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棋局中
第 2 章 鏡中詭影
指尖觸碰到鏡面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玉簪蔓延而上，激得林時序手臂上起了一層細(xì)繭。
鏡中的“蘇錦書”依然保持著那個詭秘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得不似活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原本只是盛滿驚惶的烏黑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林時序——屬于林時序的、那個現(xiàn)代靈魂的模糊虛影！
它在看著她。
不是在看蘇錦書的皮囊，而是在看皮囊下的林時序。
“小姐？
您怎么了？”
翠兒擔(dān)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就在翠兒腳步聲靠近的剎那，鏡中的異象瞬間消失。
鏡面恢復(fù)常態(tài)，只映出她蒼白而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臉，以及翠兒模糊走近的身影。
幻覺？
不，那冰冷的觸感和靈魂被窺視的戰(zhàn)栗太過真實。
“沒什么?！?br>
林時序迅速收斂心神，將玉簪緊緊攥在掌心，冰冷的玉石硌得她生疼，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只是……頭還有些暈?！?br>
她必須支開翠兒。
“翠兒，我有些餓了，能去廚房看看有什么清淡的吃食嗎？”
翠兒不疑有他，連忙點頭：“好的小姐，我這就去。
您先在榻上歇歇，千萬別著涼?！?br>
小姑娘細(xì)心地將她扶到窗邊的貴妃榻上，又替她掖了掖薄毯，才匆匆離去。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林時序立刻起身，再次走向那面梳妝鏡。
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剛才的感覺，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鏡面上。
這一次，她沒有首接觸碰，而是用目光細(xì)細(xì)審視。
鏡框是上好的玳瑁，打磨得光滑溫潤，雕刻著纏枝蓮紋，并無特別。
鏡面是當(dāng)時昂貴的玻璃水銀鏡，照影清晰。
一切看起來都只是一面精致的、符合蘇家大小姐身份的鏡子。
但林時序知道，它不是。
她嘗試著，用極低的聲音，對著鏡子開口：“你看得見我，對嗎？”
鏡面毫無變化。
她頓了頓，換了一種方式。
她回憶起那本日記，回憶起蘇錦書最后寫下的那句話。
“它們……來了嗎？”
她輕聲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話音剛落，鏡面似乎極其輕微地蕩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緊接著，幾行熟悉的、幽藍(lán)色的字跡，在鏡面上緩緩浮現(xiàn)，取代了她自己的倒影：偵測到***‘它們’。
權(quán)限不足，相關(guān)情報無法查閱。
提示：專注于當(dāng)前任務(wù)。
卒子周水生的存活，是您獲取初始權(quán)限的關(guān)鍵。
果然！
這面鏡子，或者說，附著在鏡子上的某種存在，是“舊日棋局”與她交互的界面！
“周水生為什么會死？
誰要殺他？”
她抓緊時間追問。
鏡面上的字跡變化：歷史記錄：周水生，十六鋪碼頭苦力。
因意外卷入青幫‘義信堂’與‘和利群’械斗，被流彈擊中身亡。
檢測到歷史異常擾動：該死亡事件背后存在非自然干涉因素。
具體情報需權(quán)限解鎖。
非自然干涉因素？
林時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意味著，周水生的死，并非單純的意外，很可能也與其他“棋手”或“舊日棋局”本身的力量有關(guān)？
她還欲再問，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以及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錦書醒了？
怎么也不派人去稟告夫人一聲？
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
鏡面上的字跡瞬間消失，恢復(fù)如常。
林時序迅速坐回榻上，將玉簪藏于毯子之下，剛剛調(diào)整好呼吸，房門便被推開。
一個穿著絳紫色綢緞旗袍、梳著光滑發(fā)髻的中年女人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婆子。
她是蘇錦書的繼母，蘇家的現(xiàn)任女主人，趙月如。
趙月如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時序，嘴角扯出一絲刻板的笑容：“聽說你醒了，看來威爾遜醫(yī)生的藥果然有效。
