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隱將軍
落燈花半
村民們以為西山書院不會長久，沒想到一晃八年過去了，這里依然有朗朗書聲。
最早的一批孩子都長大了，鐵頭和蝦皮都成了謙謙有禮的書生，見到村里的大叔大娘都鞠躬行禮了，讓他們不敢大聲喊他們的名字。
他們都說樂安不一樣了，連樂安的酒也有了一些文雅之氣。
那個叫小顏的小姑娘也長成大姑娘了。
雖然她常不在村里，卻熟悉每一家的酒窖，村里人都把她當成了自家的孩子。
她的身后常跟著那個叫云初的公子，他還是跟來時一樣，不愛說話，八年后的他長得更俊朗了。
小顏最喜歡春天的樂安，山上到處有野花，竹林里有吃不完的筍。
這日，她一早采了些野花放在西山先生的房間里。
“老夫什么時候喜愛這些東西了？”
先生嫌棄地說。
“師父看著這些能提醒自己老了?！?br>
說完她就出去了。
西山先生看著她，這八年，她倒真把自己當樂安人了。
她離開沒多久，云初來了。
他看著那些還帶著露水的野花，就知道她來過了。
先生見他只是看著野花不說話，就說：“你喜歡拿走。”
他低下了頭，說：“父親催我回去了?！?br>
先生沉默了一會。
“你也該回去了。”
先生說，他能在這里待八年己是意外。
云初只是向外面看了一眼，那里傳來了“小顏師姐，快跑”的聲音，應該是她又逗著哪個小師弟玩。
“這丫頭太鬧了，你離開前不告訴她你的身份？”
這些年，他們雖然什么都不說，但最在乎彼此。
“她屬于這里，我解決好自己的事后再回來接她。”
云初看了一眼外面說。
“她不一定會跟你走，這丫頭比誰都有主意，其實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先生停頓了一下，他快不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了。
“先生放心，我從不在意她的出身?！?br>
云初接著說，他以為先生有些為難。
在他看來，她在這里八年無家人來看望，應該也有難言之隱。
只要她快樂，她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先生欲言又止。
“那你自己好好跟她說?！?br>
“好。”
云初離開了，先生透過窗，看到他的背影，自言道：“一晃八年了。”
他看著外面的孩子，陷入了回憶……神元盛年，衛(wèi)越與昭國連年征戰(zhàn)，民不聊生。
衛(wèi)越王吳光在一次與昭國的對戰(zhàn)中中箭受傷，從此一病不起。
***，吳光把年僅二十，侍疾的李氏封為瑾妃，把唯一幸存的十六歲的皇子吳興托付她，讓她扶持他繼承皇位。
吳光薨，朝中大亂，吳光的兩位弟弟覬覦皇位，內(nèi)憂外患。
朝中無親信可用，瑾妃無奈之下，啟用狀元郎池衛(wèi)為太傅，探花郎白桑為御史大夫，倚賴著他們以命為謀，她終于讓吳興順利登上了帝位，年號永寧。
解決了內(nèi)憂后，成了太后的瑾妃，重用年輕的少將軍韋昌抵抗外敵，還親臨戰(zhàn)場激勵士兵，與韋昌共進退，守住了衛(wèi)越的家門。
這場戰(zhàn)爭維持了十多年。
永寧十三年，昭國忽然求和，兩國終于迎來了難得安寧的日子。
次年，征戰(zhàn)十多年的韋將軍剛回京都不久，就流傳著太后私通韋將軍的謠言。
那年秋，太后退居后宮，不再過問朝中之事，吳興成了真正的一代天子，同年他冊封年僅十二歲的長子吳烠為太子。
接著，韋昌將軍把軍權交給了皇叔吳全，自己離開了京都。
京都恢復了百姓期望中的寧靜，誰又在乎曾經(jīng)的金戈鐵馬，拼葬荒丘？
“義父?！?br>
軒的叫聲把先生拉回了現(xiàn)實。
其實這西山先生不是別人，正是歸隱的韋昌將軍，他隱姓埋名在樂安落了腳。
這里的寧靜和酒氣讓他忘了戰(zhàn)場上的廝殺。
他一生未娶，只有兩養(yǎng)子，一個留在了京都，另一個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叫費以軒。
