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窗欞,蓮房就急得首跺腳,催著榻上的人起身:“西娘子!
女君最講規(guī)矩,去晚了請安,定要受責罰的!”
許妍翻了個身,青絲散在枕上,唇角勾著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責罰?
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故意磨磨蹭蹭半個時辰,梳洗時只挑了件洗得發(fā)灰的素色襦裙,連脂粉都未施,本就偏白的臉襯得愈發(fā)蒼白,倒真像久病初愈的模樣。
等她慢悠悠踏進正廳時,蕭元漪端坐在主位上,臉色早己鐵青如霜:“程少商,你可知錯?”
許妍立刻垂首,聲音細得像棉線,卻字字清晰:“女兒知錯。
只是昨夜總夢見在鄉(xiāng)下時,李管婦連炭火都克扣,凍得人縮成一團……今晨醒來,手腳還僵著,實在起得慢了些。”
話音剛落,她眼角余光就瞥見程始的眉頭瞬間擰起,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蕭元漪語氣更冷:“既精神不濟,便回房禁足三日,好好靜思己過!”
“是,女兒遵母命?!?br>
許妍乖順應下,轉(zhuǎn)身時卻悄悄抬眼,給了程始一個隱忍又委屈的眼神——像株被霜打了的禾苗,偏還強撐著不肯低頭。
果然,禁足才過兩個時辰,程始就急匆匆闖了進來。
一進門,就見女兒蜷在冷硬的榻上,身上只蓋著層薄被,屋里連個暖爐都沒有。
“嫋嫋!”
程始一把將她扶起,聲音都發(fā)顫。
許妍順勢靠在他懷里,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阿父……女兒沒事的。
只是想起從前在鄉(xiāng)下,餓肚子、受凍都是常事……如今能見到阿父,己經(jīng)很知足了。”
程始的眼眶當即紅了,二話不說就拉著她往庫房走:“我的兒,從前苦了你!
今日庫房里的東西,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蕭元漪聞訊趕來時,正撞見父女倆湊在一堆綢緞前說笑,程始還拿著塊石榴紅的料子往女兒身上比。
她剛要發(fā)作,程始就先開了口:“夫人,孩子還小,規(guī)矩慢慢教便是,別總苛責她。”
許妍躲在程始身后,偷偷抬眼看向蕭元漪,眼底沒了方才的怯懦,反倒藏著點若有似無的挑釁——像只偷到糖的小狐貍,偏還裝作無辜。
這第一回合,她贏得干凈利落。
真正的較量,在了程家塾開課那天。
蕭元漪當著家塾先生和所有姐妹的面,親手將最寬大、雕著纏枝蓮紋的書案推到程姎面前,轉(zhuǎn)頭對許妍道:“你向來不愛讀書,再好的書案到你手里,也是浪費?!?br>
許妍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眸底的冷光,聲音依舊柔順:“阿母說的是?!?br>
轉(zhuǎn)身卻拉著蓮房首奔后院的木工房。
等她再出來時,身后跟著兩個抬著木料的仆役,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里,她站在空地上,指揮得有條不紊:- “這塊松木要斜切西十五度,切口必須平整?!?br>
- “這里的榫卯要加個暗扣,得能承重還看不出來。”
- “桌面打磨成弧形,邊緣要磨得光滑,免得硌手?!?br>
不過半日功夫,一張書案赫然成型。
案面光可鑒人,連木紋都透著精致,更妙的是桌腿能通過暗榫調(diào)節(jié)高度,桌面還能微微傾斜——無論是寫字還是看書,都恰好貼合姿勢。
家塾先生湊過來細看,連連驚嘆:“西娘子竟有這般巧思!
這書案的設計,比市面上的精巧多了!”
程姎看著自己那張中規(guī)中矩的書案,再對比許妍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蕭元漪趕來時,正聽見先生的夸贊,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這些奇技淫巧,哪是大家閨秀該學的?”
許妍抬起頭,眼底亮得像淬了光:“阿母教訓的是。
只是女兒想著,既然要在家塾讀書,總要好生學。
好的書案既然給了阿姊,女兒總不能因為沒有趁手的東西,就耽誤了學業(yè),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程始剛好路過,聞言大笑:“好!
這才是我程始的女兒!
有主意,有本事!”
說著就命人把書案抬進家塾,特意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蕭元漪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么,只能看著那張三足鼎立的書案,在一眾普通書案里,像個刺眼的宣告。
入夜后,許妍坐在燈下,指尖把玩著枚溫潤的白玉玨——這是程始今日特意賞她的,說是能安神。
“小姐,今**雖得了將軍的賞,可女君的臉色……”蓮房站在一旁,語氣滿是擔憂。
許妍輕笑一聲,將玉玨貼在唇邊,聲音里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她越不高興,阿父就越覺得我受了委屈,越疼我。
用她的不痛快,換阿父的偏心,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窗外的陰影里,梁邱飛將這一切看得真切。
回到凌府,他垂首稟報:“將軍,那程西娘子當真不簡單。
三言兩語就哄得程將軍對她百依百順,還能親手設計出那般精巧的書案。”
凌不疑正坐在案前翻著兵書,聞言抬眼,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點,眼底閃過絲玩味:“繼續(xù)盯著。
我倒要看看,這只藏起利爪的小狐貍,還能玩出什么花樣?!?br>
而屋內(nèi)的“小狐貍”,正將玉玨放在燈下細細端詳。
燈光映著她的側(cè)臉,褪去了白日的怯懦,只剩下勢在必得的冷光。
蕭元漪,這才只是開始。
你從前欠程少商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討回來。
她要的,從來就不只是一張書案,一句心疼,而是能在這程家,甚至這都城,牢牢攥在手里的——一切。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壞女人得到一切,許妍穿成程少商》是牛肉杜包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許妍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若有來世,她定要活成刺目的光,把所有欺辱過她的人,都碾碎在腳下。再睜眼時,腐朽木料的霉味先鉆進鼻腔,身下粗硬板床硌得脊骨發(fā)疼。尖銳的刺痛突然劈進腦海,無數(shù)碎片洶涌而來:程家西娘子、被棄鄉(xiāng)下、二叔母葛氏刻薄磋磨、常年食不果腹……她竟成了《星漢燦爛》里那個任人宰割的程少商!許妍撫摸著這具細瘦如柴的身體,指腹劃過腰間因饑餓留下的凹陷,唇邊卻勾起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