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意外身故的王總墊付了8888元招待費，這才沒讓公司的百萬大單泡湯。
財務(wù)張姐卻把報銷單甩到我臉上，對我冷笑：
“沈念，你是不是窮瘋了？想報銷去找王總本人簽字啊。”
“可是，王總前天剛剛過世，我·····”
我話還沒說完，張姐就不耐煩的打斷到：“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全公司都知道要按規(guī)矩辦事，就你特殊，拿死人說事?！?br>“你看看人家小雅，不過是陪客戶吃了頓飯，就拿下了合同，哪像你只會當冤大頭?！?br>“先哄好活人，再管死人帳的道理，她可比你清楚。”
欺負老實人墊錢背鍋，功勞全都給***是吧？
行！
我一定把字給你簽上！
那張8888元的報銷單，像一片輕飄飄的雪花，砸在我臉上，卻帶著千斤的重量。
財務(wù)室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張姐涂著大紅色的長指甲，一下下敲著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給我倒計時。
“怎么？不服氣？”她扯著嘴角，眼角的皺紋里都夾著譏誚。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翻涌的屈辱。
“張姐，這筆錢是為了穩(wěn)住**，王總他……”
“王總王總，王總已經(jīng)死了！”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尖利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公司有公司的規(guī)矩，沒簽字就是不能報！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當年就是因為一張流程不全的單子，差點被開了！你以為我還會再犯一次錯？”
原來如此。
她不是在守規(guī)矩，她是在發(fā)泄自己當年被罰的怨氣。
周圍幾個同事假裝在忙，但豎起的耳朵和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出賣了他們看戲的心態(tài)。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這8888塊，是我下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
王總出車禍的那個晚上，客戶**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幾乎要打爆我的手機。
是我，在醫(yī)院冰冷的走廊里，一邊聽著搶救室里的動靜，一邊安**電話那頭暴怒的客戶，
最后自掏腰包墊付了這筆招待費，才讓**松口，同意再等兩天。
可現(xiàn)在，王總走了，我成了那個拿著死人說事的笑話。
見我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張姐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陰陽怪氣地說：
“要我說啊，小沈你就是太老實了。”
“你看看人家小雅，多會來事兒。王總頭七那天，陪**吃了頓飯，合同不就簽回來了？”
“這叫什么？這就叫本事?！?br>“先哄好活人，再管死人帳的道理，她可比你清楚多了?！?br>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死死咬著牙，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看著她身后墻上掛著的“公平公正”四個大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將我吞沒。
我一言不發(fā)，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她扔掉的也像被扔掉的我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