這八年他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別人都以為他是一個莽夫，殊不知他跟了吳光南征北戰(zhàn)之前也是一個書生，這八年他倒是安心的做先生。
“聽說云初要回京都了。”
軒說。
“他父親催他回去了?！?br>
韋昌說，“沒想到他能在這里待八年?！?br>
“那還不是因為有小顏。
也許不只是他父親想他回去?！?br>
軒說。
韋昌沉默了，他知道軒的意思，皇宮里那位應該也想著他吧？
“小年跟你一首有聯(lián)系？”
韋昌問。
小年就是韋昌的另一個義子，因救駕有功，留在了皇宮，他是皇上的侍衛(wèi)。
“是，他常會把京都的消息告訴我?！?br>
軒說，“我知道有些事他也是為別人打聽。”
軒知道義父不想提起陛下，但京都來的消息也不能不告訴他，所以很多時候，他總在飯后當作聽聞說給義父聽。
韋昌怎么會不懂，他都沒有出這個村子，哪來那么多的道聽途說？
“京都發(fā)生什么事了？”
韋昌問。
“小年沒有說起發(fā)生什么大事?！?br>
軒見義父主動問起，就大膽地說，“這些年朝堂上不斷地變革，破舊立新，應該正是用人之際。”
“他不是一個墨守成規(guī)的人，真如你所言，云初這次離開估計不會再回來了?！?br>
韋昌說。
云初就是京都御史大夫白桑的大公子白云初，他出生的時候天有異象，從小聰慧過人，白桑對他寄予厚望。
只是沒想到***早逝，他不能從悲傷中自拔，白桑就把他送到韋昌這里。
本以為過一兩年就回京都，沒想到一待就是八年。
“他離開最傷心的也許是小顏?！?br>
軒說，“別看她每日樂呵呵的，就屬她最離不開云初?！?br>
“這些年她東奔西跑的，也沒少讓云初等著。
這次也讓她嘗嘗等人的滋味。”
“就怕這里也不一定能留住她?！?br>
軒說，聽小年的意思，陛下一首在打聽她的消息。
“那就看她自己的想法了?！?br>
韋昌像是在自言。
“我為云初準備一下離開的東西?！?br>
軒離開了房間，韋昌看著外面，眼里有些不舍。
這三個孩子陪自己度過心灰意冷的日子，是他們的朝氣蓬勃讓自己重歸正常的生活，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什么樣的未來。
最早的一批孩子都長大了，鐵頭和蝦皮都成了謙謙有禮的書生，見到村里的大叔大娘都鞠躬行禮了，讓他們不敢大聲喊他們的名字。
他們都說樂安不一樣了，連樂安的酒也有了一些文雅之氣。
那個叫小顏的小姑娘也長成大姑娘了。
雖然她常不在村里，卻熟悉每一家的酒窖，村里人都把她當成了自家的孩子。
她的身后常跟著那個叫云初的公子，他還是跟來時一樣，不愛說話，八年后的他長得更俊朗了。
小顏最喜歡春天的樂安，山上到處有野花，竹林里有吃不完的筍。
這日，她一早采了些野花放在西山先生的房間里。
“老夫什么時候喜愛這些東西了？”
先生嫌棄地說。
“師父看著這些能提醒自己老了?！?br>
說完她就出去了。
西山先生看著她，這八年，她倒真把自己當樂安人了。
她離開沒多久，云初來了。
他看著那些還帶著露水的野花，就知道她來過了。
先生見他只是看著野花不說話，就說：“你喜歡拿走。”
他低下了頭，說：“父親催我回去了?！?br>
先生沉默了一會。
“你也該回去了。”
先生說，他能在這里待八年己是意外。
云初只是向外面看了一眼，那里傳來了“小顏師姐，快跑”的聲音，應該是她又逗著哪個小師弟玩。
“這丫頭太鬧了，你離開前不告訴她你的身份？”
這些年，他們雖然什么都不說，但最在乎彼此。
“她屬于這里，我解決好自己的事后再回來接她。”
云初看了一眼外面說。
“她不一定會跟你走，這丫頭比誰都有主意，其實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先生停頓了一下，他快不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了。
“先生放心，我從不在意她的出身?！?br>
云初接著說，他以為先生有些為難。
在他看來，她在這里八年無家人來看望，應該也有難言之隱。
只要她快樂，她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先生欲言又止。
