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刀英雄傳
第2章 夜影
二人離了那山鎮(zhèn),一路向北。
楚無痕本就寡言,李慕白亦非多話之人,行程倒也安靜。
只是這安靜之下,暗流涌動。
楚無痕對李慕白并未全然放心,夜間打坐調(diào)息,總留著一分心神警惕。
李慕白似乎渾不在意,言行坦蕩,宿營時主動承擔(dān)守夜之責(zé),尋覓食物水源也頗為盡心,儼然一副可靠同伴的模樣。
他學(xué)識淵博,沿途山水古跡,竟能說出些典故來歷,偶爾點評時事,見解亦是不俗,與尋常只知好勇斗狠的武夫大不相同。
數(shù)日后,二人行至皖豫交界的一處大鎮(zhèn)“三河集”。
此地水陸碼頭交匯,商賈云集,龍蛇混雜,消息也最為靈通。
還未進鎮(zhèn),便覺氣氛有異。
鎮(zhèn)口盤查嚴(yán)密,多了不少勁裝結(jié)束、眼神銳利的漢子,看其服色步伐,分屬不同幫派,似乎都在搜尋什么。
楚無痕與李慕白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明了。
五千兩白銀的懸紅,足以讓許多江湖人瘋狂。
他們壓低斗笠,混在入鎮(zhèn)的人流中,尋了家看起來不甚起眼、位置卻便于觀察街面的客棧住下。
“楚兄,” 安置妥當(dāng)后,李慕白低聲道,“此地眼線眾多,我們需小心行事。
不若分頭打探消息,日落前在此匯合?!?br>
楚無痕點頭同意。
他需要獨自思考,也需要驗證李慕白是否真如他所言是來相助的。
楚無痕去了鎮(zhèn)西的騾馬市,那里三教九流匯聚,是打聽江湖傳聞的好去處。
他扮作尋活的腳夫,蹲在墻角,耳聽八方。
果然,不少議論都圍繞“銹劍小子”和那筆驚人的賞金。
有說他己潛回江南,有說他去了關(guān)外,更有人信誓旦旦,稱在左近山林見過形跡可疑的獨行客。
楚無痕心中冷笑,這些消息真真假假,顯然是有人故意放風(fēng),攪渾水面。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離開時,忽聽兩個看似鏢師模樣的人在一旁低聲交談。
“……‘黑煞掌’韓滔也來了,還帶著‘黃河三蛟’,看來是志在必得。”
“何止他們,聽說連‘七絕散人’的門下也現(xiàn)身了,這趟水是越來越渾了。”
“怪就怪在,除了江湖人,好像還有些……官面上的人物在暗中查訪?!?br>
“官面?
莫非這小子還犯了王法?”
“誰知道呢,總之這賞金不好拿,小心有命賺沒命花……”官面上的人物?
楚無痕心頭一緊。
司馬青臨死前的話再次回響。
他不動聲色,起身離開。
另一邊,李慕白則去了鎮(zhèn)中最大的茶樓“一品香”。
他選了個雅間,憑窗而坐,要了一壺龍井,幾樣細(xì)點,看似悠閑品茗,目光卻掃過樓下熙攘街道,耳中捕捉著各桌茶客的閑談。
他氣質(zhì)儒雅,出手闊綽,茶博士伺候得格外殷勤,偶爾問起本地風(fēng)物人情,也似隨意閑聊。
“近日鎮(zhèn)上倒是熱鬧,來了不少江湖朋友?!?br>
李慕白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
茶博士壓低聲音:“客官您是明白人。
可不都是沖著那五千兩賞銀來的嘛!
聽說那滄浪派的遺孤,身懷絕世武功,厲害得緊吶!”
“哦?
滄浪派……可惜了,十年前也是江南名門?!?br>
李慕白嘆息一聲,“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說動這許多豪杰為其奔走?”
茶博士左右看看,聲音更低:“這可就說不準(zhǔn)了。
有說是苦主家眷出的賞格,也有說是……京城里某位貴人的意思,要斬草除根哩!”
李慕白目光微凝,放下茶盞:“京城貴人?
這倒奇了,江湖恩怨,如何驚動了天上的人物?”
