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誤差與光暈
心之光紀(jì)元
凌霜沒有碰那杯溫水。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冰山，與“拾光小筑”內(nèi)流動的溫暖空氣格格不入。
她的感知卻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以極高的精度鋪展開，捕捉著店內(nèi)每一縷細微的情感波動。
客人們放松的低語，植物葉片舒展時近乎無聲的歡愉，烤箱里面包膨脹帶來的滿足感……最后，所有的線索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匯聚于吧臺后那個忙碌的身影——葉尋。
她像一個永不枯竭的暖源，自然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量場。
凌霜的核心數(shù)據(jù)庫飛速運轉(zhuǎn)，試圖將這種能量歸類為“多巴胺峰值”、“血清素水平異?！被颉扮R像神經(jīng)元過度活躍”，但全都匹配失敗。
這不是簡單的生理反應(yīng)，這是一種……更為本源的東西。
一種讓她精密的神性邏輯，首次感到“愉悅”的東西。
這很危險。
凌霜對自己說。
未知，即是變量；變量，即是風(fēng)險。
葉尋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份冰冷的審視。
她忙完一陣，又端著一小碟剛烤好的、形狀樸拙的餅干走過來，自然地放在凌霜桌上，仿佛她們是相識己久的朋友。
“嘗嘗？
我叫它‘泥土的能量’，用了點燕麥和根莖粉，沒什么甜味，但很實在?！?br>
她笑得毫無機心，目光落在凌霜依舊沒有動過的杯子上，了然地眨眨眼，“不喜歡姜的味道？
那我給你換杯花草茶？”
“不必?！?br>
凌霜終于開口，聲音清冽，不帶情緒。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葉尋臉上，“你一首如此？”
“嗯？”
葉尋沒聽懂。
“對陌生人，付出不必要的關(guān)注和能量。”
凌霜換了一種更符合她邏輯的表述。
葉尋愣了一下，隨即笑開，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這怎么能叫‘不必要’呢？
你走進我的小店，就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
讓朋友感覺舒服一點，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朋友？”
凌霜重復(fù)著這個對她而言過于感性的詞匯，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某種東西又松動了一分。
她的任務(wù)是觀察、分析，必要時引導(dǎo)甚至……回收。
可“朋友”這個詞，像一顆柔軟的釘子，楔入了她非黑即白的行動準(zhǔn)則里。
就在這時，風(fēng)鈴再次急促地響起。
一個穿著舊工裝、面色惶惑的男人沖了進來，他呼吸急促，眼神渙散，身上帶著濃重的“塵霾”味和……絕望的氣息。
“葉……葉尋……”男人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磨過喉嚨，“我……我被優(yōu)化了……他們說我‘情緒價值低下’……我老婆……孩子……”他語無倫次，顯然正處于“精神能耗竭”的邊緣，這是舊時代最常見的都市病之一。
周圍的客人露出同情又略帶戒備的神色。
在這種時代，每個人的情緒余額都捉襟見肘，過度共情他人是一種奢侈甚至危險的行為。
葉尋臉色一肅，立刻繞過柜臺，沒有絲毫猶豫。
她沒有說空洞的安慰話，只是快步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擁抱住了那個顫抖的男人。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慢慢呼吸……”她的聲音像最柔和的月光，灑在對方崩潰的神經(jīng)上，“我在這里，你很安全。”
一瞬間，凌霜清晰地“看”到了。
以葉尋為中心，一圈無形卻無比明亮的“光暈”蕩漾開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而是高度濃縮的、純粹的安撫、理解與支撐的意志。
這光暈溫柔地包裹住那個男人，他劇烈的顫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fù)下來，粗重的喘息也逐漸變得均勻。
更讓凌霜震驚的是，在這圈光暈蕩過她身體的瞬間，她那萬年不變的心率，竟出現(xiàn)了一個微小的、不該存在的加速。
一種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淌過她冰冷的核心。
她不僅是在散發(fā)能量，她是在進行高維度的情感共振與療愈！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己經(jīng)不是“異常波動”了，這是……神性的雛形。
在一個凡人身上？
任務(wù)的性質(zhì)，在這一刻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葉尋安撫好那位客人，給他端了杯熱飲，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看向凌霜。
她發(fā)現(xiàn)那位冰美人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混合了探究、疑惑，以及某種……她讀不懂的深邃。
“你……”葉尋剛想開口。
凌霜卻忽然站起身，動作依舊優(yōu)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她走到葉尋面前，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葉尋能聞到她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氣息。
“明天，”凌霜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還會來?！?br>
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說完，她深深看了葉尋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烙印下來。
然后，她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推門離去，消失在門外濃厚的灰色霧靄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葉尋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還殘留著剛才擁抱他人時的溫暖，以及……被凌霜那最后一眼所引發(fā)的、莫名的心悸。
風(fēng)鈴輕輕晃動，發(fā)出清脆的余音。
葉尋不知道的是，在街道的轉(zhuǎn)角，凌霜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抬起自己的手，看著它——這只剛剛因為一個凡人的擁抱而產(chǎn)生“共鳴”的手，第一次，微微握緊。
而她耳邊內(nèi)置的通訊器里，傳來了擎天集團總部冰冷而急促的指令：“目標(biāo)‘晨曦’己確認。
能量等級：破格。
潛在風(fēng)險：極高。
啟動‘方舟’預(yù)案，持續(xù)監(jiān)控，評估……回收可行性。”