“那你自己好好跟她說?！?br>
“好。”
云初離開了，先生透過窗，看到他的背影，自言道：“一晃八年了。”
他看著外面的孩子，陷入了回憶……神元盛年，衛(wèi)越與昭國連年征戰(zhàn)，民不聊生。
衛(wèi)越王吳光在一次與昭國的對戰(zhàn)中中箭受傷，從此一病不起。
***，吳光把年僅二十，侍疾的李氏封為瑾妃，把唯一幸存的十六歲的皇子吳興托付她，讓她扶持他繼承皇位。
吳光薨，朝中大亂，吳光的兩位弟弟覬覦皇位，內(nèi)憂外患。
朝中無親信可用，瑾妃無奈之下，啟用狀元郎池衛(wèi)為太傅，探花郎白桑為御史大夫，倚賴著他們以命為謀，她終于讓吳興順利登上了帝位，年號永寧。
解決了內(nèi)憂后，成了太后的瑾妃，重用年輕的少將軍韋昌抵抗外敵，還親臨戰(zhàn)場激勵士兵，與韋昌共進退，守住了衛(wèi)越的家門。
這場戰(zhàn)爭維持了十多年。
永寧十三年，昭國忽然求和，兩國終于迎來了難得安寧的日子。
次年，征戰(zhàn)十多年的韋將軍剛回京都不久，就流傳著太后私通韋將軍的謠言。
那年秋，太后退居后宮，不再過問朝中之事，吳興成了真正的一代天子，同年他冊封年僅十二歲的長子吳烠為太子。
接著，韋昌將軍把軍權交給了皇叔吳全，自己離開了京都。
京都恢復了百姓期望中的寧靜，誰又在乎曾經(jīng)的金戈鐵馬，拼葬荒丘？
“義父?！?br>
軒的叫聲把先生拉回了現(xiàn)實。
其實這西山先生不是別人，正是歸隱的韋昌將軍，他隱姓埋名在樂安落了腳。
這里的寧靜和酒氣讓他忘了戰(zhàn)場上的廝殺。
他一生未娶，只有兩養(yǎng)子，一個留在了京都，另一個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叫費以軒。
這八年他不再過問朝堂之事，別人都以為他是一個莽夫，殊不知他跟了吳光南征北戰(zhàn)之前也是一個書生，這八年他倒是安心的做先生。
“聽說云初要回京都了。”
軒說。
“他父親催他回去了?！?br>
韋昌說，“沒想到他能在這里待八年?！?br>
“那還不是因為有小顏。
也許不只是他父親想他回去?！?br>
軒說。
韋昌沉默了，他知道軒的意思，皇宮里那位應該也想著他吧？
“小年跟你一首有聯(lián)系？”
韋昌問。
小年就是韋昌的另一個義子，因救駕有功，留在了皇宮，他是皇上的侍衛(wèi)。
“是，他常會把京都的消息告訴我?！?br>
軒說，“我知道有些事他也是為別人打聽。”
軒知道義父不想提起陛下，但京都來的消息也不能不告訴他，所以很多時候，他總在飯后當作聽聞說給義父聽。
韋昌怎么會不懂，他都沒有出這個村子，哪來那么多的道聽途說？
“京都發(fā)生什么事了？”
韋昌問。
“小年沒有說起發(fā)生什么大事?！?br>
軒見義父主動問起，就大膽地說，“這些年朝堂上不斷地變革，破舊立新，應該正是用人之際。”
“他不是一個墨守成規(guī)的人，真如你所言，云初這次離開估計不會再回來了?！?br>
韋昌說。
云初就是京都御史大夫白桑的大公子白云初，他出生的時候天有異象，從小聰慧過人，白桑對他寄予厚望。
只是沒想到***早逝，他不能從悲傷中自拔，白桑就把他送到韋昌這里。
本以為過一兩年就回京都，沒想到一待就是八年。
“他離開最傷心的也許是小顏?！?br>
軒說，“別看她每日樂呵呵的，就屬她最離不開云初?！?br>
“這些年她東奔西跑的，也沒少讓云初等著。
這次也讓她嘗嘗等人的滋味。”
“就怕這里也不一定能留住她?！?br>
軒說，聽小年的意思，陛下一首在打聽她的消息。
“那就看她自己的想法了?！?br>
韋昌像是在自言。
“我為云初準備一下離開的東西?！?br>
軒離開了房間，韋昌看著外面，眼里有些不舍。
這三個孩子陪自己度過心灰意冷的日子，是他們的朝氣蓬勃讓自己重歸正常的生活，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什么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