“小人也是瞎猜,瞎猜。”
茶博士訕笑一下,不敢再多言,借口添水退了出去。
李慕白獨自沉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京城……這與他師父蘇夢枕的一些隱憂不謀而合。
看來,楚無痕卷入的,果然不是簡單的復(fù)仇。
日落時分,二人在客棧房間匯合,各自說了打探到的消息。
“官面上的人,還有京城的風(fēng)聲……”楚無痕眉頭緊鎖,“司馬青的話,恐怕不假?!?br>
李慕白神色凝重:“楚兄,若真牽扯朝堂,此事便非同小可。
宦官弄權(quán),黨同伐異,視江湖如草芥。
他們?nèi)粢獪缈?,絕不會只派些江湖人物。
我們需萬分小心。”
正說話間,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風(fēng)聲!
雖然細(xì)微,但如何能瞞過楚無痕和李慕白這等高手的耳朵?
兩人同時色變,身形一閃,己分別掠至窗邊兩側(cè),屏息凝神。
窗外寂靜無聲,仿佛剛才只是風(fēng)吹落葉。
楚無痕對李慕白使了個眼色,猛地推開窗戶!
只見一道黑影如貍貓般從對面屋頂躍下,幾個起落,便沒入小巷黑暗中。
“追!”
楚無痕低喝一聲,身形己如箭般射出窗口。
李慕白緊隨其后。
那黑影輕功極高,在屋脊巷道間穿梭,如履平地。
楚無痕將身法展到極致,緊追不舍。
李慕白身法飄逸,竟也不落其后。
三人一前兩后,很快便出了鎮(zhèn)子,掠入鎮(zhèn)外一片黑壓壓的松林。
林中光線昏暗,那黑影身形一頓,似乎想借復(fù)雜地勢擺脫追蹤。
楚無痕豈能讓他如愿,深吸一口氣,速度再增三分,幾個起落間,己追至那黑影身后不足三丈,銹劍出鞘,首刺其后心!
那黑影聽得背后劍風(fēng),知道無法再逃,猛地回身,手中己多了一對短戟,“當(dāng)”的一聲架開楚無痕的銹劍。
火星西濺中,楚無痕看清對方面目,是個面色黝黑、神情精悍的漢子。
“閣下何人?
為何窺探?”
李慕白也己趕到,與楚無痕成犄角之勢,封住那漢子退路。
那漢子目光閃爍,并不答話,短戟一擺,再次攻向楚無痕,招式狠辣,竟是搏命的打法。
楚無痕銹劍揮灑,將其攻勢一一化解,劍招越發(fā)凌厲。
數(shù)招一過,那漢子己左支右絀。
李慕白在一旁掠陣,忽道:“朋友,你這路‘?dāng)嚅T戟法’,可是源自燕趙之地?
與京城‘虎賁衛(wèi)’的教官,似乎有些淵源?”
那漢子聞言,臉色微變,攻勢不由一緩。
楚無痕抓住破綻,銹劍如毒蛇吐信,疾點他手腕“內(nèi)關(guān)穴”。
那漢子悶哼一聲,短戟幾乎脫手。
就在楚無痕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那漢子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身形暴退,同時揚手打出數(shù)點寒星,并非射向楚無痕或李慕白,而是射向周圍的樹干!
“小心暗器!”
李慕白提醒道,揮袖拂開射向自己的幾點寒星。
那并非致命暗器,而是幾枚打造精巧的梭鏢,釘入樹干,發(fā)出“奪奪”聲響。
趁此機會,那漢子己借力倒縱出數(shù)丈,落入更深的黑暗中,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楚無痕!
有人要你的命!
小心你身邊的人!”
最后一句,帶著一絲詭異的嘲弄。
楚無痕欲追,李慕白卻伸手?jǐn)r?。骸俺?,窮寇莫追,恐有埋伏。
而且……他最后那句話……”楚無痕停下腳步,臉色陰沉。
那漢子臨去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他心里。
“小心你身邊的人”?
指的是李慕白?
還是另有所指?
他轉(zhuǎn)頭看向李慕白,月光透過松枝,斑駁地灑在對方清雅的臉上,眼神依舊溫和坦蕩。
“李兄如何看出他的戟法路數(shù)?”
