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最終停在滄南市和平橋橋頭，引擎熄滅的瞬間，還帶著點剛跑完長途的微熱。

左邊“和平婚慶”的紅燈籠掛了滿滿兩排，風(fēng)一吹就晃得人眼暈，紅綢帶纏在燈桿上，飄出細(xì)碎的聲響；右邊“和平殯葬一條龍”的白緞垂在門檐下，被陽光曬得泛著淺黃，門口的花圈挽聯(lián)還是前幾天的，墨跡暈開了點邊。

夾在中間的“和平事務(wù)所”像塊被遺忘的舊招牌，深褐色的木框掉了漆，露出里面的淺白木紋，玻璃門擦得透亮，能映出路邊的樹影。

“到了，這就是咱們136小隊的窩?！?br>
趙空城扒拉開車門，率先跳下去，沖沈月隨擠眉弄眼。

“別瞅這門面寒酸，底下挖了三層，能裝下你那小洋樓仨，還有個專門放零食的儲藏柜，不過得防著司小南偷拿，她上次把我藏的牛肉干全啃了，還留了個空袋子騙我。”

沈月隨跟著推門下了車，腳剛沾地，腕間的銀鏡忽然輕輕發(fā)燙，像揣了顆暖乎乎的小太陽。

她低頭摸了摸鏡面，想起早上出門時特意放在外婆牌位前的桂花糕，心里泛起點軟。

剛邁進(jìn)門，腳腕就被軟乎乎的東西掃了下，*得她差點笑出聲。

低頭看，是只圓滾滾的橘貓，正叼著半塊魚干蹭她的鞋尖，魚干放在干凈的瓷碟里，它吃的時候小心翼翼，一點渣都沒掉，雪白的肚皮上干干凈凈，連浮毛都被梳得服帖。

“這是和平，所里的團(tuán)寵，也是個吃貨?！?br>
紅纓彎腰把貓抱起來，指尖還捏著把小梳子，順手給它理了理背毛，惹得它“喵嗚”叫了聲。

“上次趙空城偷它的鱈魚干，它半夜把趙空城的迷彩褲衩叼出來，掛在殯葬店門口的花圈上，掛了整整三天，來往的人都對著褲衩鞠躬，還是隊長趁半夜沒人偷偷摘下來的?！?br>
趙空城“嘖”了聲，臉有點紅：“那是意外！

誰讓它搶我碗里的***——”話沒說完，就被陳牧野輕飄飄掃了一眼，那眼神沒什么溫度，卻讓趙空城瞬間閉了嘴，轉(zhuǎn)身溜到墻角的貓糧碗旁。

舀了兩大勺凍干放進(jìn)干凈的食盆里，試圖用零食挽回貓主子的歡心，嘴里還嘀咕：“吃吧吃吧，下次別再掛我褲衩了?！?br>
穿過狹窄的樓梯往下走，地下基地的暖意撲面而來，還混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食物的香氣。

墻角擺著盆快蔫了的綠蘿，是紅纓上周從花店買回來的，花盆上印著粉色的小兔子，她天天念叨著“要澆水要曬太陽”。

可前幾天出任務(wù)忙到半夜，回來就忘了，現(xiàn)在葉子卷著邊，蔫頭耷腦的，旁邊還放著個噴壺，是剛準(zhǔn)備好要澆水的。

冷軒靠在射擊靶旁擦***，他戴著副新?lián)Q的白手套，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寶貝，手邊放著杯溫豆?jié){，杯壁印著“和平橋早餐鋪”的藍(lán)底白字，杯口套著干凈的紙?zhí)?，豆?jié){還冒著點熱氣，顯然是剛買的。

司小南蹲在角落的矮凳上，正給一只斷了翅的麻雀纏繃帶，她把醫(yī)藥箱敞在腿上，里面的紗布、碘伏都按類別擺得整齊，還鋪了塊干凈的棉布，怕弄臟了麻雀的羽毛，她自己也戴著手套，指尖捏著繃帶，動作輕柔。

吳湘南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翻文件，腿上搭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迷彩外套，左胳膊肘處破了個洞，露出里面的灰色秋衣，是上次出任務(wù)被神秘存在的爪子刮破的，他說“湊活穿”，卻一首沒來得及補，沙發(fā)上鋪著干凈的布墊，連貓毛都被掃到了角落的簸箕里。

他們剛走到沙發(fā)旁，吳湘南就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在沈月隨和她腕間銀鏡上轉(zhuǎn)了圈，開口確認(rèn)：“這位就是陳隊說的新人？

是不是那個覺醒了神墟的神明**人？

“沈月隨，神墟012，能凝聚月華作武器，還能自愈。”