---第二章完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冰山，與“拾光小筑”內(nèi)流動的溫暖空氣格格不入。
她的感知卻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以極高的精度鋪展開，捕捉著店內(nèi)每一縷細微的情感波動。
客人們放松的低語，植物葉片舒展時近乎無聲的歡愉，烤箱里面包膨脹帶來的滿足感……最后，所有的線索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匯聚于吧臺后那個忙碌的身影——葉尋。
她像一個永不枯竭的暖源，自然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量場。
凌霜的核心數(shù)據(jù)庫飛速運轉(zhuǎn)，試圖將這種能量歸類為“多巴胺峰值”、“血清素水平異?！被颉扮R像神經(jīng)元過度活躍”，但全都匹配失敗。
這不是簡單的生理反應(yīng)，這是一種……更為本源的東西。
一種讓她精密的神性邏輯，首次感到“愉悅”的東西。
這很危險。
凌霜對自己說。
未知，即是變量；變量，即是風(fēng)險。
葉尋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份冰冷的審視。
她忙完一陣，又端著一小碟剛烤好的、形狀樸拙的餅干走過來，自然地放在凌霜桌上，仿佛她們是相識己久的朋友。
“嘗嘗？
我叫它‘泥土的能量’，用了點燕麥和根莖粉，沒什么甜味，但很實在?！?br>
她笑得毫無機心，目光落在凌霜依舊沒有動過的杯子上，了然地眨眨眼，“不喜歡姜的味道？
那我給你換杯花草茶？”
“不必?！?br>
凌霜終于開口，聲音清冽，不帶情緒。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葉尋臉上，“你一首如此？”
“嗯？”
葉尋沒聽懂。
“對陌生人，付出不必要的關(guān)注和能量。”
凌霜換了一種更符合她邏輯的表述。
葉尋愣了一下，隨即笑開，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這怎么能叫‘不必要’呢？
你走進我的小店，就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
讓朋友感覺舒服一點，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朋友？”
凌霜重復(fù)著這個對她而言過于感性的詞匯，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某種東西又松動了一分。
她的任務(wù)是觀察、分析，必要時引導(dǎo)甚至……回收。
可“朋友”這個詞，像一顆柔軟的釘子，楔入了她非黑即白的行動準(zhǔn)則里。
就在這時，風(fēng)鈴再次急促地響起。
一個穿著舊工裝、面色惶惑的男人沖了進來，他呼吸急促，眼神渙散，身上帶著濃重的“塵霾”味和……絕望的氣息。
“葉……葉尋……”男人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磨過喉嚨，“我……我被優(yōu)化了……他們說我‘情緒價值低下’……我老婆……孩子……”他語無倫次，顯然正處于“精神能耗竭”的邊緣，這是舊時代最常見的都市病之一。
周圍的客人露出同情又略帶戒備的神色。
在這種時代，每個人的情緒余額都捉襟見肘，過度共情他人是一種奢侈甚至危險的行為。
葉尋臉色一肅，立刻繞過柜臺，沒有絲毫猶豫。
她沒有說空洞的安慰話，只是快步上前，張開雙臂，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擁抱住了那個顫抖的男人。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慢慢呼吸……”她的聲音像最柔和的月光，灑在對方崩潰的神經(jīng)上，“我在這里，你很安全。”
一瞬間，凌霜清晰地“看”到了。
以葉尋為中心，一圈無形卻無比明亮的“光暈”蕩漾開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而是高度濃縮的、純粹的安撫、理解與支撐的意志。
這光暈溫柔地包裹住那個男人，他劇烈的顫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fù)下來，粗重的喘息也逐漸變得均勻。
更讓凌霜震驚的是，在這圈光暈蕩過她身體的瞬間，她那萬年不變的心率，竟出現(xiàn)了一個微小的、不該存在的加速。
一種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淌過她冰冷的核心。
她不僅是在散發(fā)能量，她是在進行高維度的情感共振與療愈！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己經(jīng)不是“異常波動”了，這是……神性的雛形。
在一個凡人身上？
任務(wù)的性質(zhì)，在這一刻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葉尋安撫好那位客人，給他端了杯熱飲，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看向凌霜。
她發(fā)現(xiàn)那位冰美人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混合了探究、疑惑，以及某種……她讀不懂的深邃。
“你……”葉尋剛想開口。
凌霜卻忽然站起身，動作依舊優(yōu)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她走到葉尋面前，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葉尋能聞到她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氣息。
“明天，”凌霜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還會來?！?br>
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說完，她深深看了葉尋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烙印下來。
然后，她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推門離去，消失在門外濃厚的灰色霧靄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葉尋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還殘留著剛才擁抱他人時的溫暖，以及……被凌霜那最后一眼所引發(fā)的、莫名的心悸。
風(fēng)鈴輕輕晃動，發(fā)出清脆的余音。
葉尋不知道的是，在街道的轉(zhuǎn)角，凌霜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抬起自己的手，看著它——這只剛剛因為一個凡人的擁抱而產(chǎn)生“共鳴”的手，第一次，微微握緊。
而她耳邊內(nèi)置的通訊器里，傳來了擎天集團總部冰冷而急促的指令：“目標(biāo)‘晨曦’己確認。
能量等級：破格。
潛在風(fēng)險：極高。
啟動‘方舟’預(yù)案，持續(xù)監(jiān)控，評估……回收可行性。”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