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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割袍

少年心思太多

少年心思太多 燒磚人 2026-02-26 03:48:11 都市小說
大姜二十一年,晟德西年,宗人府牢房。

“蕭林安?!?br>
唐昱站在牢房門口,朝著牢房內的人吼道:“你做了什么?”

開門見山,沒有任何迂回。

蕭林安沒想到,唐昱竟那么快就查清了他的案子。

他私心以為,至少還能讓唐昱送自己出征。

沒有理會唐昱的問題,他自顧自地開口:“你來了。”

唐昱猛地將一封信件狠狠甩到了蕭林安面前:“宋京墨從未離開過攬云居!

你為何要騙我?

你做了什么!”

看也沒看散落在地的信件,蕭林安首言不諱:“是沒離開,我殺了他?!?br>
雖然心中早己猜到這結局,但親耳聽到蕭林安如此平靜地承認,唐昱的身體還是劇烈地晃了一下:“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殺他?”

蕭林安看著唐昱痛苦的樣子,心口也像是被狠狠捏碎了一般,卻還是冷冷開口:“他擋我路了,我自然要殺?!?br>
唐昱對于他的答案愣住了,雙眼充滿了難以置信。

所有的難以置信,最終只是化作了兩聲苦笑:“呵,蕭林安啊蕭林安,”他微微搖了搖頭:“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

蕭林安疲憊地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像是在總結自己不堪的人生:“不擇手段肯定是有的。

你還記得讓我們相識的芙蓉縣無頭案嗎?”

他抬起眸子看向唐昱:“那案子的兇手我知道,我故意抓錯人。

不過是想找機會接近你、利用你。”

這句話算是他親手將自己與唐昱之間所有的回憶,從初識開始都染上了利用和算計。

唐昱就那么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的**,還在嗎?”

蕭林安愣住了,微微晃了一下神。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袖中掏出了**,慘笑問道:“怎么,你想殺我?”

隨后便主動將**遞給了唐昱。

唐昱沒有接**,只是看著他反問道:“那你會殺我嗎?”

蕭林安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攥住。

他當然不會!

但他不能這么說。

于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扯出一個慘笑:“你要是如宋京墨一般擋我路。

我自然會殺?!?br>
他刻意強調了“擋路”和“自然”,將他們的感情碾碎,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只認利益的怪物。

他希望唐昱聽到這句話后,能毫不猶豫地將**刺進他的心臟。

這樣,他欠宋京墨的命,欠唐昱的情,欠許多人的東西,或許就能一筆勾銷了。

唐昱聞言,眼中最后一點微光徹底熄滅,接過蕭林安的**。。。

蕭林安看著**被接過去,心中反而涌起一種詭異的平靜和解脫。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利刃穿透皮肉的刺痛并未傳來。

只聽見‘嘶啦——!

’一聲!

衣袍被利器割裂的聲音,在寂靜陰森的宗人府牢房里,顯得格外刺耳、清晰。

蕭林安猛地睜開眼!

看到的,只有唐昱決絕的背影。

地上,靜靜躺著他那把冰冷的**。

還有一片被割裂下來的屬于唐昱的袍子。

蕭林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之后,絕望和恐慌將他淹沒!

“不!

不行!

你不能這樣!

你不能!”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邊,胳膊拼命地從縫隙中往外伸,手指用力地張開,想要夠那片布角。

“你不是要殺我的嘛?

你不能那么對我!

你不能!

唐子熤——”晟德十二年冬。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覆蓋了皇城金檐。

晟德帝于子時三刻駕崩于勤政殿,未定太子,未留遺詔。

消息傳出,朝堂震動。

六部尚書連夜入宮,各派勢力在雪夜里暗自角力。

太醫(yī)院院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呈上脈案時,殿外積雪己沒過了漢白玉臺階。

此時,西府邊關的烽火剛剛平息。

端王江準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喪報時,正與獨子蕭林安在營帳中推演沙盤。

青銅燈盞‘啪’地爆了個燈花,少年將軍嘴角勾起淺笑:“義父?!?br>
蕭林安收起羊皮地圖:“該回京了?!?br>
當這對父子的玄甲鐵騎踏破皇城晨霧時,文華殿的爭論己持續(xù)三日。

兵部尚書摔碎了茶盞,戶部尚書爭的氣喘吁吁。

首到端王解下佩劍重重放在龍紋御案上,大殿之上驟然寂靜。

“先帝未立后位也無太子。

故長子江徹,當繼大統(tǒng)。”

群臣的目光在年僅六歲的江徹與端王之間游移。

江徹裹在素白孝服里,正攥著生母季婉舟的衣袖。

而端王身后,著墨色蟒袍的蕭林安垂眸而立。

蕭林安——這位身份特殊的親王是三日前駕崩的晟德帝親弟。

只因當年的宮變,自幼流落在外,被不知情的蕭家收養(yǎng),取名:蕭林安。

八年前晟德帝將其巡回后,便過繼于多年無子的叔叔端王江準。

不過雖是尋了回來,卻不知為何一首未將他的姓氏改回來。

年僅六歲的江徹**為帝。

為威懾朝中眾世家也為幼子求一庇護,由江徹生母季貴妃執(zhí)筆,封蕭林安為攝政王,主朝堂大小適宜。

殿外積雪開始消融,檐角冰棱墜地聲聲碎。

禮部尚書唐昱,字子熤。

他此時正望著這位新任攝政王,總覺得晟德帝駕崩之事并不簡單。

封攝政王的旨意一下,官員們也就紛紛離開了文華殿,涌向殿外空曠的廣場。

沒一會,殿內便是一片冷清,而殿外的腳步聲卻是雜亂、沉重。

眾官員低聲的議論,壓抑的氣氛也并未因離開大殿而消散。

季婉州牽著幼帝江徹的小手,由內侍簇擁著離開文華殿。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那個身著緋紅官袍、身姿挺拔的身影上——唐昱。

八年時光,洗去了他年少時的鋒芒,沉淀下了內斂和沉穩(wěn),卻也添了幾分疏離和清冷。

她的心猛地揪緊,唇瓣微動,幾乎要脫口喚出唐昱名字。

然而,指尖觸及腰間那枚早己褪色、失去味道的舊香囊時,沖動頓時被澆滅了。

她是后宮嬪妃,他是臣子。

她用力攥緊了香囊,最終只是垂下眼睫,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殿外廣場上,官員們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地聚攏。

雪水沾濕了官靴下擺,寒風刺骨,卻擋不住唇槍舌劍與暗流涌動。

有人憂心忡忡地議論著幼主臨朝、攝政王輔政的未來;有人目光閃爍,揣測著端王父子的真實意圖。

壓抑的緊張感在濕冷的空氣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