陳牧野走到沙發(fā)旁，彎腰撣了撣沙發(fā)上的布墊——剛才和平蜷在這，沒留下一根貓毛，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以后是136小隊的人了。”

司小南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麻雀，捧著醫(yī)藥箱湊過來，腳步輕得怕驚著人：“這鏡子就是你能力的媒介吧？

能讓我仔細(xì)看看嗎？

我之前在守夜人數(shù)據(jù)庫里查過，神墟大多是攻擊型的，帶自愈能力的真的很少見?！?br>
紅纓輕輕拉了拉司小南的衣角，沖她使了個眼色：“別太急，月隨妹妹剛過來，還沒熟悉環(huán)境呢，慢慢看也不遲。”

她轉(zhuǎn)頭對沈月隨笑，“小南就是這樣，見著新鮮的能力就挪不開眼，你別介意?！?br>
沈月隨攥著銀鏡的鏈子，指尖有點緊，冰涼的鏡面貼著掌心，讓她稍微穩(wěn)了穩(wěn)心神。

趙空城從零食柜里摸出罐冰可樂，先拿濕巾擦了擦罐身，才“啪”地拉開拉環(huán)，遞到她手里：“別緊張，咱隊沒那么多規(guī)矩，就幾條死規(guī)定?！?br>
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比如‘出任務(wù)不許搶趙空城的***’‘訓(xùn)練遲到罰跑十圈’，還有‘不許喂和平吃巧克力’，上次紅纓偷偷喂了半塊，和平拉了三天肚子，蔫了好幾天，嚇得紅纓天天給它喂罐頭賠罪，還特意查了貓不能吃的食物清單?！?br>
“趙空城?！?br>
陳牧野的聲音沒提高，卻像盆冷水澆在趙空城頭上。

他立刻閉了嘴，把可樂往沈月隨手里一塞，溜到冷軒旁邊裝模作樣地擦槍，還趁冷軒不注意，偷偷拿了顆司小南放在射擊靶旁的奶糖，先擦了擦糖紙，才塞進(jìn)嘴里嚼得“咯吱”響。

吳湘南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扔，往后靠在沙發(fā)里，順手摸了摸湊過來的“和平”的頭，貓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守夜人的規(guī)矩，陳隊?wèi)?yīng)該在路上跟你說了吧？

核心就八個字，‘?dāng)厣衩兀o(hù)凡人’。”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沙發(fā)扶手，“你剛覺醒能力，還不穩(wěn)定，先在基地適應(yīng)陣子，正式的新人集訓(xùn)要等半年后，到時候會有專門的教官教你系統(tǒng)的知識。”

他抬眼瞥了陳牧野一眼，嘴角彎了彎，帶著點調(diào)侃：“按規(guī)矩，臨時隊員不包食宿，但隊長肯定舍不得讓你餓肚子，食堂的王師傅是隊長的老鄉(xiāng)，最講究衛(wèi)生，餐具都是高溫消毒的，你去打飯的時候提一句‘陳隊讓來的’，他能給你多打半勺***。”

“別亂說?！?br>
陳牧野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口溫水，杯壁擦得透亮，耳尖悄悄紅了點，像被太陽曬過的桃子，“基地食堂的飯隨便吃，不用搞特殊。

休息室我讓人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曬的，還換了干凈的枕套，放了個小臺燈，暖**的光，你晚上看書不會傷眼睛。”

司小南抱著醫(yī)藥箱湊過來，從里面翻出張入職表和一支黑色水筆，先拿酒精棉擦了擦筆桿，才遞過去，筆尖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紅色藥水：“月隨妹妹，先填下這個吧，你的個人信息和能力情況都需要登記備案，方便后勤組建檔?！?br>
“那是我要補營養(yǎng)！”

趙空城突然插了句嘴，像是在反駁什么，惹得冷軒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眾人笑起來，沈月隨也跟著彎了彎唇。

她接過筆，指尖碰了碰冰涼的銀鏡，鏡面映出她的眉眼，忽然就想起了外婆。

眼底掠過絲懷念，她輕聲說：“我沒試過用能力治別人，不過高一那年外婆走后，她教我的認(rèn)草藥、練格斗的本事，我每天都練，一首沒敢忘?！?br>
“外婆總說，學(xué)本事就得下真功夫，認(rèn)草藥要辨得準(zhǔn)根葉，練格斗要沉得下心，半點馬虎不得。

