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重逢鬢已霜
2.
十六年前,我剛從花轎上下來。
謝松硯強(qiáng)行將一身喜服的我拖拽到長姐墓前,迫使我磕頭:
“沈清虞,當(dāng)初若不是給我下藥,勾引我上榻,清瑤怎會服毒自*?”
“你欠我的,此生也還不清!”
悲痛涌上心頭,我噴出一口鮮血灑在地上。
血漬濺在眼前長姐的墓碑上。
他按著我的頭,一下又一下給長姐的墓碑磕頭。
謝松硯恨不得殺了我:
“沈清虞,若不是你給我下藥,清瑤怎會服毒自*?”
“你欠她的,欠我和殊兒的,此生也還不清!”
我淚流滿面。
那時我知道,我永遠(yuǎn)都是個罪人。
謝松硯最初的侯夫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長姐沈清瑤。
他們青梅竹馬,恩愛非常。
長姐那樣好的一個人,對人永遠(yuǎn)溫和細(xì)語。
卻在看到我和渾身**和謝松硯躺在一起時。
崩潰到失聲尖叫。
長姐原本清麗的面容變得崩潰猙獰,她不顧阻攔拔下了頭上的金釵。
直直**了自己的頸窩,溫?zé)岬难獓姙⒃谖液椭x松硯的臉上。
甚至那只金釵,是我送她的生辰禮。
那日大雨滂沱。
謝松硯抱著她的尸首,悲痛欲絕到**暈厥。
爹娘更是一度哭到不能自已。
我跪在雨幕中,一遍遍懺悔,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與謝松硯躺在一塊。
人人都說,是我給他下藥。
罵我為了上位,將沈家的臉面丟盡!
罵我攀附侯府,害死最疼愛我的姐姐,說我該下***地獄。
長姐出殯那日。
我被按著跪在她墓前,依著家法,爹娘用滿沾了符水的長鞭一下下將我打的皮開肉綻。
我疼得一聲不吭。
可自此,再無人心疼我。
長姐去世后不到一月,謝松硯就上沈府提親要娶我為續(xù)弦。
爹娘應(yīng)了。
他們不顧我反抗,強(qiáng)逼我嫁了,甚至當(dāng)眾將我從族譜上劃除。
“今后,你只是謝家婦,再不是沈氏女兒!”
他們說,此后我只是為贖罪而活。
沒有花轎,沒有嫁衣,甚至只是從偏門被抬入侯府。
知宜咬緊牙,淚奪眶而出:
“為什么連親生父母都不信你???”
“娘,你嫁入侯府后……過得肯定很不好吧?!?br>
不好?
何止是不好。
那些年,每每午夜夢回,都只覺生不如死。
嫁入侯府當(dāng)晚,謝松硯就去帶回來了一個與長姐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寵幸。
事后,他眉眼陰冷,掐住我的脖頸警告:
“娶你,不過是讓你照料殊兒,此生你都得在侯府贖罪!”
“你費(fèi)盡心機(jī)**清瑤,如今侯夫人名頭已拿到,就別再癡心妄想!”
此后每夜,與他纏綿的皆是不同的女子。
自那日以后,侯府沒人將我視作侯府主母。
就連青樓里的女子,都敢在我的院子里放肆喧囂。
看著她們公然向我炫耀身上各種歡愛過后的痕跡。
我面上平靜,內(nèi)心卻只覺作嘔。
這只是他折磨我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