娘家。”
這番伏低做小的姿態(tài),極大地滿足了林瑤瑤的虛榮心。
她得意地笑了笑,像施舍般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普通的玉鐲,塞到林晚晚手里:“這個賞你了,好歹也是侯府送來的聘禮之一呢?!?br>
說完,她便像只驕傲的孔雀,帶著下人揚長而去。
林晚晚握著那微涼的玉鐲,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眼神冰寒如刃。
她走到窗邊,看著林瑤瑤遠去的背影,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侯府送來的聘禮之一?
呵,趙珩那種人,送來的真正好東西,怎么可能落到她林晚晚手里。
這不過是林瑤瑤挑剩下,拿來羞辱她的玩意兒。
她松開手,那玉鐲首首墜下,“啪”地一聲,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聲,像是在為某個結局提前奏響的喪鐘。
春桃嚇得低呼一聲:“小姐!”
林晚晚卻看也沒看那堆碎片,她轉身,目光越過庭院的高墻,投向繁華的京城街市方向。
她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困于這方后宅,是遠遠不夠的。
她需要錢,需要屬于自己的力量,需要一雙……能看透未來迷霧的眼睛。
一個名字,在她心底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顧九卿。
那個永昌侯府被所有人鄙夷的庶子,那個看似荒唐的“紈绔”。
她知道,此刻的顧九卿,正如同蒙塵的明珠,散落在京城的某個角落,等待著被人發(fā)掘。
而她,將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
精彩片段
林晚晚林瑤瑤是《錦堂春深:涅槃》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霧島聽潮記”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我曾以為的良緣,是蝕骨的砒霜;我曾敬愛的姐姐,是索命的無常。既然蒼天許我重來,這一世,我定要笑著看你們,自食惡果。冷,刺骨的冷。意識像沉在冰海深處的碎渣,一點點凝聚。林晚晚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讓她單薄的胸腔如同破敗的風箱。然而,預想中侯府地牢的腐臭潮(濕并未涌入鼻腔,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早己模糊的、屬于她閨房的淡淡馨香。她僵硬地轉動脖頸,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繡著玉蘭的紗帳,身下是柔軟舒適的錦被。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