紅纓愣了下，手里逗貓的動作頓了頓：“你才上高二吧？

看著比同齡的小姑娘沉穩(wěn)多了，一點都不怯生?！?br>
“嗯，我今年十七歲半，外婆是我高一冬天走的?！?br>
沈月隨低下頭，筆尖在表格上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怕驚著回憶，“她總說，女孩子不能只學(xué)讀書寫字，得有真本事，既能握筆寫好字，也能握刀自保?！?br>
陳牧野站在旁邊，聽著她的話，眼底閃過絲柔和，像融了點月光。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溫水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杯沿碰到她的手肘，帶著點暖意，杯壁上流下一串水痕。

紅纓拉著沈月隨的手，帶她往休息室走：“這是你的休息室，就在我隔壁，窗戶朝東，早上能曬到太陽?！?br>
沈月隨看著門牌號，輕聲問：“我住這兒呀？

看著好干凈。”

“當(dāng)然啦，我特意給你放了盆小多肉，比我的綠蘿好養(yǎng)多了，澆點水就能活?！?br>
紅纓推開門，指著窗臺上的綠植笑，“花盆是我新刷的，一點灰都沒有?！?br>
沈月隨蹲下來摸了摸多肉的葉片，眼里帶著笑：“真好看，謝謝你，紅纓姐。”

紅纓拉著她往外走，又指向不遠(yuǎn)處的訓(xùn)練室：“那是訓(xùn)練室，里面有模擬神秘存在的靶機，能調(diào)難度，每次練完都有人打掃，器材擦得發(fā)亮?！?br>
“里面的靶機，是不是很難對付呀？”

沈月隨看著緊閉的訓(xùn)練室門，有點好奇。

“那可不，上次趙空城非要挑戰(zhàn)最高難度，被靶機追著跑了三圈，摔了個狗**?！?br>
紅纓忍不住笑出聲，“褲膝蓋都磨破了，還是隊長拿針線給縫的，針腳可整齊了，縫完還洗了一遍晾干的?！?br>
“紅纓！

你能不能別老提這事！”

趙空城的怒吼從射擊區(qū)傳來，混著冷軒輕輕的笑聲，還有和平“喵嗚”的叫聲，湊成了滿屋子的熱鬧。

沈月隨看著墻角擺著噴壺的綠蘿，看著蜷在干凈布墊上打盹的“和平”，看著遠(yuǎn)處冷軒手里擦得發(fā)亮的***，心里的茫然漸漸散了。

外婆說的“守護(hù)”，或許不是孤單一人的堅持，就是這滿是煙火氣又干凈整潔的模樣——有吵有鬧，有笑有暖，有人一起并肩，還有份把日子過得清爽的認(rèn)真。

五天后，沈月隨正在休息室里翻看外婆留下的草藥書，書頁邊緣都被摸得發(fā)毛，卻干干凈凈，上面還留著外婆用紅筆做的批注，沒有一點污漬，看得出所有者很愛惜這本書。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篤篤”兩聲，很輕。

她抬頭，就見抱著醫(yī)藥箱的司小南探進(jìn)頭來，臉上帶著笑，醫(yī)藥箱的提手擦得干凈：“月隨妹妹，隊長讓我來叫你，該開始訓(xùn)練啦，他己經(jīng)在訓(xùn)練室等你了，訓(xùn)練服我給你拿了套新的，洗過曬過的。”

兩人并肩往訓(xùn)練室走，走廊里的燈是暖**的，地面拖得發(fā)亮，映得影子長長的。

司小南給她講訓(xùn)練室里的器材，說每次練完都會消毒，還說陳牧野訓(xùn)練時看著嚴(yán)，其實從不真的讓人受傷，上次趙空城練格斗摔了，陳牧野嘴上罵他“笨”，轉(zhuǎn)頭就讓司小南拿最好的藥給他擦，還讓他先洗手消毒。

走到訓(xùn)練室門口時，就能聽見里面?zhèn)鱽砟镜稉]動的風(fēng)聲，門口的地墊是干凈的，能蹭掉鞋底的灰。

推開門，就見陳牧野己拿著木刀站在場地中央，陽光透過天窗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了層淺金。

他穿了件黑色的訓(xùn)練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手腕，衣服洗得干凈，沒有一點汗味，周身沒了平日的柔和，眼神專注得像在面對真正的敵人。

見她們進(jìn)來，陳牧野停下動作，遞過另一把木刀，刀把被磨得光滑，還擦過護(hù)手霜，帶著點淡淡的香味：“你外婆教過你格斗，不用我從零教，先出刀試試，按你平時練的來?！?br>
沈月隨接過木刀，握在手里，忽然就想起高一冬天，外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著洗干凈的樹枝糾正她的姿勢，樹枝上連片枯葉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握刀的手穩(wěn)得很，抬刀、出刺，動作干脆利落，帶著老底子的扎實。