既然醒了，就安分些，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胡言亂語，平白惹你父親生氣?！?br>
她的眼神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厭惡。
日記里提到過，這位繼母一首視蘇錦書為眼中釘，尤其是當(dāng)蘇錦書開始“預(yù)言”后，更是將她視為不祥之物，極力主張將她囚禁甚至送進(jìn)精神病院。
“母親教訓(xùn)的是。”
林時序垂下眼瞼，模仿著蘇錦書往日怯懦的語氣。
此刻不宜沖突。
趙月如似乎對她的順從頗為滿意，但眼中的戒備未減：“好好在房里待著，沒事別出來走動。
晚**父親要宴請重要客人，別沖撞了。”
重要客人？
林時序心中一動。
蘇家如今內(nèi)力虛空，蘇父蘇慕賢忙于應(yīng)酬周轉(zhuǎn)，試圖挽救瀕臨破產(chǎn)的家業(yè)。
今晚的客人，或許與蘇家的生意有關(guān)？
而蘇家的生意，大半與碼頭航運脫不開干系。
她乖巧地點頭：“是，女兒知道了?！?br>
趙月如又訓(xùn)誡了幾句，這才帶著婆子們離開，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守在院外的仆役看緊門戶。
房間再次恢復(fù)安靜。
翠兒還沒回來。
林時序靠在榻上，掌心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簪，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鏡子的異象、系統(tǒng)的警告、周水生非正常的死因、蘇家今晚神秘的宴會……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lián)著。
她攤開左手，之前觸碰鏡面的指尖，在陽光下，似乎隱約能看到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藍(lán)色痕跡，如同沾染了未干的墨水。
這不是結(jié)束，甚至不是結(jié)束的開始。
這僅僅是開始的結(jié)束。
她抬眼望向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西邊的天際，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
子時，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她，這個被困在陌生身體和時空里的囚徒，必須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找到撬動命運的第一根杠桿。
今晚，她必須出去。
鏡中的“蘇錦書”依然保持著那個詭秘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得不似活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雙原本只是盛滿驚惶的烏黑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林時序——屬于林時序的、那個現(xiàn)代靈魂的模糊虛影！
它在看著她。
不是在看蘇錦書的皮囊，而是在看皮囊下的林時序。
“小姐？
您怎么了？”
翠兒擔(dān)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就在翠兒腳步聲靠近的剎那，鏡中的異象瞬間消失。
鏡面恢復(fù)常態(tài)，只映出她蒼白而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臉，以及翠兒模糊走近的身影。
幻覺？
不，那冰冷的觸感和靈魂被窺視的戰(zhàn)栗太過真實。
“沒什么?！?br>
林時序迅速收斂心神，將玉簪緊緊攥在掌心，冰冷的玉石硌得她生疼，卻也讓她更加清醒。
“只是……頭還有些暈?！?br>
她必須支開翠兒。
“翠兒，我有些餓了，能去廚房看看有什么清淡的吃食嗎？”
翠兒不疑有他，連忙點頭：“好的小姐，我這就去。
您先在榻上歇歇，千萬別著涼?！?br>
小姑娘細(xì)心地將她扶到窗邊的貴妃榻上，又替她掖了掖薄毯，才匆匆離去。
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林時序立刻起身，再次走向那面梳妝鏡。
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剛才的感覺，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鏡面上。
這一次，她沒有首接觸碰，而是用目光細(xì)細(xì)審視。
鏡框是上好的玳瑁，打磨得光滑溫潤，雕刻著纏枝蓮紋，并無特別。
鏡面是當(dāng)時昂貴的玻璃水銀鏡，照影清晰。
一切看起來都只是一面精致的、符合蘇家大小姐身份的鏡子。
但林時序知道，它不是。
她嘗試著，用極低的聲音，對著鏡子開口：“你看得見我，對嗎？”
鏡面毫無變化。
她頓了頓，換了一種方式。
她回憶起那本日記，回憶起蘇錦書最后寫下的那句話。
“它們……來了嗎？”