楚無痕問,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
李慕白坦然道:“家?guī)熃挥螐V闊,曾與虎賁衛(wèi)中一位退役的老教官有些往來,故識得這門戟法的一些特征。
此人招式狠戾,更帶軍中之風(fēng),絕非普通江湖草莽。
看來,官面上的人,己經(jīng)盯上我們了?!?br>
楚無痕沉默。
李慕白的解釋合情合理,那漢子的挑撥之言也未必可信。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難以根除。
這北上的路,注定不會平靜了。
“先回客棧?!?br>
楚無痕收起銹劍,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br>
兩人無聲地穿行在松林間,返回鎮(zhèn)子。
夜色濃重,將兩人的身影吞沒,也掩蓋了各自心中的波瀾。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了。
楚無痕本就寡言,李慕白亦非多話之人,行程倒也安靜。
只是這安靜之下,暗流涌動。
楚無痕對李慕白并未全然放心,夜間打坐調(diào)息,總留著一分心神警惕。
李慕白似乎渾不在意,言行坦蕩,宿營時主動承擔(dān)守夜之責(zé),尋覓食物水源也頗為盡心,儼然一副可靠同伴的模樣。
他學(xué)識淵博,沿途山水古跡,竟能說出些典故來歷,偶爾點評時事,見解亦是不俗,與尋常只知好勇斗狠的武夫大不相同。
數(shù)日后,二人行至皖豫交界的一處大鎮(zhèn)“三河集”。
此地水陸碼頭交匯,商賈云集,龍蛇混雜,消息也最為靈通。
還未進鎮(zhèn),便覺氣氛有異。
鎮(zhèn)口盤查嚴(yán)密,多了不少勁裝結(jié)束、眼神銳利的漢子,看其服色步伐,分屬不同幫派,似乎都在搜尋什么。
楚無痕與李慕白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明了。
五千兩白銀的懸紅,足以讓許多江湖人瘋狂。
他們壓低斗笠,混在入鎮(zhèn)的人流中,尋了家看起來不甚起眼、位置卻便于觀察街面的客棧住下。
“楚兄,” 安置妥當(dāng)后,李慕白低聲道,“此地眼線眾多,我們需小心行事。
不若分頭打探消息,日落前在此匯合?!?br>
楚無痕點頭同意。
他需要獨自思考,也需要驗證李慕白是否真如他所言是來相助的。
楚無痕去了鎮(zhèn)西的騾馬市,那里三教九流匯聚,是打聽江湖傳聞的好去處。
他扮作尋活的腳夫,蹲在墻角,耳聽八方。
果然,不少議論都圍繞“銹劍小子”和那筆驚人的賞金。
有說他己潛回江南,有說他去了關(guān)外,更有人信誓旦旦,稱在左近山林見過形跡可疑的獨行客。
楚無痕心中冷笑,這些消息真真假假,顯然是有人故意放風(fēng),攪渾水面。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離開時,忽聽兩個看似鏢師模樣的人在一旁低聲交談。
“……‘黑煞掌’韓滔也來了,還帶著‘黃河三蛟’,看來是志在必得。”
“何止他們,聽說連‘七絕散人’的門下也現(xiàn)身了,這趟水是越來越渾了。”
“怪就怪在,除了江湖人,好像還有些……官面上的人物在暗中查訪?!?br>
“官面?
莫非這小子還犯了王法?”
“誰知道呢,總之這賞金不好拿,小心有命賺沒命花……”官面上的人物?
楚無痕心頭一緊。
司馬青臨死前的話再次回響。
他不動聲色,起身離開。
另一邊,李慕白則去了鎮(zhèn)中最大的茶樓“一品香”。
他選了個雅間,憑窗而坐,要了一壺龍井,幾樣細(xì)點,看似悠閑品茗,目光卻掃過樓下熙攘街道,耳中捕捉著各桌茶客的閑談。
他氣質(zhì)儒雅,出手闊綽,茶博士伺候得格外殷勤,偶爾問起本地風(fēng)物人情,也似隨意閑聊。
“近日鎮(zhèn)上倒是熱鬧,來了不少江湖朋友?!?br>
李慕白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
茶博士壓低聲音:“客官您是明白人。
可不都是沖著那五千兩賞銀來的嘛!
聽說那滄浪派的遺孤,身懷絕世武功,厲害得緊吶!”
“哦?
滄浪派……可惜了,十年前也是江南名門?!?br>
李慕白嘆息一聲,“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說動這許多豪杰為其奔走?”
茶博士左右看看,聲音更低:“這可就說不準(zhǔn)了。
有說是苦主家眷出的賞格,也有說是……京城里某位貴人的意思,要斬草除根哩!”
李慕白目光微凝,放下茶盞:“京城貴人?
這倒奇了,江湖恩怨,如何驚動了天上的人物?”
“小人也是瞎猜,瞎猜。”
茶博士訕笑一下,不敢再多言,借口添水退了出去。
李慕白獨自沉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京城……這與他師父蘇夢枕的一些隱憂不謀而合。
看來,楚無痕卷入的,果然不是簡單的復(fù)仇。
日落時分,二人在客棧房間匯合,各自說了打探到的消息。
“官面上的人,還有京城的風(fēng)聲……”楚無痕眉頭緊鎖,“司馬青的話,恐怕不假?!?br>
李慕白神色凝重:“楚兄,若真牽扯朝堂,此事便非同小可。
宦官弄權(quán),黨同伐異,視江湖如草芥。
他們?nèi)粢獪缈?,絕不會只派些江湖人物。
我們需萬分小心。”
正說話間,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風(fēng)聲!