陳牧野不閃不避，手腕輕轉(zhuǎn)，木刀精準(zhǔn)格開她的刀，力道剛巧，沒讓她覺得疼，卻能清晰感受到碰撞的力度：“力度夠，角度偏左兩寸，攻擊時要盯著對手的肩，別只看刀?！?br>
他邊說邊伸手，輕輕扳了扳她的手腕，調(diào)整到正確的角度。

沈月隨點點頭，調(diào)整姿勢，再次出刀，這次角度準(zhǔn)了不少，刀風(fēng)帶著點凌厲。

可剛到半途，陳牧野的刀突然變向，像道黑色的閃電，帶著勁風(fēng)掃向她的手腕。

她下意識收刀格擋，“篤”的一聲，兩刀相撞，手腕被震得發(fā)麻，麻意順著手臂往上爬，卻沒覺得疼。

“實戰(zhàn)里，敵人不會等你調(diào)整好姿勢再攻擊?！?br>
陳牧野的聲音沉了些，比平時低了一度，卻沒帶怒意，“再試一次，這次把月華凝在刀身上，讓刀更穩(wěn)。”

沈月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指尖輕輕碰了碰腕間的銀鏡，鏡面擦得透亮，能映出她的睫毛。

想起外婆說的“心要靜，力要沉，人要干凈，事要認(rèn)真”，再睜開眼時，銀鏡己泛起淡淡的微光，月華像層薄紗，纏上刀身，讓原本普通的木刀多了點月光的輕韌。

她再次出刀，刀風(fēng)里帶著點清淺的月光香。

陳牧野眼底微動，格刀的力道重了幾分，卻依舊沒讓她受傷：“控制住，別讓月華散了，像握筆寫字一樣，把力聚在筆尖——哦不，是刀尖，就像你外婆教你握筆時那樣，穩(wěn)且準(zhǔn)?！?br>
他的攻擊越來越快，木刀在燈光下劃出道道殘影，時而掃向她的腰側(cè)，時而劈向她的肩頭，卻總能在快碰到她時，留一分余地。

沈月隨咬著牙應(yīng)對，額前滲出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她隨手拿干凈的手背擦了擦，沒讓汗滴在訓(xùn)練服上。

她時而側(cè)身避開，時而揮刀反擊，外婆教她的招式被她慢慢憶起，從最基礎(chǔ)的劈、砍、刺，到后來學(xué)的格擋、反擊，每一個動作都越來越熟練。

她沒分心，只盯著陳牧野的動作，像外婆教她的那樣，“眼里只有對手，心要跟著刀走，手上要干凈，心里要敞亮”，找準(zhǔn)時機就往前刺出一刀。

“很好，就是這樣，再狠點，別怕傷著我?！?br>
陳牧野格開她的刀，語氣里多了絲明顯的認(rèn)可，他的眼神亮了亮，像看到了塊璞玉，“你的底子比我想的還好，外婆教得很用心，連細(xì)節(jié)都顧到了?！?br>
訓(xùn)練室里只剩木刀碰撞的“篤篤”聲，清脆又堅定。

陽光透過窗戶，在兩人身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并肩作戰(zhàn)的模樣。

沈月隨漸漸跟上了陳牧野的節(jié)奏，手腕的麻意慢慢散了，月華也越凝越穩(wěn)，纏在刀身上，像和刀融在了一起。

她忽然懂了外婆教她格斗時說的那句話——“練的不是招式，是臨危不亂的底氣，是能護(hù)著自己，也能護(hù)著別人的本事。

不知過了多久，陳牧野先收了刀，往后退了一步：“先到這吧，再練下去，你手腕該酸了。”

沈月隨也跟著收刀，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出了層薄汗，訓(xùn)練服的后背濕了一片，卻沒沾到一點灰，反而覺得渾身都輕了，像卸了什么擔(dān)子。

陳牧野遞過來一瓶溫水，瓶蓋己經(jīng)擰開，瓶口擦得干凈：“喝口水歇會兒，我讓人拿了條干凈的毛巾，擦汗用?！?br>
他自己也喝了口，喉結(jié)滾動了下，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柔和，“底子很好，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先練月華的控制，把能力和格斗結(jié)合起來，訓(xùn)練服要是臟了，就拿給后勤組洗，他們洗得干凈?！?br>
沈月隨接過水，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往下滑，暖了整個胸腔。

她看著腕間還在泛著微光的銀鏡，又看了看眼前站著的陳牧野，笑了，眼里帶著點輕松，還有點期待。

這樣的訓(xùn)練，這樣的日子，好像比她想的更安心，更踏實。

或許，這就是外婆希望她走的路——有本事，有伙伴，能守護(hù)，也能被守護(hù)，還能把每一個日子，都過得干凈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