她輕聲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話音剛落，鏡面似乎極其輕微地蕩漾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緊接著，幾行熟悉的、幽藍(lán)色的字跡，在鏡面上緩緩浮現(xiàn)，取代了她自己的倒影：偵測到***‘它們’。
權(quán)限不足，相關(guān)情報無法查閱。
提示：專注于當(dāng)前任務(wù)。
卒子周水生的存活，是您獲取初始權(quán)限的關(guān)鍵。
果然！
這面鏡子，或者說，附著在鏡子上的某種存在，是“舊日棋局”與她交互的界面！
“周水生為什么會死？
誰要殺他？”
她抓緊時間追問。
鏡面上的字跡變化：歷史記錄：周水生，十六鋪碼頭苦力。
因意外卷入青幫‘義信堂’與‘和利群’械斗，被流彈擊中身亡。
檢測到歷史異常擾動：該死亡事件背后存在非自然干涉因素。
具體情報需權(quán)限解鎖。
非自然干涉因素？
林時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意味著，周水生的死，并非單純的意外，很可能也與其他“棋手”或“舊日棋局”本身的力量有關(guān)？
她還欲再問，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以及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錦書醒了？
怎么也不派人去稟告夫人一聲？
真是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
鏡面上的字跡瞬間消失，恢復(fù)如常。
林時序迅速坐回榻上，將玉簪藏于毯子之下，剛剛調(diào)整好呼吸，房門便被推開。
一個穿著絳紫色綢緞旗袍、梳著光滑發(fā)髻的中年女人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婆子。
她是蘇錦書的繼母，蘇家的現(xiàn)任女主人，趙月如。
趙月如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時序，嘴角扯出一絲刻板的笑容：“聽說你醒了，看來威爾遜醫(yī)生的藥果然有效。
既然醒了，就安分些，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胡言亂語，平白惹你父親生氣?！?br>
她的眼神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厭惡。
日記里提到過，這位繼母一首視蘇錦書為眼中釘，尤其是當(dāng)蘇錦書開始“預(yù)言”后，更是將她視為不祥之物，極力主張將她囚禁甚至送進(jìn)精神病院。
“母親教訓(xùn)的是。”
林時序垂下眼瞼，模仿著蘇錦書往日怯懦的語氣。
此刻不宜沖突。
趙月如似乎對她的順從頗為滿意，但眼中的戒備未減：“好好在房里待著，沒事別出來走動。
晚**父親要宴請重要客人，別沖撞了。”
重要客人？
林時序心中一動。
蘇家如今內(nèi)力虛空，蘇父蘇慕賢忙于應(yīng)酬周轉(zhuǎn)，試圖挽救瀕臨破產(chǎn)的家業(yè)。
今晚的客人，或許與蘇家的生意有關(guān)？
而蘇家的生意，大半與碼頭航運脫不開干系。
她乖巧地點頭：“是，女兒知道了?！?br>
趙月如又訓(xùn)誡了幾句，這才帶著婆子們離開，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守在院外的仆役看緊門戶。
房間再次恢復(fù)安靜。
翠兒還沒回來。
林時序靠在榻上，掌心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簪，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鏡子的異象、系統(tǒng)的警告、周水生非正常的死因、蘇家今晚神秘的宴會……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lián)著。
她攤開左手，之前觸碰鏡面的指尖，在陽光下，似乎隱約能看到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藍(lán)色痕跡，如同沾染了未干的墨水。
這不是結(jié)束，甚至不是結(jié)束的開始。
這僅僅是開始的結(jié)束。
她抬眼望向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西邊的天際，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
子時，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她，這個被困在陌生身體和時空里的囚徒，必須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找到撬動命運的第一根杠桿。
今晚，她必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