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土墻，瘦高的身子像根被風(fēng)干的竹竿，手指無意識(shí)地**墻上剝落的泥皮。

四弟顧山松年紀(jì)最小，也最藏不住那份火燒火燎的餓，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喉結(jié)艱難地上下滾動(dòng)。

“哥，”顧山恒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后山……怕是連草根都讓耗子啃絕了。”

顧山華沒應(yīng)聲，只狠狠吸了一口卷得粗劣的旱煙葉子，辛辣的煙霧嗆得他低咳了幾聲。

煙霧模糊了他緊鎖的眉頭，卻遮不住眼底那份被生活磨礪出的狠勁兒。

他是大哥，是這破敗院落里沉默的頂梁柱。

他抬眼望了望院墻外鉛灰色的天，又望向遠(yuǎn)處蛤蟆溝方向那黑黢黢的山影。

山，是最后的指望。

“明日，”他猛地站起身，煙**在鞋底摁滅，火星在塵土里掙扎了一下便徹底熄滅，“進(jìn)蛤蟆溝，鉆鉆那些老林子，再深點(diǎn)！”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diǎn)燃了死水般的沉悶。

陳招娣抬起沾著野菜汁的手背抹了把臉，眼神銳利起來：“成！

**膽小的！

我跟你們?nèi)?！?br>
她性子潑辣，力氣不輸男人，是山溝里出了名的“鐵娘子”。

顧山松更是騰地站起來，瘦削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tài)的潮紅。

2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寒氣像冰冷的蛇纏繞著四肢。

四個(gè)人影便沿著蛤蟆溝嶙峋的谷底，艱難地向深處跋涉。

陳招娣背著個(gè)破舊的藤筐，顧山華肩上扛著那桿視若珍寶的老舊**，槍管在熹微的晨光里泛著冷硬的鐵灰色。

顧山恒和顧山松各自攥著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刀刃映著他們臉上孤注一擲的神情。

溝越來越窄，兩側(cè)的峭壁擠壓過來，巨大的藤蔓和不知名的蕨類植物從巖縫里垂落，糾纏在一起，遮蔽了本就吝嗇的天光。

腳下是濕滑的碎石和厚厚的腐殖層，每一步都發(fā)出沉悶的窸窣聲。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植被腐爛的土腥味。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寒意也越重，仿佛一下從初秋跌進(jìn)了深冬。

“大哥，這地方…邪性！”

顧山松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顫，他縮著脖子，警惕地四處張望，“連鳥叫都聽不著了?！?br>
顧山華沒回頭，只是把肩上**的背帶又緊了緊，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托，指關(guān)節(jié)因?yàn)橛昧Χ⑽⒎喊住?br>
他也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