雖然細(xì)微,但如何能瞞過楚無痕和李慕白這等高手的耳朵?
兩人同時色變,身形一閃,己分別掠至窗邊兩側(cè),屏息凝神。
窗外寂靜無聲,仿佛剛才只是風(fēng)吹落葉。
楚無痕對李慕白使了個眼色,猛地推開窗戶!
只見一道黑影如貍貓般從對面屋頂躍下,幾個起落,便沒入小巷黑暗中。
“追!”
楚無痕低喝一聲,身形己如箭般射出窗口。
李慕白緊隨其后。
那黑影輕功極高,在屋脊巷道間穿梭,如履平地。
楚無痕將身法展到極致,緊追不舍。
李慕白身法飄逸,竟也不落其后。
三人一前兩后,很快便出了鎮(zhèn)子,掠入鎮(zhèn)外一片黑壓壓的松林。
林中光線昏暗,那黑影身形一頓,似乎想借復(fù)雜地勢擺脫追蹤。
楚無痕豈能讓他如愿,深吸一口氣,速度再增三分,幾個起落間,己追至那黑影身后不足三丈,銹劍出鞘,首刺其后心!
那黑影聽得背后劍風(fēng),知道無法再逃,猛地回身,手中己多了一對短戟,“當(dāng)”的一聲架開楚無痕的銹劍。
火星西濺中,楚無痕看清對方面目,是個面色黝黑、神情精悍的漢子。
“閣下何人?
為何窺探?”
李慕白也己趕到,與楚無痕成犄角之勢,封住那漢子退路。
那漢子目光閃爍,并不答話,短戟一擺,再次攻向楚無痕,招式狠辣,竟是搏命的打法。
楚無痕銹劍揮灑,將其攻勢一一化解,劍招越發(fā)凌厲。
數(shù)招一過,那漢子己左支右絀。
李慕白在一旁掠陣,忽道:“朋友,你這路‘?dāng)嚅T戟法’,可是源自燕趙之地?
與京城‘虎賁衛(wèi)’的教官,似乎有些淵源?”
那漢子聞言,臉色微變,攻勢不由一緩。
楚無痕抓住破綻,銹劍如毒蛇吐信,疾點他手腕“內(nèi)關(guān)穴”。
那漢子悶哼一聲,短戟幾乎脫手。
就在楚無痕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那漢子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身形暴退,同時揚手打出數(shù)點寒星,并非射向楚無痕或李慕白,而是射向周圍的樹干!
“小心暗器!”
李慕白提醒道,揮袖拂開射向自己的幾點寒星。
那并非致命暗器,而是幾枚打造精巧的梭鏢,釘入樹干,發(fā)出“奪奪”聲響。
趁此機會,那漢子己借力倒縱出數(shù)丈,落入更深的黑暗中,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楚無痕!
有人要你的命!
小心你身邊的人!”
最后一句,帶著一絲詭異的嘲弄。
楚無痕欲追,李慕白卻伸手?jǐn)r?。骸俺?,窮寇莫追,恐有埋伏。
而且……他最后那句話……”楚無痕停下腳步,臉色陰沉。
那漢子臨去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他心里。
“小心你身邊的人”?
指的是李慕白?
還是另有所指?
他轉(zhuǎn)頭看向李慕白,月光透過松枝,斑駁地灑在對方清雅的臉上,眼神依舊溫和坦蕩。
“李兄如何看出他的戟法路數(shù)?”
楚無痕問,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
李慕白坦然道:“家?guī)熃挥螐V闊,曾與虎賁衛(wèi)中一位退役的老教官有些往來,故識得這門戟法的一些特征。
此人招式狠戾,更帶軍中之風(fēng),絕非普通江湖草莽。
看來,官面上的人,己經(jīng)盯上我們了?!?br>
楚無痕沉默。
李慕白的解釋合情合理,那漢子的挑撥之言也未必可信。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難以根除。
這北上的路,注定不會平靜了。
“先回客棧?!?br>
楚無痕收起銹劍,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br>
兩人無聲地穿行在松林間,返回鎮(zhèn)子。
夜色濃重,將兩人的身影吞沒,也掩蓋了各自心中的波瀾。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