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靈米香，像團濕棉花，沾得睫毛都發(fā)沉。

小滿蹲在老槐樹下，用因果藤的藤尖撥弄地上的靈米 —— 昨晚撿回來的，沾著泥，得擦干凈。

藤條泛著青綠色的光，碰著靈米時，會滲出些淡金色的生氣（靈米的本命靈氣），把泥漬慢慢 “吸” 走。

“小滿，粥熬好了?！?br>
爺爺?shù)穆曇魪奈堇镲h出來，帶著靈米粥的甜氣，“快進來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小滿應了一聲，剛要起身，巷口突然傳來 “簌簌” 的響動。

小白從霧里跑出來時，耳朵上的青蓮絲帶（青璃系的）沾著晨露，紅眼睛里全是急。

它圍著小滿的腳轉圈，爪子扒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發(fā)出 “嗚嗚” 的低鳴 —— 不像昨天那樣溫順，倒像在預警什么。

“小白？

怎么了？”

小滿蹲下來，摸它的耳朵。

小白突然叼住他的褲腳，往巷口扯。

就在這時，靈米香里混進了血腥味。

“林小滿！

滾出來！”

粗嗓門撞破晨霧時，小滿剛抓住小白的爪子。

周強站在巷口，胸前的黑鷹刺青比趙虎的大一圈，翅膀上還沾著血 —— 那是上個月他打死陳阿牛的爹時，濺上去的。

他手里攥著根魂鎖鏈（天道盟專門鎖魂植的兇器），鐵鏈上的倒刺閃著冷光，沾著不知道誰的血。

“周、周哥……” 小滿的指尖攥緊因果藤，“我沒犯事……沒犯事？”

周強突然笑了，一步一步走過來，魂鎖鏈在地上拖出 “嘩啦” 的響，“亂序者就是最大的罪！”

他指了指小滿腕間的因果藤，“趙虎說你用這破藤傷了他，今天我要把你抓去天道盟，扒了你的魂植！”

屋里傳來爺爺?shù)慕新暎骸靶M！

誰在外面？”

“爺爺別出來！”

小滿喊著，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屋門前。

周強的眼神沉下來，手腕一翻，腐骨荊棘從他的掌心竄出來 —— 黑紫色的藤條，尖刺上泛著毒，是 “良品上等” 的魂植，能把骨頭都腐蝕成渣。

“受死吧！”

荊棘像條毒蛇，朝小滿的喉嚨刺過去。

小滿的因果藤突然動了 ——青綠色的藤身瞬間纏住荊棘，藤條上的青蓮紋亮起，像把小傘，擋住了荊棘的毒刺。

周強的臉一變：“這破藤還能擋我的荊棘？”

他用力拽荊棘，可因果藤越纏越緊，像焊在上面一樣。

“啊 —— 我的手！”

周強突然慘叫一聲。

他的手腕上，荊棘的倒刺正往肉里鉆—— 黑紫色的血順著指尖滴下來，疼得他首發(fā)抖。

小滿愣了愣，突然想起爺爺說的 “因果藤的能力”：“因果反噬 —— 你用什么傷我，就會反過來傷你自己?！?br>
“邪門！”

周強罵著，要扯斷荊棘，可因果藤的藤尖突然扎進他的手腕，青綠色的光順著荊棘流進他的身體—— 周強的胳膊瞬間腫起來，像根發(fā)面的饅頭，疼得他首打滾。

“周哥！”

他的小弟們喊著，要沖上來。

小白突然跳起來，用爪子抓向最前面的小弟 —— 它的指甲尖泛著青蓮色的光，抓在小弟的臉上，立刻劃出三道血痕，疼得那小弟捂著臉叫。

“這兔子也邪門！”

另一個小弟舉著檢測石要砸小白，可檢測石剛碰到青蓮香，突然 “嗡” 地一聲，灰色光亂閃，像被什么東西干擾了，根本沒法用。

周強捂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里全是懼意：“林小滿，你等著！

天道盟不會放過你的！”

他帶著小弟們轉身就跑，魂鎖鏈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小滿松了口氣，蹲下來摸小白的耳朵：“謝謝你啊，小白。”

小白舔了舔他的手心，紅眼睛里全是得意，像在說 “小事一樁”。

屋里傳來爺爺?shù)慕新暎骸靶M！

沒事吧？”

“沒事！”

小滿應著，撿起地上的魂鎖鏈 —— 鐵鏈上的倒刺還沾著周強的血，冷得刺骨。

他把魂鎖鏈放進竹筐里，轉頭往屋里走。

爺爺正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個陶碗（裝靈米粥的），老寒腿腫得像個發(fā)面饅頭，疼得首抽冷氣。

“爺爺，你怎么出來了？”

小滿跑過去，扶他起來。

爺爺?shù)氖职丛谙ドw上，指節(jié)泛著青白：“我聽見外面有動靜，怕你出事……”小滿的喉嚨發(fā)緊。

他抓起爺爺?shù)氖?，把因果藤的藤尖貼在爺爺?shù)南ドw上。

青綠色的光慢慢滲進爺爺?shù)南ドw，藤條上的青蓮紋亮起來，像在引靈米的生氣 —— 昨晚熬粥時，小滿把因果藤放進粥里，吸收了些靈米的生氣，現(xiàn)在剛好用來治爺爺?shù)睦虾取?br>
“熱……” 爺爺?shù)拿碱^逐漸松開，嘴角露出笑，“像冬天的灶火，暖得慌?！?br>
小滿的眼睛發(fā)酸。

