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晴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人群如潮水般倒退。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背包帶，指節(jié)發(fā)白。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但每次都會讓她胃部痙攣。

綠燈亮起——或者說，在其他人眼中是熄滅——行人倒退著穿過馬路。

一位女士邊"走"邊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塞回包里；一個男孩把融化的冰淇淋從地上"接"回甜筒上；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倒退回街角。

程雨晴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借過。

"身后傳來聲音，她側(cè)身讓開，看到一個男人倒退著從她身邊經(jīng)過，嘴里咀嚼的動作像是在吐出食物。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只有程雨晴能看到這一切的異常。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人群"前進"——實際上是在倒退。

她的肌肉記憶讓她能夠像其他人一樣行動，但她的意識清醒地知道每一步都是反向的。

走進公司大樓時，保安老張正在把打卡機從她手中"拿"回去。

"早啊，程小姐。

"老張笑著說。

在程雨晴的視角里，他是在下班時跟她道別。

"早。

"她機械地回應(yīng)，喉嚨發(fā)緊。

電梯里，同事們都在倒著說話。

"...好真認要案方個這"市場部的王經(jīng)理說道，其他人紛紛點頭。

在正向時間里，他們是在討論"這個方案要認真"。

程雨晴的工位上，昨天完成的報告現(xiàn)在是一堆散亂的紙張。

她嘆了口氣，開始"整理"——把整齊的文件弄亂，把寫滿的紙張擦干凈。

在正向時間里，這是準(zhǔn)備工作；在倒流時間里，這是撤銷工作。

午休時間，她看著同事們把食物從嘴里吐回餐盒，咀嚼過的食物重新變回完整。

她胃里一陣翻騰，放棄了午餐，躲進了洗手間。

鏡子里的她面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她已經(jīng)連續(xù)幾周沒睡好了。

每次閉上眼睛，她都會夢見正向流動的時間，夢見一切都"正常"的樣子。

醒來后，現(xiàn)實更加令人窒息。

"為什么只有我能感覺到？

"她對著鏡子低語，聲音在空蕩的洗手間里回蕩。

下班后，程雨晴沒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市立圖書館，那里有一個很少有人光顧的角落，存放著關(guān)于時間和物理學(xué)的書籍。

她需要答案。

但所有的書都在講述時間正向流動的理論。

沒有一本提到時間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