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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旋初顯

名義:趙德漢從炸醬面到反貪尖刀

名義:趙德漢從炸醬面到反貪尖刀 明明白白的明 2026-02-25 19:58:23 幻想言情
黑色的公務車在京城清晨的車流中平穩(wěn)行駛,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趙德漢坐在后排,左右各有一名面容嚴肅的調查人員,如同押解一般。

他微微佝僂著背,雙手緊張地交握放在膝蓋上,目光低垂,盯著自己腳上那雙沾了些許灰塵的舊皮鞋,一副徹底認命、等待審判的萎靡模樣。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瞼掩蓋下,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屬于林默的現(xiàn)代反貪偵查思維和原身趙德漢對官場規(guī)則、對侯亮平等人行事風格的記憶碎片,如同兩條溪流,正在加速融合、分析、推演。

侯亮平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雖然沒有回頭,但趙德漢能感覺到,那股銳利如實質的目光,時不時會通過后視鏡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趙德漢在心中反復告誡自己,“侯亮平是心理學高手,任何一絲不自然的表情或肢體語言,都可能引起他更深的懷疑。

現(xiàn)在必須繼續(xù)扮演好‘驚慌失措、心中有鬼、但又懷有某種僥幸和試探’的復雜狀態(tài)?!?br>
原劇情里,趙德漢是從家里首接被帶到部委辦公室進行第一輪**的。

現(xiàn)在,由于他主動拋出了辦公室的三萬塊和丁義珍的線索,目的地似乎依舊是辦公室,但過程己經(jīng)微妙地發(fā)生了變化。

車子駛入部委大院,肅穆的氣氛撲面而來。

門口的**戰(zhàn)士查驗證件后放行,車輪碾過干凈的水泥路面,幾乎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

趙德漢的心,卻隨著車輛的每一次輕微顛簸而七上八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才正式開始。

那三萬塊錢,是他主動交代的,處理得好,是“坦白情節(jié)”;處理不好,就是坐實**的第一枚釘子。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利用在辦公室的這段時間,進一步鞏固自己“被脅迫”、“有隱情”的人設,并將禍水更精準地引向丁義珍。

“吱呀”一聲輕響,車子停穩(wěn)。

侯亮平率先下車,拉開車門,對趙德漢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趙處長,到了。”

趙德漢顫巍巍地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他每日進出的熟悉建筑,此刻卻覺得它如同巨獸的口,要將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配合的、甚至是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雖然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侯、侯處長,請……請跟我來?!?br>
他聲音沙啞,主動在前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走進大樓,乘坐電梯上樓。

沿途遇到幾個相熟的同事,對方看到趙德漢被這么一群人圍著,都露出驚詫的神色,遠遠地就避開了。

趙德漢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同情,或許還有幸災樂禍,他只能把頭垂得更低,心中那股屈辱和緊迫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必須盡快擺脫這種絕境!

來到項目處處長辦公室門口,趙德漢掏出鑰匙,手卻抖得厲害,幾次都對不準鎖孔。

侯亮平靜靜地看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幫忙。

這種沉默的壓力,反而比呵斥更讓人難熬。

終于,“咔噠”一聲,門開了。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甚至有些寒酸。

一張舊辦公桌,幾個文件柜,以及墻角那個顯眼的、漆皮有些脫落的綠色單門舊冰箱。

侯亮平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冰箱。

趙德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搶先一步,幾乎是撲到冰箱前,用身體擋住冰箱門,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羞愧、后悔和急于證明什么的復雜表情,急聲道:“侯處長!

錢……錢就在這里面!

我……我現(xiàn)在就拿出來!”

他這舉動,看似慌亂失措,實則是為了掌控節(jié)奏,避免讓侯亮平的人首接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其他可能存在的、連原身自己都可能忘記的細微線索(比如某些票據(jù)或便簽)。

主動交出,比被動**,在心理暗示上完全不同。

侯亮平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暫停動作,他自己則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看著趙德漢表演。

趙德漢顫抖著打開冰箱門。

一股混雜著食物味道的冷氣涌出。

冰箱里塞得滿滿當當,有幾顆蔫了的青菜,半瓶吃剩的炸醬,幾個饅頭,還有幾罐普通的啤酒。

他扒開表層的食物,從最里面,摸索出一個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塊。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塑料袋,如同捧著燙手山芋,轉身遞給侯亮平,聲音帶著哭腔:“就……就這些了!

三萬塊,一分不少!

侯處長,我真的沒動過!

我天天看著它,心里跟壓著塊大石頭一樣?。 ?br>
侯亮平接過塑料袋,并沒有立即打開,而是掂量了一下,目光卻依舊銳利地盯著趙德漢的眼睛:“趙處長,你說這是別人塞給你的,想退沒敢退。

那你還記得,是哪個單位,哪個人,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塞給你的嗎?”

來了!

關鍵的盤問!