他想起昨天爺爺把糖塊塞回他兜里的樣子，想起爹娘走的時候，爺爺抱著他在靈米田哭的樣子 —— 原來，最疼他的人，一首都在。

“爺爺，我們得走。”

小滿突然說，“天道盟不會放過我們的，趙虎的表哥都來了，下次肯定更厲害?！?br>
爺爺點頭，從懷里掏出張舊羊皮地圖（邊角都磨破了），攤在桌上：“這是因果閣的地圖 —— 你爹**舊部在靈米山的深處，他們會保護你?！?br>
地圖上畫著藤蘿纏蓮紋，和因果藤的紋路一模一樣，“你爹娘是因果閣的‘因果衛(wèi)’，負責守護因果藤的傳承，十年前他們回靈米村，就是為了等你覺醒?！?br>
小滿摸著地圖上的藤蘿纏蓮紋，突然想起青璃的青蓮裙，想起她喊 “小滿” 時的熟稔 —— 難道她也是因果閣的人？

“爺爺，昨天那個穿青蓮裙的女子……青璃？”

爺爺?shù)难凵窳亮耍八且蚬w的‘蓮使’，負責接引因果衛(wèi)的后人 —— 我早說過，你爹**舊部不會忘了我們?！?br>
小滿的心跳突然加快。

他想起青璃的蓮紋淚痣，想起小白的青蓮絲帶 —— 原來，她早就認識自己。

“收拾東西吧?！?br>
爺爺把地圖折起來，放進小滿的懷里，“今晚就走，靈米山的路不好走，得趕在天道盟的人來之前到。”

小滿應了一聲，轉身去收拾行李 —— 竹筐、爺爺?shù)匿z頭、昨天撿回來的靈米，還有周強掉的魂鎖鏈。

小白突然跳上桌子，叼著個東西跑過來 —— 是青璃的青蓮絲帶，上面綁著張紙條，字跡清秀：“靈米山見?！?br>
紙條的右下角，畫著朵小小的梅兔（和小白一模一樣），紅眼睛，耳朵上系著青蓮絲帶。

小滿攥著絲帶，望向窗外 —— 晨霧散了些，靈米山的輪廓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山頂?shù)脑葡癜腴_的青蓮，飄著熟悉的香。

小白跳上他的肩膀，用腦袋蹭他的臉，青蓮絲帶的香氣沾在他的鼻尖，像青璃昨天的笑。

“爺爺，青璃說在靈米山等我們?！?br>
小滿把絲帶系在因果藤上，藤條輕輕晃了晃，像在回應，“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她？”

爺爺摸著因果藤的藤身，笑了：“會的，因果閣的人，從來不會失約。”

傍晚的時候，他們出發(fā)了。

靈米村的晨霧己經散了，夕陽把靈米田染成金紅色，像鋪了一層碎金。

小滿背著竹筐，爺爺拄著鋤頭，小白跟在他們腳邊，耳朵上的青蓮絲帶飄得很高。

路過老槐樹時，小滿回頭望了一眼 —— 樹洞里還放著昨天沒賣完的靈米，沾著晨露，像爺爺?shù)男Α?br>
他摸了摸腕間的因果藤，藤條上的青蓮絲帶飄著，帶著青璃的香。

“小滿，走了?！?br>
爺爺?shù)穆曇魪那懊鎮(zhèn)鱽怼?br>
小滿應了一聲，轉身追上爺爺。

風里的靈米香越來越淡，可青蓮香越來越濃—— 像青璃在前面等著他，像因果閣的門在靈米山的深處敞開著，像爹**聲音在耳邊說 “小滿，我們等你”。

就在這時，小白突然停住腳步，對著靈米山的方向叫。

小滿抬頭。

靈米山的山頂，突然亮起青綠色的光—— 像因果藤的光，像青蓮裙的光，像前世在無魂地，青璃幫他埋草籽時，手里的蓮火。

“是因果閣的信號。”

爺爺說，“他們知道我們來了?！?br>
小滿的心跳加快。

他攥著青璃的青蓮絲帶，望著靈米山的方向，突然想起昨天青璃的笑 —— 嘴角彎成月牙，像靈米田的月亮，像他小時候在靈米田見過的最甜的共甜蜜。

“爺爺，走快點?！?br>
小滿拉著爺爺?shù)氖?，往靈米山的方向跑，“我想早點見到青璃。”

爺爺笑著點頭，老寒腿好像也不疼了，跑得比平時快。

小白在前面跳著，耳朵上的青蓮絲帶飄得更高，像在引著他們往靈米山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靈米田的金紅色里，像株藤蘿，纏著朵青蓮。

風里的青蓮香更濃了。

小滿知道，他們離青璃越來越近了。

離因果閣越來越近了。

離爹**秘密，越來越近了。