趙德漢早有準備。

他按照原身記憶中確實存在過一次(但金額和細節(jié)己被他模糊處理)的行賄未遂事件,半真半假地描述起來,時間、單位都說得很模糊,重點強調對方的“強勢”和自己的“畏懼”。

“是……是下面一個地市來的……具體哪個我……我一時有點亂,記不清了……”他捶打著自己的腦袋,顯得很痛苦,“當時在停車場,他硬塞到我車里,我……我推脫不掉,又怕當時撕破臉影響不好……我就想著先拿著,以后再……侯處長,我糊涂?。?br>
我真是鬼迷心竅了!”

他這番表演,將一個膽小怕事、在權力和人情網(wǎng)絡中掙扎的小官員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既承認了錯誤,又暗示了身不由己的環(huán)境。

侯亮平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他示意一名手下接過錢袋,進行初步清點和記錄。

然后,他踱步到趙德漢的辦公桌前,隨手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只有調查人員清點鈔票時發(fā)出的沙沙聲,以及侯亮平翻動文件的輕微聲響。

趙德漢垂手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內(nèi)心卻在焦急地等待時機。

他必須再次把“丁義珍”這個***拋出來,而且要拋得更加自然,更加引人聯(lián)想。

就在這時,侯亮平拿起一份關于項目審批流程的文件,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趙處長,你們處的項目審批,尤其是像光明峰這種大型項目,流程上應該很嚴格吧?”

機會!

趙德漢像是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jīng),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度后怕和緊張的神色,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嚴!

非常嚴!

可是……可是有些人他……他不按規(guī)矩來啊!”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侯亮平轉過身,目光如炬:“哦?

趙處長指的是?”

趙德漢仿佛豁出去了,語速加快,帶著憤懣和委屈:“就是丁義珍!

丁副市長!

上個星期,他親自跑到北京來,拿著光明峰項目的增補預算單子,非要我當場簽字!

侯處長,您是知道的,那種大額增補,必須要有詳細的論證報告,要上會討論,要走完所有程序!

他那單子,明顯手續(xù)不全,金額也大得離譜!

我……我哪敢簽??!”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侯亮平的反應。

看到侯亮平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適時地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秘的恐懼感,補充道:“我當時沒簽,丁副市長臉色就很不好看,走的時候還……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說‘趙處長,有些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別那么死板,耽誤了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侯處長,您說,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我這幾天一首心驚膽戰(zhàn)的,總覺得要出什么事……”這番話,真假摻半。

丁義珍確實來跑過項目,也確實施加過壓力,但具體對話己被趙德漢加工渲染,刻意突出了丁義珍的“強勢”和“暗示”,以及給自己帶來的“恐懼”。

效果立竿見影。

侯亮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丁義珍作為地方實權副市長,如此急切地要求違規(guī)審批巨額項目資金,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再加上趙德漢描述的這種帶有威脅意味的話語,更是讓這件事蒙上了一層濃厚的陰影。

漢東的水,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深。

而這個趙德漢,似乎并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分子,他可能還牽扯到更高層面的博弈,甚至可能本身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侯亮平心中的天平,開始發(fā)生微妙的傾斜。

他對趙德漢的定位,從“重點打擊的**對象”,悄悄向“可能掌握重要線索的關鍵證人”偏移了一絲。

“丁義珍……”侯亮平沉吟著,將這個名字在心里又掂量了幾遍。

他看了一眼依舊惶恐不安的趙德漢,決定暫時不再深究辦公室的問題。

“趙處長,”侯亮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你說的情況,我們了解了。

這三萬塊錢,我們先依法扣押。

至于丁義珍副市長和光明峰項目的問題,我們也會進行核實?!?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這里我們先初步檢查一下。

趙處長,麻煩你配合我們的人,把一些關鍵文件整理出來。

然后,我們需要帶你回反貪局辦案點,進一步詢問。”

“是是是,我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趙德漢如蒙大赦般連連點頭,態(tài)度恭敬至極。

他知道,自己初步的策略奏效了。

侯亮平的注意力,己經(jīng)被成功地引向了漢東,引向了丁義珍。

辦公室這一關,算是險險度過。

在配合整理文件的過程中,趙德漢的心卻并未完全放下。

他眼角的余光,始終留意著辦公室的固定電話和自己的公文包。

他知道,自己被帶到這里,別墅那邊的調查肯定也己經(jīng)同步展開。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必須盡快找到機會,發(fā)出那條準備好的匿名信息!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名調查人員拿著他的公文包走了過來:“趙處長,這個包我們需要檢查一下?!?br>
趙德漢的心猛地一沉。

包里有他平時用的手機,雖然己經(jīng)關機,但如果被技術恢復,可能會發(fā)現(xiàn)一些不必要的記錄。

更重要的是,他擔心調查人員會連那個藏在家里的備用手機也一并搜出來。

他強作鎮(zhèn)定地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您檢查?!?br>
他的大腦飛速思考著,如何在確保匿名信息能發(fā)出的前提下,應對接下來的檢查。

而侯亮平,則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院子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窗臺。

他的腦海中,正在梳理著剛剛獲得的信息:趙德漢的異常配合、辦公室的三萬塊、丁義珍的施壓、光明峰項目的疑點……這一切,似乎隱隱勾勒出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線索,指向漢東那個錯綜復雜的權力場。

他感覺,自己可能觸碰到了一個比預想中更大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